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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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默着，黑暗中涌动着无数无名的灵魂，他们都在某个角落窥伺着，盯着那个幽灵一般的影子带着一个青年走进一间特殊的教室。
没有响起提示次数减一的声音，这间教室是正确的。
而且，不出意料，教室内的黑板是老式的，带着一些白色刮痕的墨绿色，像是没被擦干净。
但许凌之和屈恬恬都没来。
叶祝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墙壁上悬挂的钟。
已经近十一点了。
不太对劲。
许凌之应该十点多就应该到了，屈恬恬也大差不差。
但现在只有他到了……他们可能出了什么状况。
系统已经盯上他们了，但它似乎不能直接阻止他们，只能通过一些间接的方法。
他不久前碰上的那只恶心的影子就可以说明这一点。
两人估计也是碰上麻烦了。
不过叶祝并不担心，那两人一个新秀第一，一个原无限流世界排位第十，栽跟头是绝不可能的，最多拖延一些时间。
再说……他们可能来了也进不去里世界。
叶祝看到朱老师的影子走到讲台后，黑板前。
她没有发一言，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也没有再说些高深莫测的话，她简简单单地将手覆在了黑板上。
温润的光流转在略微透明的指间，朱老师将另一只手伸向了叶祝。
叶祝没有迟疑，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看似虚无缥缈的虚影里却是凝实的、同正常人一样的体温。
猝然，一股熟悉的吸力将他拖向黑板。
同时，手中的体温消失，叶祝猛然惊觉朱老师的手已经渐渐地，彻底消失——就像她走出教室时那样。
“叶老师，”朱老师消失的速度很快，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处，但她仍微笑着看着叶祝，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像是夜中的繁星，“之前都是你带头。”
“这次终于能站在你身边，并肩作战，我已经很高兴了。”
声音随着视野的亮度渐渐变弱，最后变得像耳语一般，消散在耳边。
不等叶祝从怔神的状态里缓过来，他猛地撞入了黑板，从另一个世界的墙走了出来……
尖锐的警报声近乎刺破耳膜，拉紧了全身的神经。
「世界剧情主线推进中，特殊npc发布任务进行中。」
「紧急任务：找到所有特殊线索，尽力收集主线线索并安全离开幻境，剩余时间：39：59。」
「注：因该世界维度系统已察觉新秀叶祝的存在，并且已开始采取措施。」
「世界变动后，经检测，剩余任务时间缩短至：1天1夜。」
「系统重要提醒：」
这几字在叶祝眼中加红加粗。
「因该世界特殊性，该任务时间为唯一最终Deadline，若过期未完成最终任务，新秀叶祝将被该世界系统彻底销毁，天庭系统无权干预。」
「所以请新秀叶祝，抓紧每一个任务机会，避免威胁到生命安全。」
看到这近乎死亡倒计时的通知，叶祝的心情却是平静的。
在上一个世界，命悬一线时，那么疯的决定他都赌过。
用句不恰当的话来形容，也算是见过世面了，看见这些可称为“紧急”、“危机”的东西也不太敏感了。
不过，话说回来，果然是这里的系统在捣鬼，它发现了他们这些“外来者”，试探着开始采取措施。
今天只是试探，明天恐怕会更加变本加厉。
走一步看一步。先按照系统说的，“抓紧每一个任务机会”。
每一个晚上都有一个教室，加上黑板上那副云里雾里的画，叶祝怀疑这是一环扣一环的，确实不能落下一个晚上推进剧情。
这时，眼前的纯黑底色上，光线稍稍变化了些。
叶祝眨了一下眼，眼前情景由一片黑暗逐渐变得清晰。
他笼罩在一片红光中。红光在黑暗的背景里索命一样迅速闪烁，晃得眼睛被刺激得有些睁不开。
渐渐地，叶祝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张惊慌的脸，他目光一凝，顺着他们的视线迅速转身看去。
讲台后的一块可移动黑板呈拉开状，下面是一块大电脑屏，放着一则新闻，似乎受到了信号干扰，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流的滋啦声，屏幕时不时闪着雪花，画面仿佛在应和着警报声不停闪烁着。
在这个黑与红交织的环境里，看着有几分惊悚。
“本地新闻报道……”广播腔的女声，经过电流扭曲后诡异尖细，听着十分刺耳，“首都…市科研院……院一重要…项目目目目——取得重要进展，先已通过政府批准……”
“对本市某一重点……高高高……中…”
声音倏地变成了彻底的机械音，冰冷无情，仿佛审判。
“即将面临高考的高三生——进行项目实验试行。”
挣扎的线路似乎终于被切断了，电子屏幕突然暗了下去，像望不到底的黑色湖面。
“疯了吧？！我们要被拿去做人体实验？”
“学校要把我们抓起来了！”
“这不合法！政府怎么会同意这种非法的东西？”
“这是演习吧……还是我题做多了出现幻觉了？”
“同学们！不要恐慌。”一个女声在周遭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亮，像一抹突兀的亮色，莫名就让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单调重复的警报声。
一声“咔擦”的清响声，朱老师干脆地将教室门锁上。
她转过身来，站姿挺拔，十分镇定的样子，但叶祝注意到，其实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还记得那首《蒹葭》吗？”她问。
一片沉寂，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景下还能安分回答问题。
“这是真的，孩子们。”她扫了一遍整个教室的学生，目光最后将落未落到了叶祝身上。
“从学校借口封闭复习开始，我们就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没有通知过家长、亲人，只美其名曰高考前集训。”
“所以有些你们之前的任课老师没有参加‘集训’，他们知情，不想成为这个实验的实验品。”
“最后几个人，是叶祝老师带头，跟着他留下来的。”朱老师的重音落在了“人”上，带了点讥讽的意味。
已经是高三的人了，大多已经成年，跃跃欲试地探了半只脚到了保护罩外边。
他们沉默着，最终跳出来一个人。
“朱老师……这到底是什么项目？”
朱老师还没回答，下面传来一声轻笑。
所有人都往那个地方看去。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会有人笑得出来？
“政府缄口不言，校领导一个劲儿凑合，还能是为什么？”
那是一个男生，说这话时，眼中带着些许冷意，一条腿踩在课桌下的横栏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懒的，像是一点都没有危机感的意识，冷眼旁观。
叶祝却想，这就是他。
不身为“校长”时的他，褪去斯文规矩的面具，本就该是肆意张扬的，无所不惧的。
那么，他在怕什么呢？
……“顾校长”，在怕什么呢？
朱老师难得没有训一句顾栖的“口不择言”。
这代表着默认。
“‘社会进步，人类发展’，无非就是这些陈词滥调。”
朱老师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你们还记得《蒹葭》么？”
她自顾自接下去，轻声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下面的学生渐渐加入进来，声音汇集在一起，在警报声中也十分清晰平稳，带着一股劲儿。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突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不，与其说“敲”，不如说“砸”。
“高三四班，请开门。”中年男子的声音十分公事公办，但砸门的声音却愈来愈响。
“我们应该也通知过任课老师了吧，今天全体高三学生体测。”
“学校新进了一批高科技体测智能设备，都是经过质量检测的，十分安全，同学们大可放心。”
诸如此类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急促，同警报声一样，催命一般。
叶祝蹙眉，这个里世界似乎在摇摇欲坠，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现实中不可能会出现这么灵异的场景，他仔细听了听那个砸门声，那种声音，绝不可能是单纯用拳头砸，而有点像……
这个想法刚起来，“哔呲”一声。
叶祝看到教室看起来不算结实的木质门被从中间劈开了一条缝。
尖锐的刃锋露出半截卡到了里面，被红光一照，反射闪烁出苍白的光。
那是一把斧头，像是寻常劈木材时用的，却出现在了这里。
许多学生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安的低语声又响了起来，恐慌在不断蔓延。
“快打110啊！都愣着干什么！”
“早就试过了，学校好像开了信号屏蔽器，电话打不出去！”
叶祝站在这群影子里，不动声色，只是像被吵得有些头疼，摁了摁眉心。
他多半确认了，这里和上个教室差不多，但也有些区别。
这两个里世界都不是单纯的回忆，而是独立出来的幻境。
上次那个幻境是哪里来的不知道，这一个，估计就是这些里世界的意识体自己构造出来的。
因为他们对这个曾经发生过的事有巨大的阴影，就像做噩梦一样，总会把曾经经历的恐怖事情更加夸张化、灵异化。
他们自发想象出的东西就变成了一只食人的怪物，在噩梦中将他们自己吞吃蚕食。
这好像有点像地缚灵。
不断重复着一段生前最恐惧的场景，或是印象最深刻的回忆，一直困在一个死胡同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向那群学生望去。
现在没人敢说这是恶作剧了。他们的脸上“形形色色”，有的惊恐万分，有的呆若木鸡，缩在角落里，似乎还没缓过来。
只有一个人显得格外突兀。
不用说了，那便是顾同学。
他面上表情很淡，看着窗外，不知想着些什么。
就好像他和叶祝一样，只是在观看这一场被夸张扭曲的回忆，实际上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但他没有看到叶祝。
这证明他还是一个普通的、被困在这场“回放”的意识体虚影。
他在看什么？
看着顾栖那副样子，叶祝没来由想到一个形容词，一副“落寞”的样子。
好像知道自己要失去什么，却无能为力。
叶祝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随即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捻了一下指尖。
“是你吗？”
叶祝突然开口，垂着眸，也不知在对谁说。
“叶老师。”他平静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这个世界的…叶祝。”
没有应答。
但叶祝能感觉到，有另一块熟悉又陌生的灵魂渐渐清晰起来，就在他体内。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