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失路 追寻虚无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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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叶祝，身份为【奴隶】。”
“曾任【校长】一职，是‘乌托邦’的第一任【校长】。”
这是一间看上去很像审讯室的房间，它有单面隔音玻璃造成的一堵墙，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LED灯本应是柔和的光，颜色却是完全的白，打下来显得叶祝本就偏冷的肤色更加苍白。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和实验员衣着略微不同，没有戴面罩，戴着一副考究黑框眼镜，一头卷毛，体型微胖。
看起来面相还算亲和，也不知是笑面虎还是真实性格。
看出叶祝神经的紧绷，他笑了笑。
“放松点，我是正规的心理测试员，不会用什么小伎俩。”
“我能做的，只有普通的心理测试，但最后对你的安排，不是我说了算。”
叶祝心下一沉，看来这个心理测试只是个幌子，走个流程。
可能不管心理测试的结果是什么样，都不会影响最终结果——不听话的会被送去核心隔离室，听话的则或许会争取到缓刑甚至一些打打下手的工作。
至于面前这位，大概率属于中立阵营，看他的倾向，也有可能是他们那边的反对派。
“身为职业心理学家，私密性还是可以保证的。”
“这里没有监控，绝对隐私。以我的职业操守作保，我也不会将你说的一切信息透露出去，请您畅所欲言。”
接着，测试就不大正式地开始了。
“第一个问题。”
“你认为在艺术与文学、科技与发展中，哪个更重要？”他保持着和蔼的笑容，眼睛几乎眯成一道，却问出了一个直接就让叶祝进入紧张状态的问题。
他在试探。
叶祝直视着心理学家的眼睛，不避不让。在心理学家面前，一切微表情都会被捕捉，真诚坦白的态度才是面对他们的最好方式。
“没有哪个更重要。”
“作为人类文明的一部分，它们理应获得平等的对待。”
“艺术是哲学的女儿，科学是自由的女儿。”叶祝语气镇静，有种容易说服人的力量，“科学本应是火光照耀之处的自由，但我现在看到，火已经燎到了我们自己的衣服上。”
对面的人满意地笑了笑，眯着的眼睛里看不出神色。
但是这个反应，足以让叶祝确定他的立场。
他没有对上一个回答作出评价，紧接着又问：“从宏观的角度来说，你是否认同这个实验项目的初衷？”一个问题后，他就没有藏着掖着了，切入了一个直接的问题。
“功利主义，”叶祝淡淡说出这个名词，“保全大多数人的利益。”
“每个人各司其职，得到生活的基本保障，这就是他们对幸福的界定。”
“但是，它们的前提是牺牲无辜者。”
成绩差，被评定为对社会无用，淘汰在销毁场。
“原则异化，地位异化。”
不合理的规则，宣称一切以“人类的发展”为重。
“不过是将人变成了一群灵智未开的野兽，遵守弱肉强食的规则。”
“与其叫‘乌托邦’，不如叫‘修罗场’。”
叶祝冷静地下了结论：“这样的行为不会导致前进，反而只会使发展千百年的文明毁于一旦，适得其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位和善的朱老师带着悲哀的语调，反反复复念的那句词。
追寻虚无缥缈的未来，只会于其中迷惘，找不到来时的路。
心理学家点了点头，镜片折出一道反光晃过眼睛，瞬间显得那本显得憨厚的面庞多了分神秘。
“我姓戴，可以叫我戴医生。”
叶祝神色不变，心却被勾了起来——透露身份，这是认可的信号。
“好久没出过乱子了。”微胖的心理学家轻声喟叹了一声，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东西。
感受到叶祝在偷偷观察自己，戴医生也没在意。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
“走，核心隔离室。”他声音依旧温和缓慢，像是慈悲的弥勒佛一样，但叶祝预感到，话里的含义好像与他的形象十分矛盾。
果然，出了审讯室……
叶祝一脸沉默地看着倒了一地的实验员。
大开杀戒的“弥勒佛”温和地笑了笑，拍下了衣服上的灰尘，好像预料到了叶祝的反应。
他谦虚地解释：“鄙人曾因为兴趣学过点散打，业余水平，拿过一次冠军。”
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
叶祝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向他，沉默良久。
最后，神色如常地说：“走吧。”
只能说幸好这个人站他们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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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栖同步到了叶祝的心理活动，不禁一笑。
旁边的任逸瞥到了顾栖扬起的嘴角，也不敢说什么，快速翻动着资料。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这位顾副主神——像天庭公司大多数人一样。总觉得靠近他就有种莫名的危险感，而且总觉得这位栖神对自己有点意见。
但是他知道顾栖在与叶祝“共感”，一定是那里有什么消息了顾栖才会这个反应。
“叶哥那边还顺利？”在纸页的翻动声中，任逸假装不经意问道。
“顺利。”回答他的问题时，顾栖却收起了那点短暂的笑，十分公事公办，就丢了两个字给他。
任逸：“。”
这才是栖神本来的状态吧。
在书架另一侧的许凌之和屈恬恬对视一眼，隔着一堵书墙都感受到了旁边散发的一点冷气，在这个尴尬的氛围里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四人本来是要兵分两路去资料室和操作室的。
但虽然大部分人被塞壬叫走了，操作室还是整个基地的核心，还是有人守着。
而且，考虑到如果关停系统，一定会引起全基地的动乱，许凌之提议还是先把资料室的工作做好，散播消息，等待局势发酵，然后到最后时刻，叶祝带来增援，再关停系统。
除了顾栖的三人才发现，叶祝刚才提出“兵分三路”，可能并非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给他们心理暗示，剩下两路都两人一组，正正好好，而他则一人负责一路。
让他们产生这个分配很合理的错觉。但实际上却是把一人置身于险地。
……但是他们不知道叶祝那边获得了一个散打冠军帮手。
资料室没有人把手，所以他们四人顺利地进入了资料室，开始翻找重要的信息。
但是不知为什么，顾栖在这里，气氛就不上不下，十分尴尬。几人进来之后除了任逸刚才那一句，基本没什么交流。
许凌之心里暗暗无奈叹气，又重新将精神集中在手上的资料上。
这里资料无数，摆放也没有规律。要检索到有效的信息，也是工作量非常大的。
不过，四个人，许凌之和任逸也十分擅长查找资料，使效率高了不少。
看到书名的时候，许凌之心头一喜，知道自己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乌托邦’计划书”。
那是一本很薄的册子，简单地在中间用两枚订书钉装订了起来，没有书脊，这样放也看不到名字，不仔细翻都不一定能发现。
既然是“计划书”，自然记载详尽了“乌托邦”计划预运转的全部蓝图，有很多有效信息。
他也不顾气氛了，出声：“我这里找到了一份‘乌托邦计划书’。”
很快，另一边的两人走了过来。
他们也没有过多交流，只是围在一起查看那一小本计划书。
……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那个……大家能不能不要这么僵，”屈恬恬这时候干笑了两声，“栖神应该至少不会吃人……吧？”
她飞速地瞥了顾栖一眼，又收回目光。虽然顾栖之前和她起了一些“冲突”，但她至少没有觉得顾栖吓人。但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她看着不带表情的顾栖，不知为什么也感觉有些瘆人。
这最后一句话又让几人陷入了谜一般的沉默。
顾栖这时却突然笑了一声。
“是啊，我会吃人么？”他看向许凌之：“凌之，你说说。”
“……自然不会。”许凌之工具人无奈回答。
他总觉得顾栖这句莫名的问话里含了些其他意思。
天庭公司的人都怕顾栖，总对他保持着恭敬有距离的上下属关系，只有新秀营的几个人敢暗自腹诽这个毛病十分多的总监。
所以顾栖就和新秀营的人相处稍微自然一点，其余人基本没什么交集。他应该也是自己感受到了别人对自己这种莫名的敬畏感，总是自觉便掐断了交涉的苗头，点到为止。
这句话，比起开玩笑，更像是一句嘲讽。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新秀营的几个人虽然总抱怨顾栖晚期懒癌、不靠谱，但实际上也是比较了解顾栖的那批人，平常也十分“护主”，他们能看到片刻顾栖真实的样子，自然也知他的处境，有时也曾讨论过这个话题。
看似不靠谱无牵无挂，实际上是最贴心的一个，背负的东西他们都看不清有多少。
不过顾栖可不知道许凌之复杂的心理活动。他从来没有孤独，也感受不到孤独，社交对于他只是可有可无的麻烦事罢了。所以，这百年间，对于一个情感掀不起大波动的人，的确是蛮无聊的，所以才会到处找乐子。
这次，他就找到了一份惊喜。
顾栖心不在焉地看着那份资料，意识却在远远的核心隔离室那边。
美其名曰关注另一边的情况，以备叶祝出了什么差失……实际上，不过光明正大地摸鱼。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失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