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厌倦儿

7、高中2 下课，班主

　　下课，班主任L前脚刚走，平生追上去。
　　“老师。”
　　班主任L扭头看她，说：“我要上下一节课，这会儿跟你说不完。”
　　平生说：“那我什么时候找您”
　　班主任L扭正身子，看着平生，走到栏杆旁边。
　　平生跟着走过去。
　　“知道你那么做是什么行为么，往大了说那就是校园霸凌！”
　　“我没有想欺负她，我只是，我只是当时不想做值日罢了。”
　　“你不想做，别人就想做了。你自己算算，原本你的值日，她替你做了一个学期。合着你上学期一动没动。”
　　“但我真的是早上不舒服，她们都见过，只是不承认罢了。”
　　平生很着急，有目的性的边说边把校服袖子往上捋，班主任L看到了平生胳膊上的红道子，问：“那是什么，你胳膊怎么了，你还自残？”
　　“没什么。”平生这时已经哭了，但她是故意把袖子撸起来让她看见的。
　　“你干嘛啊，你在委屈什么啊？”班主任L睨着眼看着平生。
　　“他们说，手机的事，是我举报的。班里所有人都在传。”
　　“那怎么是你说的，那是年级主任直接来找我说的。行了，我之后再跟他们说，你回去上课吧。”
　　之后，好像，平淡了几天。
　　平生说，之后怎样，我不记得了。只记得，班主任L跟平生妈妈打了电话，说平生心理有问题，看看要不要带着平生去看心理医生。
　　平生怎么知道的，是几天后的周末吧，放了半天假，平生回家吃饭，却去了奶奶家吃饭。平生觉得，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吧，也不明白因为什么聚餐，平生姑姑也来了。
　　饭桌上，平生妈妈李嫣然说：“我昨天看见个新闻，一对母女还是姑姑和侄女来着，开着车，从一座桥底下过嘞，然后桥就突然塌了，然后两个人都死了。由此可见啊，这人这一生很短暂，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嫣然边说边看着平生，最后说了一句：“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生活，对不对啊，平生！”
　　平生怔了一下，瞟了妈妈一眼，没说话。
　　李嫣然还在自说自，平生姑姑乔敏也在旁边附和。
　　吃完饭，下午平生就开始收拾东西。五点，平生来到奶奶家，说自己回学校了。
　　奶奶就把平生喊到屋里面，说：“这就走了？要不在家住一晚上吧，你姑姑还说想请你吃个饭。”
　　“不用了，早点去学校吧。”
　　“在学校不开心？又跟别人闹别扭了？还是初中那个闺女？你要是实在想跟她做朋友，就让你姑姑带着礼，去跟人家说，咋做个朋友还不行嘞！”
　　“没有，不是她。”
　　“那咋我听你妈妈说，你班主任打电话，跟你妈妈说，你心里有问题，让带你去医院看心理医生。”
　　平生皱着眉头，不想说什么。
　　“我走了，下周回来。”
　　之后，平生回学校了。
　　好像，之后的生活，并没有更好。
　　九月底，学校为了迎接国庆，让学生参与拍MV，中途排队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旁边草坪上，有洒水器，有的男生就在乱玩，好像是喷到了W先生身上，然后平生一股脑就冲着那个男生说，你干嘛呢。
　　“其实那个男生，是别的班的，一直迟到，还是学生会体育部的
　　他们仍然认为，手机是平生举报的。
　　平生很烦，某一天，晚自习前，女班长殷芳在讲台边训话，平生忘记说什么了，只知道，她明里暗里在讽刺自己，平生走出教室，到厕所，站在厕所窗户台上，大声的朝外面喊：都是我的错好了吧，不是我干的，真的。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平生继续站着，过了几分钟，可能是上课铃响了的缘故，女班长来找她，她看见平生站在窗台上，说“你怎么了？没事吧？”就回去了，紧接着，她带来了平生同宿舍的人，Q和五号床。
　　“平生，你下来，回教室”
　　“你怎么了啊，没事吧？”
　　“别哭了，哎呀，回去吧。”
　　平生拒绝了，然后，副年级主任兼平生班级的化学老师Z进来了。
　　“那是一个很能说大道理的老师，又很装，你无法想象，一个女人，不小心摔了腿，美名其曰，为学生摔了腿。又成功成为第一位女年级主任。她那张嘴，真的很会说。”平生跟我讲。
　　Z进来，“你干嘛呢，平生，下来，你下来。”
　　平生反抗，“你干嘛，在厕所臭烘烘的地方待着，你怎么想的。”然后Z硬拉着平生出去了，停在楼道里。
　　“我不想回去。”
　　“那你说你想去哪，赶紧回去上课。”
　　“我不想回去，我想一个人待着。楼道，楼梯，在哪都可以，只要一个人。”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跟我说。”
　　“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我说给你，你站在自己的高度思考问题，你无法理解我的高度，所以到头来，你还是会觉得我是错的，所以为什么要说给你听，有什么用么。就像我一直在辩白，辩白我没有做那些事，可有人会信吗，他们只会坚持自己的认知，丝毫不想知道真相。我觉得我做得够好了，我小心翼翼地跟他们相处，到头来仍然被他们说‘小肚鸡肠’、‘心胸狭隘’，这是我想要的么？我知道为什么吗？我好想死，我好想跳下去，可我觉得我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我是我爸爸妈妈的，没有被允许，怎么能去死啊。所以，就算那些事腐烂令人作呕，你又怎么会理解，你只会说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何必去钻牛角尖，他们没有那么想。可是，他们已经那么做了，他们就是那么做了。”
　　“你觉得你做的够好了，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说你，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自己做了什么。你说他们说你心胸狭隘，那也就是你承认了呗，你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 Z老师说了什么，反正平生没记住。她被硬拽回教室，坐在最后靠墙的地方，开始自己自残，左右脚踝各划了一道。
　　“好像，当时还没有跟W先生分手，他下课来我旁边问我怎么了，我没吭。“
　　再后来，平生好像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在班里正常了。但是，平生还是提前跟妈妈说，如果我想请假，可以吗。李嫣然答应她，说可以，需要签字就给你爸爸打电话。
　　那一天，是一个月考结束，平生写了一大张理由，去找班主任L请假。班主任L晃了一眼之后，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回来，说“年级主任叫你去。“
　　年级主任是一个男的，叫上官。
　　平生去了之后，上官开始说，“你知道，你的举报信有多少吗，一摞，我一个一个比对过了，没有字迹重复的。你说，这是谁的问题？”
　　平生很惊讶，但当即了然，她知道，11班的学生，都觉得自己针对他们班长得最好看的女孩子。没有人知道，平生只是公事公办了而已。平生觉得学生会的队伍，本就应该什么都遵从学校规则的。那个女生化妆，平生通报她，好像没什么错误吧。
　　但是，后来他们班的人都说那个女生没化妆，平生也就被他们班的人记恨了吧。
　　平生坐在上官主任的办公室，她只是在哭。上官一直在说“你应该怎样工作，而不应该这么工作。你的工作出现了问题，你知道吧。你这个工作应该怎样去进行，你应该好好想想。我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一个大办公室，我每次都是第一个来，我就把办公室打扫一遍，然后把每个暖壶去接满水，给那些老老师泡上茶。之前咱们学校读卡机每个年级就一个，不够用，我就做了一个本子，把每个学生的选择题答案都统计到上面，然后很厚一本。后来咱们校长巡查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了我这个本子，问我这是干嘛的，我说这是统计他们正确率的。校长说为什么不去读卡，我就说这不是条件有限吗。后来校长就给每个办公室配了一个读卡机。”
　　平生跟我说：“我当时哭的稀里哗啦，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懂，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被冷暴力、被孤立，我是无法忍受那种班级环境才哭的。”
　　可能你们会问，你为什么不去告诉老师呢？
　　平生写了一大张理由，里面自然有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的原因，她给了班主任L，班主任L没有仔细看，就将平生打发给了上官主任。
　　就这样，平生在办公室聆听了一个小时的上官主任的教诲。最后，平生点着头说：“我知道了。”
　　上官主任一脸成就的看着平生，说“没有问题了吧，回去上课吧。”
　　“我想请假，老师。”
　　“请多久？”“两天。”
　　“两天不行，最多让你回去住一晚上。”
　　“行。”
　　上官让她回去找班主任L请假。
　　在等平生爸爸来的间隙，班主任L问平生，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平生看着校园，笑了笑，“我怎么知道。“
　　“你去找一找自己感兴趣的，你看我喜欢吃，我就去做饭。
　　平生呵了一声，说：“你知道么，我现在觉得周围都是灰色的，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之后，也没了之后。
　　平生只是继续浑浑噩噩度日，继续自己的丧日子。
　　后来高二那个寒假，放假第二天，平生就和W先生说了分手。
　　有次那个女班长殷芳问平生：“你怎么跟W分了啊？”
　　“为什么不能分。”
　　“你俩都搞这么长时间了。”
　　“时间长怎么了。”
　　殷芳不再说话。
　　3月开学之后，平生想走读。因为她越来越觉得窒息，自己好像在一个面包圈里，自己在中心的空心处，而那个面包圈就是整个班级，自己无法融入，他们一直在缩小，时刻提醒自己是个被排挤的。
　　平生爸爸也希望平生能够开心，尽力去满足她的愿望。
　　在父母的多方努力之下，办下了走读手续。然后平生自然就不理会宿舍的纷纷扰扰，爱怎样怎样。只是中午的时候在学校吃饭、宿舍睡觉。
　　再之后，就到了第二次分班，高三前。
　　J老师在平生高二的时候就返回了学校，分班前问平生想去哪个班，一个是化学老师班级，一个是班主任L的班级，平生不喜欢化学老师的班级，选择仍然留在班主任L的班级里。
　　分了班，有很多新面孔。
　　第一节班会，班主任L就说：“这次分班，把很多我喜欢的学生分走了，我不喜欢的学生留了下来。最后一年，希望各位能在这个班级里进步，取得最后的好成绩。”
　　平生无语的看了看她。之后，平生就开始日常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