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我说》baba柑

1、第一章 小女

　　小女孩坐在天台上，哼着歌，脚下是20米高空。
　　“小妹妹，别害怕，回来，好不好？”民警向小女孩伸出手，“你坐在那里很危险！”
　　“不，叔叔。如果我回去，会更加危险。我不想回去。这里很好，我喜欢这里。”
　　微风拂过女孩的脸庞，散着的头发随风飘荡，“叔叔，你说如果我死了，还能看到这么美的夕阳吗？”
　　民警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女孩继续说：“我觉得应该不能了吧，毕竟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色……”
　　小女孩常常呼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把民警急得直冒汗，大叫道：“孩子，你别！求求你了！”
　　小女孩看着民警的脸，上面都是汗，或许还有泪水。她走下台阶，为民警擦拭脸上的汗水，笑着说：“叔叔，别这样。我回来了。”
　　民警紧紧地抱住小女孩，松了一口气。
　　楼下－－
　　“囡囡！我的囡囡！吓死奶奶了！你怎么能这样的呀！这么高，万一掉下来，我怎么和你爸爸妈妈交代啊！!”老人满脸泪水，死死地抱着小女孩，生怕失去她。
　　“奶奶，我没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嘛。对不起，奶奶，吓到你了，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老人捧着小女孩的脸，眼前的正是她一生珍宝。
　　“老人家，孩子这不没事嘛。你别哭了，小心身子。”
　　老人缓了缓情绪，向民警连连道谢。
　　远处的夕阳缓缓下沉，取而代之的是拢长的夜幕。
　　“囡囡啊，今天你可真是吓死奶奶了。”老人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排骨汤上桌，“来，囡囡，你最喜欢喝排骨汤了，奶奶特地炖的。”
　　是啊，老人下午特地去了菜市场买排骨，给孙女炖汤。回来，却听到邻居急匆匆告诉她，自己的孙女坐在居民楼楼顶的天台边上。老人家差点没昏过去，还好孙女安全回来了，好好地和自己一起吃饭。
　　“囡囡啊，明天…爸爸妈妈就回来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正在盛汤的手停在了空中，但很快恢复，眼都没抬一下“哦”了一声。
　　半夜－－
　　小女孩躺在床上，窗外是繁星点缀的夜空，今夜的月亮不是孤身一人。
　　阳光撒入房间，这是女孩睡得最好的一次。
　　“囡囡啊，起来了！爸爸妈妈快要到了咯！”
　　女孩应了一声，迅速穿好衣服，走向客厅。
　　桌上是奶奶为她准备的早餐，花卷。奶奶做的面食不比外面的差，她很喜欢花卷独有的面香混着香葱的味道。
　　女孩吃着花卷，老人在厨房忙碌，很和谐。
　　一声门铃打破了宁静，是女孩的父母回来了。
　　“妈，我们回来了。”一对男女领着大包小包，进门。
　　老人匆匆走出，“回来就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上次带回来的还没吃完呢！”
　　“我们不常回来，难得回来一次不得带多点东西啊！”女人换好鞋，从丈夫手中拿过东西，放在茶几旁。
　　老人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回到厨房忙碌。
　　男女坐在沙发上，没有再说话。
　　“程诺，你过来！”男人先开口说话，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说说你昨天干了些什么？”
　　程诺低着头，没有说话。
　　“说话！哑巴了？”男人提高了音量。
　　“你会这么问我，不就是说你们都知道了吗？”
　　“说说你想干嘛？”
　　“你觉得呢？”程诺没有一丝害怕。
　　啪的一声，程诺的脸上多了一个五指印。
　　“我们把你养那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男人的声音震耳欲聋，但程诺并没有被唬到。
　　“对不起，爸爸。”程诺捂着脸，低声道。
　　男人喘着粗气，没再说什么。“好了，好了，别气坏了身子。去吃饭吧！”
　　程诺站在原地，眼眶里的泪水不停地打转。她走进卫生间，不断地用冷水洗脸，脸上的掌印消下去了不少。水划过脸颊，热的，是泪。
　　程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很陌生。
　　曾经，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爸爸妈妈很爱她。
　　但直到爷爷生病，昂贵的医疗费让家里的一切都变了。爸爸妈妈开始早出晚归，经常不在家。奶奶就负责照顾程诺，晚上经常能听到她的哭声。
　　好不容易凑够了给爷爷治病的钱，却因为术后没有完全恢复就干重活，去世了。
　　至此这个家彻底变得灰暗，父母拼命工作，只为能早点还完债，因此他们回家的机会越来越少。
　　程诺知道父母的不易，但是她帮不上忙，只能努力学习。
　　春节里，父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终是被生活压弯了腰。
　　程诺看到好不容易回家的父母，心里很是高兴，不停地和父母分享这一年里自己的进步。
　　或许是听烦了，父亲吼道：“烦不烦啊！你没看出来我们很累吗？不知道让我们休息休息吗？一直在这儿讲个没完！”
　　程诺从没见过父亲发火，更不要说是这样的，她愣愣地走开了。
　　程诺一直没有走出父亲的怒火。春节里走亲戚，因为她没有主动叫人，又挨了父亲一顿骂。亲戚好不容易才劝住。
　　接下来几年，程诺面对不只是来自父亲的骂，后来更是演变成了打骂；而母亲呢，她劝不住父亲，每次只能安慰程诺。
　　慢慢的，程诺也就习惯了父亲的打骂。
　　她每次走在街上，看见其他父女亲密的样子，总是忍不住羡慕。想象着也许家里没有发生那些事，自己也可以那样幸福吧……
　　长期的打骂让程诺喘不过气，脑海中不时地浮现出打骂的画面。
　　为什么我要活着？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为什么我活得这么累？
　　“吃饭了！”程诺被拉回现实，擦干脸上的水渍。
　　饭桌上，父亲母亲和老人聊得火热，反观程诺，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饭。
　　这次，程诺的父母待了两天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不过现在不是为了抓紧时间还债，而是为了公司能够顺利运行。
　　欠下的债早已还清，但这个家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