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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洞天 ...

  •   时饮砚感觉自己出息了。
      他看着手上那红纸烫金字,表面上银灰色的竖瞳毫无焦距,实际内心欢快得如策马奔腾。
      如果不是管家晋楚谖在这,他恐怕能在这房间里跳一整天。
      但这位管家爷爷作为猫族历代少主的忠臣,就算一大把年纪,也很清楚猜到时饮砚的内心想法。
      所以,晋楚老爷爷慈祥一笑,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随即作揖:“少主,那臣先行告退,不打扰您了。”
      时饮砚毛茸茸的猫耳朵微微动了动,淡然回复道:“谖叔,现在我们在凡间,不在妖界。您应该叫我少爷,而且不必自称臣。”
      “可少主啊,就像您叫臣谖叔一样,已经习惯啦。”晋楚谖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为难。
      “唉。我这样叫您没事,如果您在学校叫我少主,恐怕我会成为全校焦点。”时饮砚假装不在意把入取通知书随意放在茶几上,表情异常冷静,说道,“谖叔,您是知道的。比起当焦点,我更喜欢当一条浑浑噩噩度日的咸鱼。”
      “嗯……好。少、少……爷,呃……老朽明白。”晋楚谖作为现在时氏的管家,知道他少主的习性,而且自己也深知凡间规矩,便不再执着。
      他看着时饮砚默默点点头,便沉默着缓缓退了出去。
      晋楚谖关上门,刚转身的那一瞬间,他便听到“哐当——”一声,随即一片死一般寂静。
      晋楚谖不看也知道,他家小祖宗肯定兴奋得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然后踩空了。
      晋楚谖无奈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但好巧不巧,就在这时,一只冒冒失失的白色英短飞快掠过他,跳起来打开了门。
      这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连谖叔都得称赞丝滑,好手段。
      但……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原本灵活的脑袋瓜空白了几秒,他便听见那只白喵连人形都没有显现猛地冲进客厅,慌张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少主大人不……呃……您、您还好吗……”
      晋楚谖莫名迟钝的脑袋瓜终于运作起来,连忙冲进去,但为时已晚。
      只见那白猫有些惊讶看着它家少主趴在地上好像在做瑜伽,手里却死活都无法放开那红色的小本本。
      而他从跌下来后再爬起来的几秒都被那只白猫尽收眼底。
      时饮砚雾霾蓝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但还是无法掩盖他似乎与生俱来的威严。
      那只可怜的小猫咪吓得直哆嗦。
      可时饮砚看上去毫不在意,重新淡然坐回沙发上,问道:“有事吗?”
      小白猫水蓝色的竖瞳清澈无暇,愣了几秒连忙变成一个看上去十岁的小男孩的模样。
      “少、少主……又有人欺负流浪猫……我……我……呜呜呜……”小男孩连忙跪了下来,低声哭诉,白色柔软的猫耳朵耸拉了下来,眼泪哗哗地流像不要钱似的。
      时饮砚将怀里的入取通知书放回茶几上,像忍痛割爱一样不舍看了它几秒,但听到有人欺负小猫咪时,立刻起身离开沙发了。
      “空欢娱,是叫这个名字吧?我知道了,请你起来吧。还有,叫我少爷就可以了。”时饮砚在小男孩身边停了下来,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提醒道。
      小男孩不敢怠慢,使劲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时饮砚伸出来的手有些震惊,刚刚起身又将头埋了回去,像在给他磕头,声音有些颤抖:“少、少爷,这……我……”
      时饮砚看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的小白猫,沉默思索:我看上去很可怕吗?
      晋楚谖看着时饮砚的手伸出来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只是僵在半空中,微笑看着他满脸疑惑。
      他无奈地向时饮砚微微鞠躬,意思是还是交给老朽。
      时饮砚点点头,退后一步,轻声对谖叔说道:“我先去吧。你们随后来吧。”
      还没有等晋楚谖反应过来,时饮砚随手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打开门一晃就没影了。
      晋楚谖有点伤脑筋,但也只在内心吐槽:我的小祖宗啊,您知道目的地在哪吗?唉……希望您不要跑太远,不然老朽瞬移都找不到您啊……
      ***
      且不谈谖叔如何吐槽和如何安慰似乎被他的少主吓得腿软的小白猫,时饮砚胸有成竹在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穿行,丝毫没有察觉忘了什么。
      因为,他看到了街边小店卖的鱼形状的棒棒糖,兴高采烈地顺便买了一个含在嘴里。
      时饮砚将猫耳朵和尾巴隐去后,看上去就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十八岁青少年,口中叼个棒棒糖,大晴天手里拿着伞,难免吸引无数目光。
      向前走了几步后才发觉自己好像迷路了,他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等等,还是说……
      时饮砚这才发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好像没问案发现场在哪里!
      更严重的是……他还是个路痴!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手机还在……
      时饮砚默默穿过拥挤的人群,停在一个路灯下,掏出手机给谖叔打电话。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扭秧歌,感觉更多目光看向自己的时饮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降低音量。
      不过还好,对面就响了几秒钟,晋楚谖便接了电话。
      “谖叔,在哪呢?”时饮砚只好无视周围向他投来诡异的目光,语气淡定。
      “就在您家附近的那个公园,”沉默了几秒,晋楚谖有些沙哑传来,笑道,“少爷,您在哪呢?”
      时饮砚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周围除了那个显眼的路边摊,几乎不是人就是车。
      他很诚实说道:“不知道。”
      “呃……少爷,周围有没有标志性建筑物或者显眼的标识?”晋楚谖被他这三个字呛得一时语塞,缓了好久才笑着问道。
      “哦……谖叔,有个小吃店!”时饮砚这才明白谖叔的言外之意,瞟了一眼旁边的摊位,回答道。
      电话对面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晋楚谖才缓缓说道:“那个……呃……少爷,您还是发位置共享吧。抱歉,这里有些急事,先挂了啊。拜拜,回见。”
      时饮砚又是一脸蒙圈,疑惑心想:周围不就一个小吃摊位吗?我没有说错什么啊……
      但他也没想太多,还是发了位置共享给晋楚谖,查看谖叔他们在何处。
      也不远,应该很快就能过去。
      时饮砚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跑到了那个公园的后门,这小吃店就在公园后门的旁边。
      所以,他便掠过这个叫馋猫的小吃店,将吃完的棒子扔到旁边的垃圾桶,连忙跑着进去了。
      ***
      “哎,你听说了吗?有个老爷爷,那么大岁数了,叫一个小男孩跳河去救猫!”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好像就发生在这个公园里!我的那个朋友亲眼所见,还发了视频给我呢!你看你看!”
      “这老东西真是死脑筋!是不是自己不想活了还想连带着孩子跟着他陪葬!”
      “就是!一个畜生有什么好救的,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猫哪有人重要?人的寿命比猫长多了!为了一只猫拿孩子的命去开玩笑,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就是!这老东西分不分轻重啊?他怎么不自己下河啊?”
      “幸亏家里老人不像他,不然自家孩子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唉……真搞不懂啊……”
      ……
      时饮砚眼神一滞,他放缓了脚步,沉默低着头,耳边时不时钻进几句闲话,却像利刃扎进他的心里。
      谖叔……
      下午炽热的太阳光照在他身上,留下一小团影子,随着他的走动而变化。
      时饮砚看着时而抢在他前面,时而跟在他身后调皮的影子,沉默了一会。随即,他摸了摸刚刚紧抓的雨伞,似乎在安慰它。
      然后,他飞快跑到谖叔处在的位置,似乎要远离那些刺耳的话语。
      但,那个位置挤满了人,周围都是拿着手机拍照,时不时冒出几句他觉得很难听的话语。
      “妈妈!他们只是在救小猫咪,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他们?”嘈杂的环境里,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穿透力,有那么一瞬间周围都寂静了。
      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天真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一脸疑惑问到旁边的那位女子。
      女子蹲了下来,笑着看着自己的宝贝,问道:“那宝宝觉得他们做得对不对呀?”
      “老师教我们要乐于助人,他们救一只处在危险中的小猫咪,为什么不对?如果是我,我也会去救的。”小女孩不假思索回答。
      女子笑了笑,继续问道:“那宝宝为什么没有去呢?”
      “……因为我去也是给他们添乱,但我给消防员叔叔和警察叔叔打过电话了,他们很快就会来了。虽然我还没有能力去救小猫咪,但我还是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帮助支持他们。”这看上去只有五岁的小女孩沉默了一会,摸了摸手上的小白兔,笑着回答。
      “宝宝真棒!所以,宝宝要好好学习急救方法去帮助别人哦。”女子温柔笑了笑,夸赞她一番,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小女孩点点头,也笑了。
      时饮砚看了她们母女俩一眼,神情缓和了许多。
      他重新看向公园里的那个小池塘,那小池塘连接着小溪,顺着小溪的尽头就是瀑布,而小池塘的上方连接着公园正中间的花坛。
      花坛周围挤满了人,而小女孩和她的妈妈正站在小溪边上的羊肠小道上,小道两旁栽满了蓝色绣球花,花瓣洒落在缓缓流淌的小溪,顺着溪流流进花坛里。
      时饮砚站在母女俩旁边,一眼就看到了花坛旁的小木牌:水深!请勿游泳!
      时饮砚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发现谖叔他们处在的位置貌似停留在瀑布上不动了。
      时饮砚顺着羊肠小道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从那座山上落下来的水流拍打着阻挡它前进的石头,争先恐后地向前奔跑。
      他听到瀑布下落的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掩盖过了其它声音,他瞬间感到一阵轻松,仿佛被瀑布声治愈。
      他将手机放回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听到人声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淹没在瀑布之中。
      ***
      “明明有多种可能性,为什么他们就觉得一定是老人的错呢?”
      依稀听见,夹杂着瀑布声响,一个模糊的声音似乎在他的对面自言自语。
      “个人偏见,很正常。”另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语气有些许慵懒。
      “人类就是麻烦。”
      “妖也一样。”
      “噗嗤哈哈哈!也是,都一样。”
      “晓,他们是猫族的吧?”
      “是的呢。毕竟,并不是所有遇难的猫咪都会遇到好心的人类。”
      “你刚刚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你可别忘了,我只是一个灵魂,我连你都碰不到,更别说救他们了。”
      “你就不能用灵力?”
      “小陇陇,你是不是想上新闻?我觉得比起灵异事件,街头采访更适合你。”
      “为什么?”
      “采访咱小陇陇的见义勇为后的感慨!多好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逃出来,你想让我被抓回去?”
      “小陇陇,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出面,他们应该会顺藤摸瓜找到你吧?”见对方许久没有说话,那慵懒却充满愉悦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救不救只是道德问题,又不是犯罪,你那么执着干什么?”
      “有点愧疚罢了。”
      “小陇陇呀,你刚刚也看到了吧?那只小猫咪已经得救了,所以你不需要那么担心啦。”
      “明明我是目击证人,可我无能为力。”
      “小陇陇,我也是啊……”
      “抱歉,打扰一下,能不能将你们看到的都告诉我呢?”一个听上去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他们齐刷刷看着那个正值舞象之年的青少年。
      时饮砚就这样和这看上去像双子的两人聊了起来。
      “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就是一群小屁孩将一只白色的英短扔进瀑布里,然后有人把它救上来了,现在已经离开了。”最开始说话的还是那个语气有些慵懒、貌似只有灵魂的青少年,有着冰蓝灰色中分狼尾和一双清新的月白色眼眸。
      而另一个和他长得真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另一个看上去不怎么喜欢与人交流,神情有些冷漠。
      两人除了性格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那个不喜欢说话的青少年脖子上戴着一个银色时钟吊坠。
      “好的。谢谢。那……请问,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时饮砚看着他们貌似在野炊,为了不让他们怀疑,所以就尽量离他们远一点。
      但好像起了反作用……
      特别是那个从他来这到聊天直勾勾盯着他不放像是在盯着一个犯罪分子的那位,果然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瀑布里。”发现时饮砚一直盯着自己看,坐在防水垫上的他觉得别扭便别过脸去,回答道。
      时饮砚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不忘挥挥手,说道:“谢谢。再见。”
      “等等,”那个笑容满面的青少年叫住了他,在他转头看向他们时,站起来说道,“我叫云晓,这位是云陇,敢问阁下名讳?”
      “幸会。在下时饮砚。”时饮砚说完便离开两人的视野中,不忘说道,“期待下次见面。”
      “小陇陇,”云晓坐了回去,轻笑一声,“你戒备心太强了,而且太明显了。”
      云陇看着果断进入瀑布里的时饮砚,低声说道:“无法判断。”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面镜子,然后看向时饮砚的背影,在他进瀑布的一瞬间观察。
      “有影子,”云陇疑惑问道,“可为什么他能看见你?”
      “反正他不是异能者就是妖。”云晓无所谓一样笑了笑,“但不是你需要戒备的那些人,他们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你的。”
      “哪个几率更大?”云陇将镜子放回口袋里,坐在防水垫上,听着哗啦啦瀑布直泻而下碰撞石头上的声音,陷入沉思。
      “都有可能。小陇陇,不要着急嘛。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再说了,现在就要享受生活!”云晓躺在防水垫旁边的帐篷里,随手拿起一本书摊开放在脸上舒舒服服享受着。
      云晓听着清脆的鸟鸣声,微风轻轻抚摸着树叶发出的沙沙声,瀑布一跃而下、与石头相碰的声响,还有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的他慵懒却又温柔的声音……
      虽然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青少年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还有一本展开悬浮的书在帐篷里微微挪动的头条灵异事件。
      他嘴角微微上扬,眉间透露些许温柔,那一瞬间被微微将书挪开一点的他尽收眼底。
      “晓,一起吗?”
      “毋庸置疑。陪你。”
      ***
      不说那酷似双子的两人如何享受野炊生活,这边时饮砚撑伞进入瀑布里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该不会是另一个水帘洞吧?
      时饮砚收起伞,那伞上奇迹般没有沾到一滴水。他看了看四周,犹如仙境,恍如隔世。
      周围被绿色覆盖,脚旁时不时流淌着清澈的小溪。他缓缓走进去,便看到一座石桥,横跨小溪。
      时饮砚走过石桥,这时一大群发着光的金蝶围绕着他蹁跹,点亮了有些昏暗的洞中世界。
      蝴蝶碰了碰悬挂在洞中的竹灯,竹灯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时饮砚前面的路。
      “来客人了。快去迎接。”
      一阵空灵、充满磁性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伴随着蝶舞鸟鸣,传入他的耳朵中。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看那曲径通幽处,依稀几点光亮,越来越近,直到在他面前降落,云雾散去才见得真容。
      八个小仙童各拿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竹灯笼,铢衣摇曳,眉间一点红,整整齐齐向时饮砚行礼。
      “欢迎您光临寒舍,招待不周,望您海涵。”仙童们异口同声说道,声音稚嫩却真诚,“请您随我们来,洞主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小仙童们再次行礼,待时饮砚反应过来走上前才转身提灯带路。
      时饮砚一步步走上台阶,好奇问簇拥他身旁的仙童们:“能否问一下,你们洞主是谁啊?该不会真是美猴王吧?”
      “哈哈。这位贵客说笑了。”小仙童们再次异口同声说道,笑声如铃铛般悦耳动听,“这里是雾楼,不是水帘洞哦。我们洞主大人只是生活在凡间的神仙,有缘接待误入此地的客人。”
      “这……有点矛盾啊。”时饮砚还是有些疑惑。
      这里有楼?
      “洞主大人居住的地方名叫雾楼。马上就到了,请您稍等片刻。”小仙童们耐心解释道。
      时饮砚顺着台阶曲线向上走着,周围云雾缭绕,远处忽明忽暗。
      虽然瀑布外是白天,但这洞天内却是黑夜。
      台阶两侧的竹灯随着金蝶轻点一盏盏亮起,竹灯下一簇簇金色的不知名的五瓣花随着灯光亮起一朵朵绽放。
      “这些是……”时饮砚惊叹于眼前景象,有些好奇问道。
      小仙童们咯咯笑着,解释道:“这些只是洞主大人照明的法术,可以幻化成各种形态。洞主大人闲来无事就喜欢静赏花开蝶舞,聆听鹤鸣。”
      小仙童们的话音刚落,便听见远处传来清脆的鹤鸣,一只金鹤穿云降落在时饮砚身旁,微微低头低声叫唤。
      时饮砚刚刚一直被周围景色所吸引,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处在最上方的台阶上——一座木亭里。
      “抱歉。我们只能指引您至此,上方区域我们无权踏足,请您谅解。请您乘鹤飞往雾楼,洞主大人期待您的光临。”小仙童们笑着再次行礼,一些云雾缭绕她们周围,瞬间一起随着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饮砚跳上鹤背,坐下等待金鹤起飞。
      这只金鹤见背上之人已经安坐好,便长啸直冲云霄。
      随即一大群金鹤一起附和,跟在为首的金鹤背后整齐飞行。
      他感觉风在耳边呼啸,云轻轻抚摸他的手背,头顶上方的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让他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修长的影子。
      渐渐地,隐藏在云雾中的楼阁慢慢显现在他的眼眸里,金蝶环绕楼宇,仿佛为天府之国。
      金鹤高声叫唤,金蝶瞬间改变方向围绕在时饮砚身旁,随着他一同降落至楼阁外的拱形门处。
      金鹤收起翅膀,俯下身待时饮砚落地才再次飞起,背后跟着一大群金鹤一起飞回洞中。
      时饮砚看了一眼金鹤消失的地方,便转身抬头看向那座处于云雾中的楼阁。
      真的有楼啊……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黑色雨伞,感觉拿着伞进去有些不太好,所以他手一松,雨伞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指尖。
      这时,一大群金蝶再次围绕在他身边,之后齐刷刷往楼阁正门处飞去,似乎在指引他方向。
      时饮砚便随着金蝶飞舞的方向快步走去,抬头便看到正门上方的牌匾上清楚写着两个繁体字:雾楼。
      金蝶再次轻点门上方的竹灯,左右两盏灯亮起的瞬间,门轰然打开。
      待时饮砚进入雾楼,金蝶便立刻在他周围消失不见了。
      时饮砚看向内部,便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画面,瞬间石化。
      ***
      “小奶猫,你打不过不会躲吗?技术这么烂的吗?快躲开快躲开!你都残血了!”
      一阵苍老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素色汉服端坐在正中间,手中拿着一部白色的手机疯狂点击屏幕,炯炯有神的墨色双瞳散发着斗志昂扬的战意。
      “哼。还不是因为救您!您能不能不要老是往前冲啊?能不能看看对面有几人!”
      一阵透露着极其不满的少年音紧接着传入时饮砚耳中,寻找声音来源发现是一个和空欢娱长得很像的小男孩,与空欢娱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眼睛颜色是鼠尾草绿。
      这两人打游戏斗着嘴,旁边两位无奈地调解。
      “鹤汀,玩个游戏而已,用得着发那么大脾气吗?再说了,对方一个小孩子,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晋楚谖也拿着一部手机,边点击屏幕边好言好语让他消消气。
      空欢娱也点击屏幕边安慰旁边那只小猫咪:“哥哥,不要太计较输赢了,都只是玩一玩而已啦。”
      四人围着一个圈,都在疯狂打怪中。
      时饮砚无话可说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晋楚啊,这小猫崽子救他干什么?让他一辈子待在水里得了!肯定是你惯的!所以,我呢就替你教训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欢娱,你看这老头儿嚣张的劲!都人老珠黄了还在这里汪叫什么?咱们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把他拍在沙滩上!”
      “冷静啊!各位!千万不要起内讧啊。”
      “哥哥,大可不必啊。怎么就和自己人打起来了呢?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呢。”
      ……
      时饮砚看着周围零食满天飞和四人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神情,震惊得一时间愣在原地。
      楼阁外景色秀丽如仙境,楼阁内景色辣眼如猪窝。
      “你们……在玩什么呢?”他们正吵得不可开交,一阵清冷的声音传入四人耳中,他们一个激灵,齐刷刷看向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的时饮砚。
      “少、少主……呃……少爷!”空欢娱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行礼。
      晋楚谖看了看时饮砚震惊的表情,连忙将空欢娱扶起来,笑道:“抱歉啊。少爷,我们……”
      见晋楚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坐在正中间的那位老人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放下手机,慈祥笑了笑,说道:“我们在叙旧。几百年了,没想到晋楚你真的会当他臣子,吃了不少苦吧?”
      “在这个环境下,这话恐怕只有你自己会信吧?”晋楚谖放下手机,低声提醒道。
      “咳咳!”老人有些不满晋楚谖的拆台,连忙以咳嗽来掩盖尴尬,装作不在意对时饮砚说道,“请坐,招待不周请见谅哈。”
      老人打了个响指,一只只金色的麻雀叽叽喳喳地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将楼阁内清扫干净。它们飞过的地方,垃圾便自动消失了。待垃圾清理完毕便齐刷刷消失不见了。
      这时,老人再次打一个响指,面前出现了五个拼在一起的檀木桌椅。
      时饮砚坐到晋楚谖身边,面向空欢娱,空欢娱从头到尾都不敢正眼看他,让他非常无奈。
      “我叫权鹤汀,如您所见,我是堕落凡间的神仙。猫族少主,虽然以前从未见过面,但是我经常从晋楚口中提起您。”老人欠身行礼,笑着说道。
      时饮砚连忙回礼,说道:“权前辈,我叫时饮砚,叫我名字便可,不必多礼。”
      “哈哈。时先生,怎么样?还有啊,论前辈,您还是我前辈呢。”权鹤汀像是在开玩笑。
      时饮砚有些疑惑,看到晋楚谖在疯狂给权鹤汀使眼色,便沉默不语。
      整个阁楼都回荡着权老的爽朗的笑声,让当事人听着也有些尴尬。
      “少爷,”一直沉默的小男孩笑着开了口,边行礼说道,“我叫空私语,是欢娱的哥哥。至于落水那件事,真是麻烦您跑一趟。”
      “我没帮上忙,实在抱歉。”时饮砚回想起之前公园发生的一切,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堵塞心口。
      谁都保护不了,还会给别人添麻烦……
      空私语笑着摆摆手,说道:“少爷能来对我来说就是非常荣幸的一件事了。谢谢您。”
      时饮砚看着空私语,那笑容真诚耀眼,他内心的苦恼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他点点头,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谖叔,您和权老以前认识?”时饮砚调整好心态,语气轻松了许多。
      “这就有点不公平了。时先生,您称呼晋楚为叔,称我却为老。您看,我和晋楚差不多大,这样显得我比他老啊。”权鹤汀有些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桌子上却随着一群金蝶显现五盏清茶,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饮砚看了一眼茶盏,问道:“那您想让我也叫您叔?”然后,见权鹤汀端起茶盏便也端起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非也非也。”权鹤汀端起茶盏,呷了一小口清茶,笑道。
      时饮砚盯着一个地方想了半天,在晋楚谖以为他不想理权鹤汀时刚想开口打圆场,他突然缓缓开口:“要不,我也叫您先生吧?”
      权鹤汀沉默了一会,像想起什么一样叹了一口气,笑道:“也好。”
      “鹤汀,算了吧。”晋楚谖拍了拍权鹤汀苍老的手,声音沙哑。
      他无奈看着那双眸毫无焦距的猫族少主,仿佛看到了一个孩童的身影,笑了。
      “也好,这样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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