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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翌日,沈七起床的时候,沈江已经上工了,临近春节,县里好多人打新家具,他活多,走的特别早。

      徐桂芬转着轮椅从厨房出来,问:“醒啦,想吃点啥?面还是饺子。”

      “我自己来妈。”

      “行,你自己来,饺子在冰箱,面在橱柜里。”

      小院里的台阶门槛都被沈江改造过,陡的地方都铺缓了,还加了扶手,方便轮椅进出,至少在自己家,徐桂芬是畅通无阻的。

      沈七挽起袖子,刚掀开锅盖,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往外走。

      “怎么了?”

      “我去问问以沫吃了没?”

      徐桂芬低头笑:“你小子会疼人。”

      谁想,出门前沈七突然回头来了句:“妈,我爱你。”
      说完就跑。

      徐桂芬一愣:“.......”
      吃错药了吧这是。

      沈七脸涨红,一路小跑过来,推开童家小院的门,就看见了童以沫和姥姥,坐在院子里吃早饭,大白粥配的咸菜,腐乳。

      “早啊小七,吃饭没?”姥姥跟他打招呼,“欸,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闻言,童以沫放下碗抬头看,心下了然,笑道:“不会吧,跟自己的妈妈说声爱,也会脸红啊?”

      沈七狡辩:“不是。”
      说完,又乖乖回姥姥的话:“我没吃呢,姥姥,正准备下饺子,想问你们吃不吃?”

      “那别麻烦了,在这一起吃了,粥在锅里。”

      “好。”他盛了粥顺其自然地坐下。

      童以沫小声跟他嘀咕:“怎么样?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第一次把爱说出来。”

      “也......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就是嘛!加油,还有叔叔。”

      沈七一囧:“我爸就算了吧?两个大男人......”

      “昂昂,不行哦。”童以沫挥挥食指,“等你好消息。”

      姥姥在旁边偷笑,也不知道他们头对头嘀咕些什么。

      半小时后,沈七才从童家回来。

      徐桂芬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在那边吃过了,”因为那句爱,沈七还有些回避妈妈的目光,“姥姥说,等会去镇上置办年货,问你去不去?”

      徐桂芬摆手:“带着我不方便,你们去玩吧。”

      沈七喉头一梗,下意识“哦”了声。
      妈妈没有别的意思,但话却刺伤了他。“带着我不方便”这话听上去,妈妈成了累赘。
      他也被自己的反应刺伤了,他敏感,却不爱表达。将心事都藏在心底。
      童以沫骂他嘴笨,他就是嘴笨。总想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却连最简单的快乐也不肯给她。

      徐桂芳移动进厨房,检查家里缺的东西:“你带瓶酱油,辣椒酱也带一瓶,选你自己爱吃的,买点花生米......”

      “妈。”沈七推门走进厨房,蹲在轮椅边上。

      “怎么了?”

      “一起去吧,平常我不在家,你只能闷在家里。现在我回来了,带您出去转转,放心,我有的是力气。”

      “...好,好啊。”徐桂芳先是怔愣,后鼻尖发酸,眨巴眼睛忍住泪水,“一起去,一起去,我去换件衣服。”

      沈七忽然觉得,于母亲而言,这种直白的邀请比爱字更有力量。

      *

      他们徒步走了五公里到镇子上。乡下人都走习惯了,一边聊天一边逗趣,五公里还算轻松。

      童以沫鼓掌直夸:“姥姥您真棒,五公里气儿都不带喘的。”

      姥姥拍她一巴掌:“气儿都不喘的那是死人。”

      “呸呸呸,快过年了姥姥,不吉利。”

      姥姥立刻拍拍自己的嘴:“臭丫头,都怪你。”

      “怪我怪我。”童以沫也拍拍自己的嘴。

      徐桂芬在一旁嗔笑道:“你们祖孙两呦!”

      “不闹了,先去打肉。”姥姥带头,大家就跟在后面。

      春节的氛围已经有了,集市两边摆满了福字春联,鞭炮甜糕。沿街的小贩叫卖,还有认识姥姥的,扯着嗓子打招呼:

      “童婶,孙女儿回来啦?”

      “是啊。”

      “那过年可热闹咯。买点橘子,刚到的沙糖桔,可甜了。”

      姥姥扭头问沈七和童以沫:“吃嘛?吃的话自己拿袋子挑。”

      “吃。”
      “谢谢姥姥。”

      他们打了肉,买了手工擀的饺子皮,买了韭菜和玉米,晚上准备包饺子。

      路边的鞋子专卖店新春打折,买一送一。徐桂芬拉着他们进去挑。

      “阿姨,我们鞋子多,买你和叔叔的吧。”

      “我们在家哪用穿名牌啊!你和小七要去大城市上学,得有双好鞋。”

      最终童以沫和沈七一人一双。妈妈和姥姥抢着给钱,都快打起来,沈七悄悄跑去结了帐。

      红着脸说了句:“你们别抢,我给我女朋友买。”

      妈妈和姥姥乐得不行。

      沈七力气大,回去的时候一只手几乎包揽了所有的重物,另一只手推轮椅。童以沫就拎着沙糖桔,边走边剥,自己一半沈七一半。

      天黑之前沈爸到家,发现自己家没人,猜那母子两在童家,拎了瓶酒大摇大摆就过去了。

      一推门就嚷嚷:“不是说今天下馆子嘛?”

      姥姥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下馆子多浪费钱啊。”

      徐桂芬看到他胳肢窝里的酒就来气,愤愤的骂了句:“你一辈子离不开这玩意,走哪都带着。”

      “高兴嘛!就二两,不多。”说着,沈江已经洗了手,进厨房一起包饺子。

      原本稍显宽敞的厨房,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灶上的热水咕噜噜冒泡,一掀锅,周遭变成半个仙境。

      等第一锅饺子盛出来,沈七拿起爸爸的酒,给自己斟了小半杯。

      沈江“呦吼”一声。
      只见自己儿子举起酒杯,郑重其事道:“爸,我敬你。”

      “好好好,”沈江一拍大腿,给自己斟满,“有人陪我喝酒啦哈哈哈~”

      这是欠爸爸的那句爱。

      妈妈没阻止,笑着说了句:“这下你爸可高兴坏了。”

      童以沫也笑,刚想夸沈七成长了,歪头看见厨房外面漫天大雪:“下雪啦!”

      闻言,大家都跑到屋外,仰头看雪。

      姥姥说:“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

      *

      北城。

      周闻秋几乎无眠,连明达夜坐在办公桌前。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他现在要24-48小时完全不睡,才能强制自己的身体休眠8-9小时。

      早上九点George上班,冲进他办公室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父亲可能知道了。”

      话音刚落,周义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只有一句话:“给我滚回来。”

      “滚回来”都好听些,加上“给我”就好像自己只是他的一条狗。

      周闻秋挂了电话,笑着冲George说:“听到了?给我订机票吧。”

      五个小时后,周闻秋就站在了周家祖宅的门口。

      琴姨领他进去的时候,渲染了一路,说他摔了多少件物什,有多生气多生气。

      周闻秋只淡淡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周义海坐在沙发上,双臂环胸,一见他进来,举起手中的遥控器就砸了过来。

      “哐”一声砸周闻秋脑门上,连带左边眼镜的镜片也砸碎了。血顺了脸颊留下来,还黏着玻璃碎片。

      周闻秋捂眼往后退了一步。

      林如本不想管,这事确实是周闻秋做的不对。可见周义海下手这么狠,又赶紧迎上去问有没有事。

      周闻秋摇头,他没事。
      他捂眼是因为有200度左右的近视,虽可戴眼镜可不戴眼睛,但还从来没试过一只眼睛戴一只眼睛不戴。
      头晕。

      林如转头质问沙发上的人:“你疯了吧,砸他眼睛?多危险啊。”

      周义海也心惊了下,万一碎片扎进眼睛里......可看他什么事也没有,复骂道:“这不孝顺的东西,砸死他都不为过。”

      “我哪里做的不对......”

      “你装傻是吧?你私下找董事会,想联手逼我退下来,你当我不知道是吧?”

      周闻秋不认:“不知道是谁在您那嚼的舌根,但我没做过这种事情。”

      周义海光火:“做了还不敢认,我周义海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周闻秋将眼睛摘下来,心平气和地问:“有证据嘛?”

      他越是平静,在周义海听来就越是挑衅。

      “你......”

      “好啦,”林如缓和气氛,“儿子说没有,你就再查一查,万一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老谭还能骗我不成?”

      林如:“你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自己儿子。”

      周义海又提高声音,怒道:“他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人家老谭跟了我三十年,人家的儿子常春藤毕业,自己创业的公司都上市了,他呢?高考就考了个苏城大,董事会里谁的儿子女儿不是Top10,不是常春藤的硕博士,他呢?”

      “老周。”林如呵了他一声,“过分了啊。我知道的,有一半花钱读的。”

      “我和他到底谁过分?我花钱送他去读他都不肯,天天想着追姑娘......”

      这下林如也生气了:“你总提那些成年往事有什么意思。”

      周义海才住嘴,原地转了一圈,态度有所缓和:“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等你和楚颜结了婚,生了孩子,我就颐养天年,公司交给你。”
      他强调:“公司早晚是你的,急什么?”

      林如扯了扯周闻秋的袖子,让他顺坡下。

      周闻秋便鞠躬道了声:“谢谢爸。”

      *

      周闻秋收拾好伤口,陪他们吃饭,吃完饭又按例去拜访了楚家。

      耳根清净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司机问他去哪?

      他说去看看铃铛。

      ——

      屋子里静悄悄的,周闻秋没开灯。但铃铛闻出了他身上的味,起身迎上来。

      “想我没,铃铛。”周闻秋抱起她,放在自己的臂弯处,一个人走到沙发边坐下。

      满屋只有月光,只有铃铛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铃铛很依赖他,头枕在他的胸口。
      周闻秋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有没有见到她?是不是长得很像妈妈?”

      那晚,清醒了40个小时后,周闻秋终于睡着了。

      一夜无梦。

      醒了就给George打电话。

      “你告诉我父亲,我去桐城了,桐城渔乡。他要是问我去干嘛,就说我去祭拜我死去的妻子。”

      George微惊:“你确定是由我告诉你父亲?”

      “对,由你。”
      George是周闻秋最信任的人,由他说,就是威胁。

      “好,”George应下后,沉声道,“闻秋我得提醒你,说了之后,童以沫必然会进入你父亲的视野,你这不是保护她,而是把她拉进漩涡。”

      周闻秋沉默片刻,才轻声说:“我知道,没办法的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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