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家人” 他们在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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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建筑中掠过一阵穿堂风，风声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惨叫与低语，仿佛来自地狱。
“挪威顿魔术团有个只有内部人员知道的传闻。”
“那片魔术团后面的冰湖，作为一个小景点，其实不是什么神迹。”
“冰湖永远都不会化，只是因为湖底那些人久久不散的怨气。”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一亮。
他好像径直穿过了魔术团，来到了建筑后面。
面前，是一片广阔的湖，湖边有一间小木屋。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祝好像嗅到了一缕血腥气。
眼前出现了几个半透明的虚影，和上个副本里那个幻境里的差不多，看不清五官。
叶祝走近了些，看清了他们在做什么。虽然通过刚才的低语已经大概有了猜测，但亲眼看见还是有些震撼。
一具具伤痕累累的尸体被几个人用麻绳系上重石，投入湖水。
叶祝看到清澈的湖水渐渐染上了血红的颜色——成了一片血湖。
他停住脚步，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冷风刮过脸颊，刀子一样，像那些人的动作一样冷漠干脆。
这样的人出现了几波后，他看到了“自己”，凝了凝神。
他看到了那个被形容成神一样的“叶祝”。表情漠然地走在一个人影旁边，浑身散发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冷气息。
他看见那个人带着“叶祝”进了小木屋，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尽管那个人影五官模糊，但仍然可以从他的肢体动作看出他对“叶祝”好像是有点敬畏的。
所以，“叶祝”是在湖水出现异常后住进小木屋的。他思忖，刚才听到有人说到一个“邪门的接班人”，多半也就是他了。正像前言说的，他一无所有，又是怎么在这个地狱一样的魔术团存活下来，还得到了“接班人”这个身份的呢？
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不一会儿，奇迹一样，那片血湖的血色飞快退去，湖面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
那就是最后的冰湖。
之后，再没有人往湖里丢尸体了。
这时，“叶祝”的虚影突然出现在湖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看起来像是表演前后的样子。
他垂着眼，好像在看那层冰，又或是出神。叶祝正站在远处观察着，那站在不远处的虚影倏地抬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突然的对视让叶祝一愣，第一反应是“他”能看到他。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仔细看了两眼后，他发现“叶祝”的视线应该是穿过了他，在看他后面的什么人。
正想转过头，突然，一个人擦肩而过，向“叶祝”走去。
与此同时，没有任何预兆，叶祝突然一阵心悸，心跳加快，灵魂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共鸣，拖住他的意识不断下沉。
再恢复意识，他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在和另一个灵魂共享一个身体，但只能透过眼睛看，控制不了任何行为。
他的视线里，那个人朝自己径直走了过来。
是模样还有些稚嫩的顾栖，穿着一身贵族皇室的服饰，像一位风度翩翩的王子，但却让叶祝直觉有种违和感。他的视线好像变得格外透彻，他分明看到那张假面下，是一团被逼到绝路的疯子的灵魂。
不知道顾栖是不是和他一样的境况，在“沉浸观影”。
“大魔术师？刚才的表演很精彩。听说这里有个著名的景点，特地来看看。”
“你是挪威顿魔术团的魔术师，自然没少见这片湖吧？”
“怎么会在这里碰见你？”
顾栖挂着得体的微笑，像是寒暄一样，但明显有着试探的意味。
“我住这里。”叶祝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向湖边的小木屋走去。
“等等，”顾栖叫住了他，装得一本正经，“作为储君，我认为我有义务对一些不好的传闻作出一些调查来维护公平正义。”
话说得冠冕堂皇，语气却吊儿郎当，一听就没好事。
叶祝顿了一下，转过身。
“问吧。”
“听说这地下埋了不少人命，真的？”
“嗯。”叶祝淡淡应了一声。
顾栖：“……”
他好像没想到叶祝会这么直白，这一个“嗯”搞得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祝和个闷葫芦一样，敲一下才冒两个字。
“那你还敢住这儿？”顾栖调整了一下表情，问。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叶祝冷冷的眼瞳里好像露出了一点思索的神情，“就个人角度而言，我认为住在这种清净的地方比较适合我。”
在旁观视角的叶祝才发现一些不对。
之前夏花的形容其实很贴切。他不像个活生生的人。
更像一个不通人情，只用自己的认知理性思考的神。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感觉到那份灵魂一点情绪上的波动。
“而且，我需要守在这里。”
顾栖应该终于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也摸清楚了叶祝这种显得稍微有些可爱的性格。他也不再绕弯子，饶有兴趣问：“守？守什么？湖底那些白骨？”
“如果放任这些东西发展下去，可能会导致……”说到这里，叶祝顿了一下，好像突然忘了词，眼中出现了一点茫然，他无意识歪了下头。
“会有不好的结果。”
“我在这里，可以让这片湖终年不化。”
叶祝听到了关键信息，这里的“叶祝”明显具有某种能力，并且看上去作用很大，可以影响到一整片湖，或者，远不止于此。
顾栖突然没了话，那双暗红的眼瞳直直盯着他，好像在出神。
叶祝这里视角又低了下去，应该是“叶祝”又下意识垂了眼。
通过灵魂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灵魂凭空响起的独白。
——一定是他又说错了话。
“叶祝”天生便不通人情，平常的说话方式也经常会招致怪异的视线。
他早已习惯，只知道在这时最好的做法就是闭上嘴，转身离开。他话少的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于是叶祝又恢复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么长一段对话只是错觉，他又重新把自己用厚厚一层冰裹了起来，转身离开。
随着虚影渐渐消失，叶祝的实体却没有回到原地，而是随着一阵天翻地覆的失重感，好像在被一股不稳定的力量载着走。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灵魂的存在在渐渐复苏，刚才那段记忆只是一个引子，让灵魂打开吸收封存力量的阀门，从周遭源源不断吸取着封存已久的力量与记忆。
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数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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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栖倒是没遇到什么离奇的事，只是脑中突然多出一段有关冰湖的记忆。
他百无聊赖地四处闲逛，心里很烦躁。
他能感受到自己百年没有任何波动的那层感知面出现了一点异常，极有可能是因为之前两个副本他莫名其妙接收到的那几个类似灵魂残片的东西。
好像一直空缺的地方在一片片被填补，击溃了他原本筑起的高墙，无法再像之前一样自若地“模仿”。
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了。尤其是在叶祝旁边，这种感觉尤胜，这让他十分不安——只能离他远一点了。
顾栖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就这样坐下了。
他有权限知道系统分别给他们发布了什么任务，所以知道叶祝接到了那个特殊的个人任务。但他没有接到，只有那个团队任务。
他也知道那个团队任务应该是夏花的主场，他就不去凑热闹了，不如一个人在这里理一理之前接收到的一大堆乱成毛线的力量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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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好像在看另一个副本。”
夏花的直播间里，自从看到叶祝给的线索，观众们一直诡异地沉默着，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等到几个人进了那个空间，有个人终于幽幽开了口。
在同一个副本里，员工是可能得到不同的身份，得到不同的任务、不同的通关方式，但这几人得到的身份未免也太过特殊，得到线索好像也太过容易了。
之前进副本的人可没有一个人知道有“维尔赛思魔术团废墟”这个空间，最多从魔术师那里套出点话了解了背景。
“所以之前没有人过这个副本……不是能力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夏花可是原住民，这什么大优势啊……”
“还有叶祝说的那个楚思……之前听都没听过啊，主神能不能破例开一个叶祝的直播间啊！没有叶祝那边的视角，感觉错过了好多东西……”
“楚思这个人之前倒有人碰见过，确实是很奇怪的一个npc，能套出来好多话，但所有人都没重点注意过他，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npc。”
“叶祝走了什么狗屎运啊，穿到一个和楚思认识的人身上！不过老实说，现在的走向已经有点看不懂了……”
屏幕里，夏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顿在了原地，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卧槽！那是……维尔赛思？”
“原来是他和统治者老头通的气！我的天，刚才看到的画面里他明明就像个很老实的团长爸爸，和那些魔术师的关系和亲人一样，结果现在——什么情况啊？！看不懂了……”
……
残破的魔术团后台，立着两束虚影。
“这一定会引起观众的舆论，引发维尔赛思魔术团的爆点。”
“只要让贵族们消失在那片黑暗中，这样神奇的魔术一定会让魔术团大爆。”
“至于怎么让他们消失，我会帮你实现。”
“陛下，您要什么好处？”维尔赛思，一个金发碧眼、五官立体的青年，沉默片刻，问。
“这个，团长阁下就不必知道了。”统治者已经上了年纪，他的声音沙哑暗沉，“我可以保你下半辈子无恙，拥有花不完的财富。”
夏花看见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可靠温和的团长，点了头。
怎么会呢，团长明明也被处以死刑了啊……
他明明不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滔天的恨意与惊诧混在一起，成了一团熊熊火焰，无法自抑地在胸中燃烧。
他们从未防备过的“家人”，关心照顾他们的那位团长，竟是帮凶，为了一己私利，害死了所有人。
她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壁上，感到喉头梗着一股窒息感，好像忘记了呼吸的感觉。
她弓着腰，大口喘着气，眼尾通红。
一张牌从手心甩出，穿过虚影直直钉在了墙面上，牌面深深扎了进去，又转瞬间消失，留下一道凹痕。
虚影已经渐渐消失，但夏花还是靠在墙面上，后背湿了一片。
如果能让她忘记刚才的一切就好了。
她追查了两年，杀死了统治者，却不知自己连真相都没看全。她自以为解脱，倒像个笑话。
夏花疲惫地闭上了眼。好像倏然失了所有力气，没了查下去的勇气。沉默了一会儿，她笑了起来，放声大笑，笑得悬在眼眶的泪珠都掉到了蒙尘的地上。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没什么可教的经验，”一个高高的虚影微微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个有着一双灰色眼睛的女人，“我只能提醒你们。”
“魔术师，是人类。”
夏花突然静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女人，那双熟悉的鸽灰色眼睛。听到青年这句话，女人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青年顿了顿，好像在思考措辞。
“从发展的角度看，魔术，可以骗人，人心，不能骗。”
“虽然我也不大理解，没资格这么说，但是我知道，人心的欺骗是崩坏的一种开端。”
夏花心里猛地一跳，她将目光移到了青年身上。
原来，告诉养母这些的，是“叶祝”。
女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点了点头，朝“叶祝”笑了一下。
魔术技巧总能自己学，不是什么必须要交流的东西。但这当魔术师的底线，是必须明确的。
两道虚影渐渐消失，只留下夏花呆呆望着空气。
那句话，是养母在狱中跟她说的……所以，她原来在那时，就已经知道了团长的“背叛”。
应该不只是她，所有人都知道了。
只是他们都瞒着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夏花，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精美。”
他们在告诉她：别去寻仇了，夏花。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