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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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这句话，叶祝神色如常，喝了一小口热牛奶，暖意从喉间蔓延到全身，在稍有些寒气的秋冬季恰到好处地暖了身子。
白衣厨师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不大喜欢他的作风。”
“哦？”
“虽然我们出自同源，但性格完全不同。”白衣厨师缓缓道，“我没见过他，就电话交流过，在对话中，我总是感觉很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那是因为你太单纯，叶祝心道。一点心机都没有的白衣对上城府深心机多的黑衣，肯定吃亏。
他注意到了关键词：“出自同源？”
白衣厨师张了张口，但又顿住了，露出抱歉的神情：“对不起，我不能多说了。”
这就比那个“想知道的太多……好奇心害死猫的”直白的多了，他应该是受到了限制，不能多透露信息。
不过“出自同源”这四个字就耐人寻味了，黑衣白衣显然是不同的性格，但白衣说他们“出自同源”。
会不会是一个人内心，不同的“面”呢？
人其实有许多“面”，这是人们只字未提却心照不宣的一个真理。
有可能有人在外面看上去很阳光开朗，其实里层包裹的却是一个自卑不自信的意识；有可能有人对人们表现的“面”是什么都不在乎不守规矩，恶趣味十足，实际内心最深处的“面”却是一个严谨守矩，讨厌心机的单纯少年。
之前那一闪而过的感觉被意识捕捉，渐渐清晰——黑衣和白衣，都很像……
恶魔。
“出自同源”，“性格相异”……联系到那种无来由的熟悉感，答案其实很清晰。
他们就是恶魔的两个截然不同的“面”。
而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都属于恶魔。
“你是他里层的那一‘面’吗？”叶祝在屈恬恬一头雾水的目光下，突兀地发问。
白衣厨师反应了两秒，转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是的，你猜对了，代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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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白衣厨师和黑衣厨师的脸是模糊的？”陆忻皱眉。
修女摇头，淡淡道：“不清楚。”
在他们的视角，黑衣厨师和白衣厨师的脸被打上了模糊的马赛克，声音也被扭曲变成了电子合成音。
顾栖挑眉：“我看得到。”
几位面试官齐刷刷把视线转到他身上。系统给两个人打上马赛克肯定是想隐瞒什么信息，但顾栖不在隐瞒对象范围内。
杜槐心大，好奇问：“他们长什么样？难道我们会认识这两位？”
顾栖轻幅摇了摇头，声音稍沉了些，显得幽深：“准确来说，是一个人。”
此时，叶祝正好问出了那句话，但被屏蔽成了杂音。
白衣厨师像是笑了一声，回答的一句也被屏蔽。
面试官：？
冷淡的修女也皱了皱眉，说道：“这应该是叶祝发现了关键点，为什么会向面试官屏蔽？”
杜槐附和：“……这样我们这些面试官都一头雾水，像什么话？”
陆忻瞄了一眼旁边那位明显越来越有兴趣，唯一不被屏蔽的栖神，镇静开口：“没事，这不是还有栖神看着吗？他可以替我们转达。”
一阵寂静，顾栖不再有了开口的迹象。
陆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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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茜与任逸同时收到了进度信息，李茜现在不再小看十二岁的男孩，反而开始听从他的指令。
她清楚任逸的逻辑思维比自己的灵活，所以她能做的就是靠自己的行动力优势，收集可疑线索给他分析。
任逸收到信息短暂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它还会排名，不过位于第三，他还是有所预料的，前两名必定是和他组队的屈恬恬和叶祝了。
叶祝的灵活思维，他是见识过的，屈恬恬的稍差些，但她搜集线索的能力很强，记忆力也很出色，两人处于优势，先一步到达了下一个地点，配合下进度推的快是正常的。
所以现在两边都是一位搜集线索，一位兼搜集与分析并推进进度。
不过推了进度，任逸对通关的“救世”要求还没有什么头绪。
刚才任逸搜索的是教堂旁的走廊，走廊除了信德室也有一些别的房间。
顺着走廊，走过三间信德室，是放书籍的传教室，放着一些记录信仰之城历史以及信徒信仰的这个教的内容的专业典籍。
既然小爱莉说可以自由活动，任逸就不带顾忌地推门进去了。
按照他那个世界的宗教流程，传教室多半就是对新来的信徒进行传教，以典籍教导其宗教宗旨等，巩固信仰的场所。
俗称，洗脑。
不过这种书籍多的地方多半也有许多线索，任逸还是走了进去。但当他看到了小小的房间除了门不是书，其他四面的书架，书架上满满的书，他诡异地沉默了。
他仿佛回忆起了七岁就被他哥压榨，整日读书学习的日子。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立刻转身出门的。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任逸分析完李茜的线索，开始说自己在传教室看到的信息。
“我在传教室翻阅了很多书，大多数都是看不懂的特殊文字，应该是无用信息。”
“但有些书里夹着一些残页，上面是能看懂的文字，不过都只写了历史的部分内容，应该是为了藏匿信息而将整张撕碎。”
“我刚才在一个多小时内翻了一遍传教室大约三分之一的书，把一些能拼接起来的残页尝试合起来看了一下。”
“幸运的是，前半部分大多数都已经拼接好了。”
任逸简单陈述了下内容，这前半部分讲的都是上帝，讲上帝拯救这座原本贫穷的城，成为这座城所信奉的神，但后面以“突然有一天”为开头，就没了后续。
意料之内，任务时间有四天，怎么可能会在第二天给他们获取这么多信息？
“这么说，这座城原本信仰的是上帝，”李茜整合了一下，“并且上帝曾救过这整个城的命。”
“但我们来到城门前时，也听见了小爱莉对上帝的态度。”
“她说上帝愚蠢，被恶魔杀死，而整座城的信仰莫名奇妙就转移到了恶魔身上。”
任逸皱眉点头：“这就是疑点，恶魔是从哪里来的，以及他杀死上帝的动机，都需要我们去探索。”
“走吧，继续去传教室收集信息，茜姐，你也一起来吧。”
李茜有些疑惑道：“其他地方不用去搜了吗？”
任逸头疼地叹了口气：“还没跟你说吧，传教室有两间，而我们今晚就要接受受洗前往下个地点，不一定能在教堂自由活动了。”
“两个传教室的书，就算每本只草草翻一下，翻完全部的，一天的时间都不大够。”
临近三十岁、已经脱离书本将近十年的上班族李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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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层，白衣厨师已经默默离开，留给屈恬恬和叶祝两人对话的空间。
屈恬恬这时自觉地没有先问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而是先分享了她昨晚读到的典籍内的内容。
听完，叶祝倒不是很意外，他对这些背景基本已经了解。
看到叶祝平静的神情，屈恬恬绞了绞手指：“是不是你都已经知道或猜到了了？”
叶祝轻点了下头：“但这些线索也完全确定了我不确定的想法，并且它们对后面的剧情也可能会埋下伏笔。”
“据你所说，上帝的故事戛然而止，恶魔的记载像是刻意的隐瞒，我基本有些隐约的猜测。”
“我怀疑这两个疑点之间有一些联系。”
“上帝戛然而止后的内容，就是恶魔杀死上帝？”屈恬恬猜测。
叶祝摇头，肯定地说：“不是。”
“这样还是太突兀了，起因和过程都是空白。”
而且，他心知肚明，上帝并没有死去。
屈恬恬讷讷抓了把头发，继续安静啃着剩下半块面包。
叶祝也轻轻拿起那块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小口咬着，香味都飘到对面的屈恬恬那里去了。
不过叶祝没看见屈恬恬那饿狼般的目光，继续分析。
“恶魔被隐藏的背景，肯定和上帝有关系。”他眼睛盯着那盛装牛奶的玻璃杯，脑内却一直在运转，“或许，就是上帝的手笔呢？”
他面不改色说着对自己原身的猜测。
“我在13号房，以及另外一些地方与恶魔的交流中，发现恶魔对上帝是一种意味不明的态度。”叶祝声音稍冷淡，“他在演戏。”
“刚才的黑衣白衣的表现更证明了我的想法是对的。”
屈恬恬这才反应过来，快速道：“难道…黑衣厨师和白衣厨师‘出自同源’，就是指他们都出自恶魔？”
叶祝点头。
“没错，而且，或许白衣才更贴近恶魔的真实‘面’，真实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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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无尽的黑暗，一个身影裹着浓稠的黑雾，仿佛坠入无边深渊——
下坠入十八层地狱。
身边是快速闪烁而过的画面，无知觉的，他有种伸手去抓住这些碎影的欲望。
“你叫什么名字？”他看到了白皙的面庞，鸦翅般下敛的眼睫下微微显露的冰蓝色眼眸。
“我……没有名字。”他听到了自己干涩的声音，像是渴水了数日，“但他们，都叫我恶魔。”
但他并不是渴水而乞讨的卡西莫多。
“我并不信仰你，”画面里少年时的自己毫无畏惧地抬头，满身狼藉，尽是烧伤的印记，眼睛却是亮的，他直视着那传说中的神，“你是要像信徒们一样惩罚我吗？”
“我随你处置，但我决不会……”
他看到，上帝并没有动容，依旧是那平直的嘴角弧度。
“你不是恶魔，”他淡淡道，声音清冽，“准确来说，这座城内，可能只剩下了你一个误入的人类。”
他愣住了，画面闪烁着远去，只留下“恶魔”惊愕的神情。
更多声音传来。
“你想给这里起个什么名字？”
自嘲的声音带着冷淡。“‘地狱’吧。”
那边像是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随你，不过我认为应该叫，‘净土’。”
“……”
突然，音色稍微发生了些改变，声音断断续续，画面也变得支离破碎。
“有些世界进入时为了限制，会有记忆的短暂删除，”顿了一下，“你坚持和我一起过世界，可能会……”
“大导师，记忆删除算什么，难不成我们还能敌对？”
一种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共同进入此世界的员工身份可能会存在敌对状态，请知悉。」
「正在删除组队员工关于互相的所有记忆……」
“嘶……行吧，我的错。”吃痛的一声，像是被某人戳了伤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场景。
“不过下次还敢。”狡黠的低语，一个高挑的人影微微弯着腰，凑近了另一人的耳旁。
——像是他为那人受洗时的姿势。
这时，画面彻底破碎，如碎玻璃般，一片一片，棱角泛着冷冷的光泽，化作黑雾刎在他的血肉上，把完好的皮肤割得鲜血淋漓。
鲜血不断淌下，又被黑雾餍足地全部吸食。
恶魔睁开了眼，他身处“地狱”，或者说，是“净土”。
红宝石色泽愈发饱满，像是刚吸收过充足的血液。
他异常地沉默，像每次刚从沉眠中苏醒一样，黑雾包裹全身，像是一种逃避。
除了从前的回忆，为什么那些看似与自己毫无联系的画面与声音总会在每次沉眠出现在梦中？而他，确实是感觉到一种熟悉感，又像是怅然所失。
他感觉自己确实是在这一个月疯彻底了。
那人曾说他是这座城剩下的唯一一个“人类”。
抱歉，我可能不能再保下这片“净土”了。
恶魔在黑雾中微微垂下头，像是第一次，笨拙地表现出虔诚的态度。
但你的云端，永远不会被污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献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