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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犹是江山 ...

  •   犹是江山
      你我一再回首,往昔不过红尘如梦。
      非花非雾。

      丰庆十六年春末

      魏诗扉到酒馆的时候,他惯常坐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可这时候外面日头正盛,让人一点出去的欲望都没有。他扭头四下看了看,这时间才
      略微惊讶的发现,今日里这小小的酒馆竟是客满为患,也独独除了那一桌,再没别的位置。
      魏诗扉算是熟客,小二老远瞅了他进来,便弃了众人往他这里来。他整日里关照这家店的生意,怎么说也算是老客户,这时看到这个情况,
      心里不能说是没有一点得意洋洋的感觉的。

      小二也略为歉意,今日魏诗扉来的比平日稍晚了些,又赶上人多,便让人坐了他的位置。
      魏诗扉笑笑,说到底不过是出来讨生活的人,他也没必要为难,拼桌而已,也不算什么。
      商讨了一番,小二主动过去和那边的人说,也没过多久,他这里才点好了菜,那边小二便来了消息,请了他过去。

      魏诗扉摇扇坐下,朝对方清浅一笑,对面那人似乎吗、也没在意什么,只是低着头,一味的浅饮。他也没在意,大家不过是路人,萍水相逢
      ,必然又随水而去。他回头,窗外是一株老桃,枝干曲斜,颤颤巍巍的,竟也开了半树浅粉。树不是很高,枝桠伸展了,也不过才稍及二楼小
      窗,再远些的地方,是静静淌过帝都的青玉河,河畔上也不知是哪年植下的杨柳,如今嫩叶微黄,新叶凝翠,枝绦柔软如丝,随风轻晃。

      原本整个人都带了的暑气,这个时候,迎着这样的景,也不由的烟消云散了。等的也没多久,他的酒菜就上了,酒点的不过是普通的女儿红
      ,远没有对方来的金贵。两人就这么以景为佐,自斟自饮,竟也颇得趣味,饮了半日。

      对方来的早,酒也一直再喝,自然喝完的要比魏诗扉早上那么几刻,对方显然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唤了小二就要叫酒。
      这次,叫的是一坛花雕。
      魏诗扉皱了皱眉头。
      似乎是赏景赏的无聊了,那人准确的抓住了魏诗扉这一点表情的变化,不由的好奇问道:“可是我点的这酒有什么问题,惹的兄台如此皱
      眉?"魏诗扉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抬了头,朝那人笑笑,扇子就一再的摇了起来,“其实这酒和女儿红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意味上……
      ”他笑了笑,“这酒原是女孩出生满月的时候,选数坛请人刻字绘彩以示吉祥,然后泥封窖藏,待到女孩家出阁时再以此酒款客,所以喻女儿
      红,而这花雕,不知道兄台可听过这么一句话,花雕者,花者,凋也,”魏诗扉看到对方抬了头好奇的等着他下文,这才仔细的看到了对方那
      张脸,稍稍的,就有了那么片刻的失神。人道是丰神俊貌,玉树兰芝,一张脸清俊不似男儿堪比那芙蓉的清冷,却又多了那男儿的一丝锐利,
      一丝英气,美,却不孱弱。
      收了视线,他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话才得了继续:“所谓花者,凋也,便是说,这女儿家在未出阁时便不幸夭折,说是女儿凋零如花般随
      风而且,怎是让人不惋惜得事情,这酒便是那时请人喝的,虽酒是一样,意义,名字却是不同。”

      对方顿了顿,看了看眼前自己的酒,苦笑了下:“原不想是这么不吉利的酒。”
      魏诗扉笑笑用扇子轻敲桌面,道:“兄台这话就又错了,这酒又有什么错?”
      对方不由失笑道:“兄台说的对,这酒是没错,错的大凡都是人吧。”这人敛了笑意,一脸正色,顿时只显得一张脸越发的花容月貌,清丽
      脱俗,“在下顾云重,字满秋。”
      魏诗扉笑着拱手,“大家不过萍水相逢,何必要相报姓名,搞的这般隆重,在下魏诗扉,字莫瞳。”
      “魏兄好酒?”
      魏诗扉失笑,“也不是好酒,只是喜欢饮酒罢了,平日里无聊,闲书看的多了些,知道的无用之物也较他人多点。”
      顾云重连忙摇头道“谁说这些便是无用之物,到了特定的时候,也必定能有大的用处。”
      “顾兄这见解倒真的少见,这无用之物,既不能考取功名,也不能发家致富,这又能有什么用处?”魏诗扉有些不以为意的摇了摇自己的扇
      子。
      顾云重继续笑着摇头道:“这当今天下,世道之乱,考取功名又能有何用?”
      魏诗扉有些郁闷的喝了一口酒,没了言语,天下大乱,天子势微,诸侯称霸,这事你不说我也是晓得的。

      顾云重见他沉默,不由的抓住了机会,继续往下说,“在下在雍州也有些家世,不知道魏兄可愿意到在下那去,在下自是会把魏兄奉为上宾
      ,小心招待的。”
      魏诗扉心里头突然咯噔了一下,这才聊了多久,他就要招徕人了,这人家住雍州,该不会是?这一时,魏诗扉的表情突然变的怪异之极。
      顾云重以为自己招揽之心有点太明显了,见他表情一时怪异,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了头继续饮酒,良久才又闷出了一句话,“只不
      过今日见过魏兄,突然间觉得很是投缘,平日里小弟绝对不是这般样子。”
      “哈……”
      “……”
      一时间气氛就不由的沉默下去,两人对着窗外轻粉浅绿,各是一番心思。

      待到酒要饮尽,顾云重还是张了口,“不知道魏兄明日可还会来?”
      魏诗扉这时候已经起身要走,听了他这话,想了想,道:“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应该还在的。”
      “那小弟明日还来,可否?”
      “那是自然。”魏诗扉心里腹诽道,这酒肆又不是我家开的,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当下两人结账,各自离去。

      魏诗扉一路穿过小巷,回头瞅了瞅,看来也没什么人跟着,倒也不是他小心,只是他觉得今日里自己似乎遇到了个了不得的人,万一被人跟
      踪,事后杀人灭口事小,被那人禁足事大。

      发现没人跟着,他也有些洋洋得意,殊不知那边顾云重为了要不要找人跟他而矛盾了半日,总算他觉得,自己一定要表示自己的诚意,虽然
      他连自己为啥子对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这般执着都还没下了定论,只是想着,一定要给魏诗扉留着个好印象,于是,这跟踪的计划便轻松
      作罢。
      魏诗扉捡小路一路慢悠悠的走,待到了没人的时候,突然闪进了一家看似平凡的院子。
      他人才进去,便立即有人给他掩了门,一边还声泪俱下的哭诉,“我的爷诶,你可让我担心死了,你要是出个什么乱子,我可怎么往上面交
      代啊。”魏诗扉对他这套早就嗤之以鼻,摆了个冷脸,哼了一声,成功让对方静音。两人换了衣服,进了屋子,推开柜子,竟是一条暗道,这
      条暗道直通皇城,算是这宫城的密道之一,用来平日里出入。

      回到了宫里,魏诗扉便往朝喜殿去了,沿路上宫女太们见了他,皆是伏地呼万岁,他懒得理睬,只冷着脸,一路朝前走。许是皇上在宫里喜
      怒无常早就出了名,大家也没什么反应。
      到了朝喜殿,魏诗扉吩咐小太监小习好好看门,自己往里面去了。
      这是宫里禁地之一,除了当朝皇帝,谁都不许进入,关于这里的传闻也多了去了,有人说是皇帝曾深爱过的先帝的一名妃子的住所,有人说
      是皇帝母后生前最爱的地方,反正说法千奇百怪,却谁都没点到点上。
      要知道,这里住着的,可是一个男人。

      可魏诗扉走到门口,就不由的顿住了,他知道这里住的是一个男人,这事一点错的没有,还是当初他俩一起商讨的,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原
      来一个男人也会人口增加,他生了不成,现下听起来,这屋子里明明就是两个人,还是两个男人。
      他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刚想轻轻推开门,偷偷看一眼,门却突然开了,于此同时,他还听到面前这人身后传来一阵一阵的询问声,魏诗扉透
      过这如图照镜子一样的一张脸,偷偷往里看,只看到一张和白胖包子一样粉嘟嘟的脸,同样好奇的往外瞅,让人恨不得跑过去,狠狠的捏上两
      把。
      魏诗扉才想说些什么,就让门口这人推出来了。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停下,良久,魏诗扉才默出一句话来。
      “哥,这么久了,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言罢,紧紧的握住了魏诗亭的手。
      魏诗亭一时只觉的自己青筋直冒,不晓得这下得一下子折寿几年,他这个弟弟难道不把他活活气死就不安心么?
      这么一气,他人就不由的咳了起来。魏诗扉立刻扶了他找地坐下,关切的问,今日里有没有服药,一系列详问题详尽堪比管家婆。
      这天下没人知道,当今的皇位是由两个人轮流坐的,魏诗亭和魏诗扉原本是双生子,当年太后为巩固自己的地位,便把魏诗扉送出皇宫,留
      下魏诗亭做皇子小心抚养,可魏诗亭登位不久,太后就不知何原因暴病而亡,而他也私下里多方寻探,终于找到了自己这个失散多年的孪生弟
      弟。
      到底兄弟二人,骨血紧紧相连。魏诗亭自小身体便一直不好,直到登位更是越发的差了,他暗中找了自己弟弟回来,小心照料,平日里更是
      和他互换身份轮流执政,一是对弟弟这些年受不幸的补偿,二是万一有日他突然仙去,这个国家也不至于无人照料,被外国不攻自亡。
      这事情倒也不可能全无端倪,只不过,只是宫里的下人常说,当今的圣上,喜怒无常,今日喜欢甜的,可能明日就喜欢咸的,这可怨不得他
      二人,没人规定,双生子的爱好就得完全相同,不过这也得了个意外的好处,导致外人不敢随意去猜这位善变君王的心思。
      喘了口气,魏诗扉坐下跟自己哥哥报告今天遇到得新鲜事;“哥,我跟你说,今个好像遇到了那个雍州得玄邺侯了,你不是说他为人精明,
      我咋觉得他除了脸能看,哪都不能看啊?”
      魏诗亭用拿过他得折扇敲了自己弟弟的头一下;“你除了看他脸,还想看哪,难不成让人脱了衣服给你瞧?”
      魏诗扉愣了愣,然后用一脸难以理解得表情道:“我说你这个人就不能高雅点啊。”
      魏诗亭笑笑,懒得理他,“今天早朝怎么样?”
      “狗咬狗一嘴毛呗,天天看他们掐架,早就看烦了。”魏诗扉撇嘴。
      “对了,你说的那个玄邺侯好像明日要晋见的。”
      “哦。”

      第二日魏诗扉不例外的被晚到的顾云重瞅了又瞅,明里瞅完,暗地里继续瞅。瞅了半日,酒都下去半坛了,那人才小心开口,说魏兄,有没
      有人说你长的像什么人,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什么别得意思啊你千万千万不要乱想啊,哈哈
      魏诗扉好笑的瞅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自然是有的,”这话才完,就觉得对面那人耳朵似乎突然间就直愣起来,好像小兔子一样,小心翼
      翼生怕自己错过了半个字,又不好意思被人发现自己听得那么仔细。
      “别人都说我长得和我父亲很像。”
      “啊……”顾云重有些失望得叹口气。
      “你有意见?”魏诗扉挑眉,摇了摇扇子。
      “不,我是说,伯父一定长得丰神俊貌,俊朗无双,很英气,这单从魏兄得长相就看得出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拍马屁?”
      “……”
      顾云重腹诽,对不起,你是头一个。

      “你明天还来么?”
      “看情况。”
      “那小弟继续叨扰。”
      “……”

      “魏兄,我说你想不想看看我们雍州得风光,那里真的很好啊。”
      “你别打算把我往那拐,我对小山小水的地方没兴趣。”
      “……”

      “魏兄,我们雍州的酒很不错的,你不想来尝一尝?”
      “帝都什么酒没有,我干嘛要往那荒山野岭的地方跑?”
      “……”

      “诗扉,我跟你说啊,我家里真得很不错,你跟我去看一看吧。”
      魏诗扉示以鄙视的眼神。
      “……”

      “诶……莫瞳,我说我如果要走了,你会怎么样啊?”
      “去庙里烧柱高香,真是佛祖保佑。”
      “……”

      顾云重回雍州的第十五天。魏诗亭放了手上看的折子,有些受不了的打断了自己弟弟诉说自己得回忆录,然后冷冷的道:“你其实是喜欢这小子吧。”
      “哪的话啊,这人除了刚见面的时候让我惊艳了一把,以后作为完全出乎正常人水准。”魏诗扉摇了摇他的扇子。
      “我说,大冬天了,你摇什么扇子,也不怕冻死,那小子把回京见驾的时间从半个月以各种理由拖到了三个月,最后连我的马最近和别的马好上了,我不忍心拆散他们做这么无情的事情多遭雷劈多损阴德啊,请圣上再多容忍几天这种蹩脚的借口都出来了,真是不容易啊。”魏诗亭感叹,爱情真是伟大。
      “今个怎么没见那个包子脸?”
      “……”
      “我说,哥你干嘛老揉腰啊?”
      “……”
      “他还不知道你是谁吧,哥,你在玩火。”
      “……”

      “诶,你老沉默干嘛啊,”魏诗扉放下手里的扇子,走了过去,拍了拍他,“哥,你要知道哪怕这天下所有人都背叛你,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从你救我的那天开始,我的命就是你的。”
      魏诗亭一阵沉默,他抬了头,去看那从香炉里袅袅而上的青烟,它们徐徐缓缓的升着,最后又袅袅散去。
      “你说,一个女人为了权利怎么能疯狂到那样,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往男人的身子下面送,你当年才那么小……”

      魏诗扉默了良久,也抬了头去看那袅袅而散的青烟,“我没有母亲,所以别说了。”

      这高高的九重之上,连人心都是冷的。

      只是,不知道那些笼罩着人心的过往,是不是也能如同着袅袅而去的青烟一样,那么轻易的,便可以散去。

      “哥,我想我没有喜欢他,我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了,我只是……只是比较在意他。”

      丰庆十八年秋

      玄邺侯每年都要进京见驾,已经算不上什么大新闻了。所有的诸侯都探着脖子等他的动静,却又迟迟不见动作。这个平日里怎么也说的上心狠手辣的主,如今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整日里往帝都跑,那江山大业,也有了怠慢的架势,这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顾云重看着插在自己马鞍上的柳条,有些好奇的把目光投向了一旁送行的魏诗扉,魏诗扉撇撇嘴表示不知。
      同行的人早就在不远处等着顾云重这个不慕正业的主子,这时,他也只能无奈的上了马,在催马前行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魏诗扉说:“有人送柳给你,不过是希望你能留下罢了。”
      待他回了头,那人不过是一如既往的摇着他的扇子,微微的笑。秋叶从树枝上瑟瑟落下,风中舞动,如同无力拍打翅膀的蝴蝶,一点点的从空中坠落,就好像这遥遥将坠的江山一样。
      “莫瞳,跟我走吧……”
      有的事情不是真的不明白,只是不想深究,因为实在是太害怕了,他只怕只要自己执着一点,那些美好就会如同碎落的梦,再不复过往。

      魏诗扉愣了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深秋了,花全都残了。

      丰庆十八年冬

      起义军比想象中,还要来的早,来的急,几乎可以说是以势如破竹的打了下来。也许真的是这座江山已经不行,它是那树枝上摇摇欲坠的果子,而如今来了这么猛烈的一场风,坠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小习子把魏诗扉从暗道送出城,便没有再前进一步。魏诗扉记得他说:“小习子自幼长在宫里,除了这座监牢一样的城池,什么都没有了,爷,以后你自己一个人,万事保重。”

      他在不远的小镇里住下,时不时打探些新的消息,当他听说,皇帝烧死在宫里的时候,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拍手称庆,只有他一个人,低着头,怕那不自觉渗出的泪水被人发现,惹人疑问。
      店家为了庆贺,免费供应店里的酒水,他身边,来来往往,全是欢庆的声音。

      再不久的时候,起义军首领称帝,改号玉亭。
      再后来,便是那个人找了来,抱住他说,我真的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以为你是魏帝,我以为你死了,我害怕的要死,现在,他松了口气,看到你活着,真好。
      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泪就从眼角一点一点的溢了出来,就好像初春冰雪初溶的小溪,那么清澈,那么美好。

      原来,春天已然降临。

      尾声

      “你以为我是魏帝,所以,最后连攻城都放弃了?”
      “恩。”
      “你的幕僚一定恨死你了 。”
      “恩。”
      “你说你老恩个什么劲啊,你说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真没挣扎下,这可是整座江山诶?”
      “诶,我只是想了想,要是没有了你我要怎么办。”
      “然后呢?”
      “要是没有你,这江山实在是太无趣了。”
      “……”

      “你看前面有告示,我去看看。”
      “回来了,什么事?”
      “新帝在寻人啊,好像是找很重要的人。”
      “什么人啊,对了你见过新帝?”
      “见过,他长的可小了,脸白嫩嫩的,跟包子似的,老让人想去捏两把,你不知道,他攻城的时候有多急,他说有个人在那里面等着他。”
      “这样啊。”
      魏诗扉停住了脚步,回望那座城池,依旧青天白云,辉煌的耸立在那里,让人不忍仰望,而那个人,最终还是留在了那里,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想过离开。
      最终他只是叹了一句“你瞧,桃花落了……”

      春天,过去了。
      可是,夏天即将到来。
      这座江山,依旧她的富饶,她的美好,她的如此多娇。无数的英雄,为此,情动,为此,心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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