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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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两侧窗户的窗帘倏地拉上，餐桌上未点的蜡烛自发亮起，一顿午餐，颇有些烛光晚餐的意味，气氛在两人的对视下渐渐带有了一种缱绻的意味。
叶祝仍处于一种略微茫然的状态。
恶魔说自己欠了他很大的一个人情……而这位和恶魔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刚刚又说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虽然他知道这两个人完全气质不同，但仍对这关系有点心情复杂。
不过的确，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就是多亏了面前这个人。他刚才也在隐约中感受到，类似于眼前感受到的这种力量，在修复他渐渐模糊的意识。
但是，这种力量的感觉，似乎不同于恶魔的黑雾力量，而更偏向于……他拥有的灵力。
叶祝看着烛光在那暗红色的瞳孔若隐若现，一个隐约的猜测浮现出——
这个人，可能就是公司里所谓的面试官之一。
之前讨论任逸面临的危机时，叶祝也猜测过，概率为80%。
现在，应该可以完全确定了。当有潜力的实习神九死一生时，为了保障实习神的质量、天庭公司的利益，面试官会亲自下场帮一把。
不过，他的猜测是，这个“帮”应该也有限度，不可能直接帮到底，让这个实习神没有挑战地通关了，要不然这样更加无法保障实习神的质量，若是他因此丧失了独自通关的能力，筛选出的实习神也不过是次品。
但，现在这个情况……
叶祝僵直站着，沉默地看着这个“面试官”堪称邀功地双手撑在红色的桌布上，凑前看着他，宣布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从容起身，缓步绕过桌子，自来熟地坐在了他的右侧。
“坐。”简短的一个字，依旧是那样懒懒的声音，给人一种纨绔公子的感觉，却好像奇怪地不带什么情绪。
感受到明显的力量差距，而且大半确定这人是面试官，不会对自己形成威胁，叶祝只能顺从地坐下，面不改色。
叶祝先发制人，直截了当问：“你是面试官？”
那人似乎并不意外，拿起高脚杯晃了下，一点头：“是。”
“如果不出意外，你未来会成为我的学生，”叶祝没想到那人会比自己更直接，他微微抿了一口红酒，“我叫顾栖，凤栖梧的栖。不过，我觉得你该叫我导师。”
顾栖？
叶祝之前听陆忻提过这个传说中的人。这么一个闲着没事干的人，下场来看乐子倒是合理，但何必费这个力顺手救了他？
而且，他的脸……不太可能是巧合。叶祝皱了皱眉。
又是这张脸，百里宥，黑衣白衣，恶魔……这已经不可能用巧合解释。
他动作优雅，像尊贵的伯爵，但嘴里的话却有些欠揍。顾栖又不禁不慢地拿起了面前的刀叉，盘子里的牛排依旧冒着热气。
“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叶祝顿了下，冷静道。
顾栖颔首：“准确说，应该是初次见面。”
看来他也知道和部分人相貌重合的事。
叶祝刚要开口，顾栖便早有预料地截了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动作不变，神情自然：“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单纯地向你提出邀请，请你做我的学生。”顾栖平视着他，面上是温和的，但奇怪的是，叶祝在他眼中看不到什么明显的情绪流露，不是冰冷，而是虚无。
像是一双死去的眼睛。
叶祝望进那双眼睛，试图在里面看见一点波澜：“如果我拒绝呢？”
顾栖插起一块切好的牛排，唇边勾起一丝笑意，没有回答。
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但叶祝看得出来，这是不容拒绝的意思，顾栖应该有办法“霸王硬上弓”，收他做学生。
他这是被盯上了，还是被一个奇怪的人。
他忽然心中有些烦郁。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
他有想过这可能是百里宥搞的把戏，但又自我否决了。百里宥说自己是地府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忽然进入天庭的体系里，为天庭做事？
或许有更深的渊源，但这张脸实在是阴魂不散。
“我还有两个朋友在幻境里。”
这是默认的意思了，叶祝转移了话题。
“怎么？”
“……你把他们拉进去的，现在能拉出来吗？”
“不能。”
叶祝沉默，复问：“难道是像之前‘直面’一样的情况？”这句话，不仅是问刚才的原因，也是试探。
他想确认顾栖有没有恶魔的记忆，因为他醒来后，恶魔的气息就不见了，只剩顾栖一个人。可能是离开了，但看这种巧合，这相同的样貌，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顾栖穿入了恶魔的角色。毕竟，面试官也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所以进入这个世界，也需要借助某种方式。
顾栖倒是没有犹豫，微微点头：“差不多。”
“幻境的具体内容是由他们自己的经历编织出的，我也是以‘恶魔’的身份拉他们进入幻境。”
“这就成了任务的一部分，无法更改。”
所以，猜测的后者是正确的。前者本来概率便不高，以恶魔对上帝的这种情感，是不大可能直接抛下他离开的。
但这几张相同的脸……叶祝确信自己是以原本的容貌进入世界的，而顾栖理应也是如此。那么这样的话，就有五张脸是一模一样的，黑衣白衣厨师和恶魔的关系已经了然，但顾栖与恶魔又有什么联系？还有曾经他的管家百里宥…不，是地府审判官百里宥，他思考着。
他感觉，冥冥之中，丝丝缕缕的联系缠绕在他的身侧，紧紧抓住他不放，却隔着一层迷雾，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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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中，三个实习神黑色的屏幕在长时间断线后终于重新亮起，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又渐渐迷惑。
“栖神之前有说过这么多话吗？”杜槐小心翼翼地探头向陆忻。他神奇地发现陆忻嘴角微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陆忻回过神，摇了摇头：“很少。”
伽丽这时候戏谑地瞧向修女：“哎呀呀，看来顾栖对这个小实习神真的很上心，话多得都说不完，直接留在副本里不出来了。”
杜槐提醒似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修女和伽丽关系不好，人尽皆知。但起源不明，不过一般都是伽丽惹修女，修女一般都视而不见。
而修女仰慕顾栖的传闻，也是伽丽传出来的，是真是假并没有明确的事实证据，因为修女一向严明刻板，冷淡内敛，一直没能传出什么八卦。
修女依旧冰冷着脸，当作没看见。
“对了，其他的两个实习神看起来情况好像不太好。”杜槐略显严肃的声音插入，很好地转移了话题。
陆忻这才分了丝目光给了另一侧，只见塞壬微微蹙眉，神色是显而易见的担忧，两个实习神突然出现在座位上，但面容间都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身上缠绕着几缕黑色的雾气，处于昏迷状态，眉间，是一致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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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近乎撕破耳膜，尖锐得所有人都捂上了耳朵。所有小孩们的脸色都是苍白的，但似乎并没有很大的惊恐，像是……习以为常。
那些孩子们的眼中一片死寂，那冷漠的感觉，让屈恬恬瞳孔瞬间紧缩，仿佛一阵凉气在背后悄然蔓延开来。
在安静的目光形成的牢笼严密的包裹中，那锋利无比的尖叫似乎也被压缩起来，像一道射线，被压抑在这个略显狭小的房间。尽数刺入屈恬恬的脑海，刺得她头皮发麻，伤口的鲜血渗透衣服，不断作痛。
这让她联想到……疯人院。她似乎在被同化……
叫声戛然而止，屈恬恬猛地一回头，负责人已经不见踪影。而迎接她的，是一句句低语，一声声嬉笑。
“护工姐姐……”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在此时却像一个幽魂的低语，“谢谢你呀，保护了我们……”
“不过，这次的姐姐竟然只受了一处伤，蛮厉害的嘛。”
“要是她没打过发病的负责人，我们中的几个还得丧命呢，姐姐也逃不过……真走运。”
“不过，如此大恩，我们该如何偿还姐姐呢——”25个声音诡异地聚为一束，异口同声，黑压压的影子悄悄地聚集在了屈恬恬身边，包围圈越缩越紧迫。
“不如……加入我们吧。”
梦魇般的声音迷惑着，引诱着她，她的意识近乎模糊，慢慢蹲下身子。
她本来想带领这些孩子一起反抗，计划了一场可笑周密的行动。谁曾想，这么小的孩子都已经被异化成了这样…
一个少女嬉笑着，居高临下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但她突然像烫着了一样，手猛地缩回，后退了好几步，震惊地看着她，身体逐渐摇晃。
「实习神屈恬恬确认使用增益效果【小爱莉的净化】：该副本世界内，使用者屏蔽所有存有黑暗型欲望的npc的影响，并对其施加短暂昏迷状态，附加概率净化状态，在昏迷期间npc会回忆起未受欲望影响时状态，有概率改邪归正。在其他副本，可昏迷低级至中级存有黑暗面的npc，持续时间10分钟。剩余使用次数：2。
提示：若5米范围内无明确目标，该使用次数作废。」
屈恬恬看着接连倒下的孩子们，无声地叹了口气，撕破袖子的布条干脆利落地简单包扎了一下左肩的伤口。这个效果是她在那夜遇见幽灵体小爱莉时获得的，因为无限流玩家的身份，仍对叶祝等人存有一丝警惕，所以未曾告知。
她刚才在赌，因为她也不确定这些孩子到底是精神错乱还是真是那介绍里的“目标”。但她现在笃定，这里并不是普通的孤儿院，而是培养未来信徒的胚胎容器，一个……疯人院。
她淡漠地扫过这群初长成的少年。其实之前的交流中，她也看出了些许不对，但一直没能相信这么小的孩子都已经被同化。
看来还是小看了这个副本了，她冷冷地绕过一个个身体，走向窗边。意外的，窗没有锁，也足够大。
从二楼窗户往下看，似乎并不是很高。她没有犹豫，翻身跳下窗，熟练地保持平衡，在墙边沿借了下力，稳稳落地。
副本已经接近尾声了，但她还对如何救世完全没有头绪。
屈恬恬眼光一闪，回忆了一下，走向一个方向——该去找叶祝会合了。
「实习神屈恬恬确认放弃分任务。」
「发现实习神偏向有所波动，检测到加入阵营条件……」
「经系统判断，实习神屈恬恬临时加入【上帝】阵营。」屈恬恬不以为然，她刚才使用的那个效果确实符合【上帝】的形象，而她以前过的副本中也存在阵营模式，这里有也不奇怪。
但下一句让她额角略微抽了抽。
「嘀——检测到【上帝】阵营已合并入【恶魔】阵营，实习神屈恬恬现临时属于【恶魔】阵营。」
屈恬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