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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正主 睁眼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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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醒来,我哈喇子还没来得及擦,就抢身扑到床前。
窗外阳光软中带凉,渐渐稀寥。天边红云舒卷,独鸟孤飞。这景致,是傍晚啊傍晚啊。
萧大人晚上要吃饭,可俺饭粒儿都还没买一颗,俺拿什么给他做啊。等大人回来见不着饭,会直接点菜“爆炒黎安安”。
我仰头悲鸣,无语问苍天。
惨兮兮瞄一眼时钟,它跟我说:现在时间,17点30分。
我咬着手指头埋头苦算,用一小时买菜,再一小时做饭,收工时间,19点30。也许还不算太晚。
飞速套上衣服,我以脚底抹油的速度冲下楼。
冲出小区,我见车就扑。然,也许形象不过关,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的错,我忏悔。总之,没一辆肯理我。
怕我不给钱咋地?告诉你们,俺有的是钱有的是钱懂么?
正兀自气愤不已,一辆红色小车远远驶了过来。轻灵高贵,完全小家碧玉风范。车身流线型,妖娆婀娜,样貌果真了得。
我流着口水冲上去,以大无畏的视死如归之态,心不跳眼不闭直楞楞柱子般横在路上。
车子悠悠停下,优雅如豪宅贵妇。
随即车窗摇下,探出一张如画美人脸。细眉瑶鼻,粉腮樱唇。气如香兰,质如璞玉。活脱脱一古书里走出来的美人胚子啊。
我看得瞠目结舌。
美人见我痴样,微微一愣,后点头微笑,声如冷泉垂响:“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呐呐点头:“我家萧大人要吃饭,俺去买菜。”
“买菜?”美人笑,从里面给我拉开门。
我讪笑,扯扯衣服,别扭的钻进车内。
“你到哪儿?”美人转头问我。
我埋头思索,斟酌良久,“那个,新南小区有个菜市场,你知道么?”
美人满头雾水:“有么?”
我“嗯嗯”点头,边比划着:“就在小区最北边的一个巷子里,就在一个巷子里啊,进去就有一个很大的菜市场。”
美人锁眉,略有歉意:“那边我去的比较少,不太认得路。”
我往车角落里缩:“于是……你拒载?”
美人笑,颇是无奈:“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要带路。”
这样啊,我“呵呵”傻笑:“这样啊,那你不用担心啦,我黎安安虽然路痴,但在新南北区是怎么着也不会迷路的。”
美人对我微笑,齿如编贝。刚欲颔首,忽然神色一变,愣是直直的看了我半分钟之久,此间表情变幻不定,深得孙大圣七十二变之精髓。
她神情丰富如斯,似有莫名的心酸和愤怒,眼神微妙而复杂。
我被她看得鸡皮疙瘩直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
美人不答,只是一个劲儿盯着我看,大有地动山摇不改初衷的架势。
车内空气明显凝滞,可怜我还丈二和尚搞不清楚状况。
“那啥,要是你拒载,我,我下车就是了嘛。”
美人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哀婉悲凉,状如自嘲:“忘了自我介绍了,黎小姐你好,我是萧泽恩的妻子,林宛。”
轰隆——
天崩地裂。天塌地陷。
我立誓要像一根桩子,雷劈电闪也绝不动弹。
小三撞上正主,这简直是人伦惨剧啊!!!
“姐姐,其实我是黎暗暗,你猜你有没认错人呢?”我装疯卖傻,拉皮扯淡。
林美人笑了一下,可能没打算理我,径直发动了车子:“喝杯咖啡吧。”
话音刚落,车子就俨然一头小疯牛,以神魔不挡之势咆哮了出去。
思梦圆咖啡店。
上帝作证,这绝对是一个能酸掉大牙的名字。
要知道,我之所以挑这个店,纯粹是为了借酸刺激我的神经,以免一个心神不稳被美色所惑,叛己投敌。顺便也借酸名凸显一下俺的品味,俺欣赏的东西可都是阳春白雪啊。
但很显然,鉴于此咖啡馆久经磨练,沧桑凌乱,灰一大把,废品大半的光辉形象,效果正以负数的形式上升。
我很想掏出肠子来看看,它是不是已经青了。
当然,林美人的情况实在好不到哪里去。咖啡看都没看,身体不停的小幅度扭动,疑似微弱抽筋。明眸暗地里四下扫视,似乎在观察哪个角落待会儿会出现一只头戴皇冠的老鼠国王。
美人都是有洁癖的,这我知道。但知道了仍无动于衷,这就缺德了。
于是我使劲一拍桌子,“结账。”
然后在拽着林美人出门的时候很嚣张的对老板吼:“相信我,明天这店就会关门,相信我。”
其实我主要是想营造气势,实际上它关不关门跟我都没太大关系。
可是老板好像很认同我,竟然笑眯眯的回我:“诶您厉害诶,您说的还真对。”
我垂头丧气,终于败下阵来。
刚出咖啡店,我拽着林美人的手,拔足就是一阵狂奔。
“快跑快跑。”我边跑边叫。
林美人跑得气喘吁吁,拉了好半天才拉住我,“你跑什么?你给□□了?”
我满脸迷茫,满眼正义,“没啊。”
林美人身子一歪,差点跌倒,“那你跑什么?”
我严肃又正经,“怕他讹我啊。”
又靠在林美人耳边悄悄道,“我只给了50,不跑难道还等他敲诈我啊。唉,世道险恶啊,不多长个心眼怎么行?”
林美人侧首看我,看得目瞪口呆摇摇欲坠。目中光芒点点,千言万语欲说还休。观其状,疑似心碎。
美人都体弱,看来禁不住我折腾,于是我作罢,豪气的挥手,“好了,洒家不说了,美人,咱走吧。”
然后我潇洒转身。
结果还没走出去面前就是一黑,“咚”一声撞上一堵墙,墙面软硬适度,也极温暖。
头还没抬起来——
“宛儿。”
“墙”忽然发话,声音低沉悦耳,其间磁性一如潮里游鱼,飘渺忽现,来来去去勾人心魄,却终不断绝。
我浑身一颤,随后头重如落石,再抬不起来。腿脚自卑,不由分说倒退数米,栖身于两人身侧,立时寡言。
适才的恣意妄为,在萧出现的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才恍觉,林美人的心碎是因为萧。其实我不存在,可以无视。
一直不顾满心伤痕,在他们的夹缝里艰难生存,边咋呼边残喘,此间所有,唯我独享。萧不关注,或不在乎。
除了萧原本无意的一个空头承诺,我没有任何资本。
林宛表情瞬息变幻,似嗔似怒。眼中星光闪烁,与萧对望,中间距离距离渐缩渐短。
我低头审视自己,运动鞋,牛仔裤,普通连帽衫,银白腰带。张牙舞爪,丝毫不妥帖。
“撤了。”
我边笑边把手插进口袋。没人应和。我在自言自语,自嘲自讽。
悄无声息转身,再埋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