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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齐王案(一) 穿成一个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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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刚过,晨间长安城便飘起了细雪,寒气不逊冬日。
大理寺牢房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冤声。
“我……我没有杀齐王!”
“我冤枉!”
坐在椅子上的人不为所动,目光里充斥着冷漠。
李衡欲被压在长凳上去衣受刑。
水火棍交错落在李衡欲的下身,不消片刻血肉模糊。
张淮搁了茶盏起身,来到李衡欲跟前蹲下,说,“李衡欲,是不是你刺杀的齐王?”
李衡欲汗涔涔地回答道,“不是……不是我杀的齐王。”
“不是你杀的齐王,你为何会在现场?你手里又为何拿着凶器?”
是了。
新帝登基时,恰逢四国使臣来贺,在长安城逗留至今尚未离去。
昨夜,新帝设宴凤凰台,邀使臣共赏上元节风光。
宴散时,齐王带人离宫回驿馆。
途径朱雀大街不幸遭遇刺杀,十二位侍卫连同齐王都没逃过一劫。
细雪覆盖了尸首,却掩不住鲜红的血。
今早,卖包子的老伯撞见这一幕,遂报官至大理寺。
大理寺行动迅速,派人将案发现场围得跟铁桶似的。
除了尸体外,大理寺的人在现场发现了李衡欲。
他躺在齐王的旁边,衣襟和袖口都沾染了血迹。
最重要的是,李衡欲拿着匕首。
毫无疑问,李衡欲被带回大理寺调查。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李衡欲倒抽一口气,断断续续的回话。
张淮冷哼道,“继续打!直到招供为止。”
“是。”
狱卒们下手挺狠,李衡欲经受不住昏了过去,再泼水也无济于事。
张淮瞥了眼李衡欲,抬步往外走。
谭中立在大堂内,身边跟着小太监。
张淮见状,脸上堆出笑容:“谭公公怎么来了?”
谭中回身打量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张大人,齐王案可调查清楚了?”
“尚未,捉来的嫌犯一直不肯交代。”
谭中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掀起了冷意:“张大人,奴才来传皇上的旨意,齐王身死一案必须有个交代,越快越好。”
四国使臣尚未离开长安,齐国的使臣在朝堂上进言,要大燕给一个交代。
这其中利害显然可见。
张淮躬身赔着笑:“是,本官一定会尽力查清真相。”
“张大人刚升任大理寺卿,可不要让皇上觉得你无用,毕竟这朝堂也不能养闲人。”
张淮的汗珠从额间冒出,不敢伸手去擦拭,缄默不言。
谭中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张淮回过神来仍然心有余悸。
“大人,那小子死活不承认怎么办?”
张淮面色一沉,隐隐有发怒的迹象:“哼,不认罪就拿他没办法了吗?去查查李衡欲。”
是个人就有软肋,李衡欲总不可能是铜墙铁壁。
捕快颔首应了下去。
天牢内,李衡欲被扔在最里边的一间牢房,奄奄一息。
经过杖刑,李衡欲的□□血肉模糊。
他趴在地上,犹如一只老鼠,没人管他的死活。
半夜,李衡欲还发起了高烧,脑袋仿佛浆糊被摇匀了。
翌日,狱卒发现时,李衡欲一只脚进了鬼门关。
张淮不敢大意,即刻让人请了大夫来看病,大夫开了药方离去。
“大人,这李衡欲怕是审不了。”
黄武的话让张淮心烦意乱,今早上朝时,皇上还询问起此事的进展。
想起谭中前两日的警告,张淮坐立难安。
“李衡欲的底细都查清了吗?”
黄武弯着腰说,“大人,李衡欲是孤儿,一直住在城隍庙中,他还有个姐姐。”
张淮侧首看他,“姐姐?”
“是,叫清虞。平时在京城中卖糕点为生,素有糕点西施的称号。”黄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齐王初到京城时恰巧见到清虞,硬要将人占为己有,李衡欲挺身而出与之争辩。围观百姓都对齐王指指点点,齐王无奈放了美人……”
张淮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问道,“眼下清虞在哪?”
“正在外头击鼓喊冤。”
秋千殿的门虚掩着,谭中弯腰端着梅花羹进门。
龙椅上的人毫无察觉,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一股清冷溢出眉间。
谭中恭敬将东西放下,说,“皇上,太妃娘娘命人送来了梅花羹。”
“哦,放着吧。”
谭中不敢多言,恭敬地立在一边。
一炷香后,他放下奏折跟狼毫,慢条斯理端着梅花羹吃了几口。
“齐王案审得如何了?”
谭中躬身回禀道,“回皇上,那名嫌犯一直昏迷不醒,张大人审不出所以然来,眼下京城的出入口都严查进出之人……”
“张淮是用刑了吧?朕这些日子总在想,把张淮放在大理寺卿的位置,是否不太合适。”
谭中心底一惊,皇上这是要将张淮撤下去吗?
赵奚起身来到外面,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氅,伸手去接纷扬的雪花。
雪花消融于掌心不见。
谭中跟在身后,思忖着这话的意思,“那皇上的意思是?”
赵奚沉默片刻,才说,“书信八百里加急送往边关。”
谭中的双手接过书信,恭敬地应道,“是,奴才遵旨。”
清虞哆嗦着手一遍遍击鼓,风雪夹杂着吹袭她的身体。
黄武出来见到这场景,蹙眉说道,“大人让你进去。”
“是。”
清虞眼中燃起了希望,这几日她一直在大理寺门外击鼓鸣冤,然而无一人搭理她。
清虞要为弟弟申冤,李衡欲平日里不学无术,流连赌坊和风月楼更是家常便饭。
但是,清虞很了解他,决计不可能杀人。
清虞见了张淮立刻跪下磕头,“大人,我弟弟李衡欲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本官见你,是想你劝说李衡欲早点认罪,这物证都在,李衡欲抵赖不了。”
张淮开门见山的说。
清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大人,还请大人明察秋毫!我弟弟李衡欲不会杀齐王的……”
张淮眯着眼,无动于衷。
“天色已晚,明日你来大理寺,看你弟弟受审吧。”
张淮说完,黄武就把人往外赶。
清虞倒在雪地上,大理寺的门缓慢关上,犹如关上了她最后的希望。
清虞泣不成声,却没法求救。
次日。
张淮亲自提审李衡欲,戒律房内立着许多狱卒。
黄武把备好的供词放在李衡欲面前。
“李衡欲,这桩案子本官查明了。齐王初到京城时,曾在街角与你发生了争执,你怀恨在心,上元节那日在朱雀大街守株待兔伙同江湖刺客杀了齐王,是与不是?”
张淮的话,压得李衡欲喘不过气。
李衡欲拼命摇头!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杀害齐王。”
“真是嘴硬!”
张淮下令狱卒动手,李衡欲受了二十大板,身子经不住的颤抖。
旧疾未愈,又添新伤。
张淮看火候差不多,摆摆手说,“李衡欲,本官知道你不会认,你不妨见见一个人再行定夺。”
清虞被押上来。
“衡欲,你怎么样?”
清虞挣脱了狱卒跑向李衡欲,她泪痕满面看着李衡欲的伤。
李衡欲眼角酸涩,不属于他的情感霎时间涌出来。
记忆中的人影与她的面庞重合,李衡欲认出来了。
是原主的姐姐,清虞。
他哽咽着问,“姐,你怎么来了?”
“姐姐来了,衡欲你不要怕……”
清虞安慰着他,一面回头望向张淮,“张大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审问吗?这是严刑逼供吧?”
“有谁看见了?”
张淮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
“你!你这个狗官!”
清虞气得身体颤抖。
“李衡欲,你跟清虞姐弟相称,你不认这桩案子,那本官只能将清虞也抓进来审问。”张淮的笑意弥漫开来,“李衡欲,戒律房的刑具你都尝过滋味了吧?你说清虞能不能受得住大刑伺候?”
张淮递了个眼色,黄武立即把清虞控制住,脖颈上架了一把刀。
“原来你想用我威胁衡欲!张淮你卑鄙无耻!”
张淮充耳不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衡欲,李衡欲的脸上满是怒火。
“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你不要动我姐姐!”
李衡欲想挣脱狱卒的束缚,刚受了刑他几乎站不住脚。
供词陈在眼前。
张淮继续添火,“李衡欲,狱卒里的犯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你说清虞关在牢房一晚上,会发生什么?”
清虞闻言,脸色惨白。
李衡欲当然清楚张淮的用意,齐王案至今审不出眉目,他没法跟皇上交代。
李衡欲又在现场,还有了物证。
他是替罪羊的最佳人选。
李衡欲抬眼望向清虞,清虞拼命摇头,“衡欲,你不能认罪画押!”
李衡欲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他不能让清虞清白被毁。
那对一个姑娘家而言,将会生不如死。
李衡欲认命了。
昨夜穿到这倒霉蛋身上,恐怕明日就要被押上断头台。
他不后悔。
清虞见他神情,顿时生出不好的直觉。
架在脖颈上的长刀寒气森森,清虞用力抓住了刀往前。
不等李衡欲按下指印,清虞缓缓地倒在他面前。
“不要!”
李衡欲一个踉跄跑去接住她,声线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