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欢》玉湘

1、文人颖 初长成

　　“阿娘阿娘，我们几时去长安呀”
　　阳光下，一少女蹦蹦跳跳的跑进院子，一身嫩黄色衣裙随着少女的动作一上一下，如同扑着翅膀飞行在空中的花蝴蝶，其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姑娘，着仆人服饰，一脸焦急。
　　少女几步就穿过院子跑进屋内，再一次用力大喊，可即便是喊出来的，声音也是娇气无比，一点不同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般明朗，好似生了病般。
　　“啊娘啊娘，你在嘛？”
　　少女环顾一周，并未发现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嘟起小嘴、皱起柳眉。
　　“小姐，奴婢都说了，夫人和老爷出府了，一时半会回不了的”
　　“小莲，阿娘去了哪里呀”
　　少女听闻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侍女，这名侍女是少女的母亲在她七岁大时半路捡回来的，此女父母双亡，第一次见时躺在河边奄奄一息，家母见其还小甚是不忍，于是便带回了府内，待其痊愈特来感谢并想要留下来，家母润了，赐名时恰坐在凉亭中，看见了池内莲花盛开，于是便叫起了小莲。
　　“这奴婢哪里会知道，小姐慢些，莫要摔到”
　　“你最近怎么和母亲一样婆婆妈妈的，以前你可不这样”
　　少女撅了撅嘴，不满的看向小莲。
　　“小姐就快及笄了，是夫人叫我看管着小姐些，不可再任意而为了”
　　“哎呀，这不是没人看见嘛？”
　　“不可，夫人教导过奴婢隔墙有耳”
　　小莲一脸认真说道。
　　看了看小莲严肃的小脸，少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掐住其脸蛋，丝毫不在意。
　　“别装了小莲，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说到底那些东西其实不还是你教我的？”
　　小莲绷着的脸一下就泄了气，着急的跺了跺脚。
　　“那现在奴婢和小姐说的，怎么不学了，夫人若是知道该若何是好？”
　　小莲非常的聪明伶俐，或许是她和从小生活有关，也很会察言观色揣测人心，况且文府虽然面积不是很小，但下人也并不多，不出两年便引起了主母的注意并得到了其赏识，恰逢小莲与少女年龄相仿，便让小莲到其身边伺候，平时也不用做什么活，渐渐的两人便如同小姐妹一般玩的非常要好，没有十分明显的主仆尊卑。
　　也正因为俩人关系日渐要好，小莲便抵不过少女折磨，把少女无意中看见自己自娱自乐的各种乐子教给了她，其中不乏一些淘气的，相同的，还教会了少女自己因为生活所迫而学会的察言观色。
　　而这则导致了私下里和明面上，少女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小莲这个师傅很好，在长辈眼中，少女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十分乖巧懂事听话惹人怜爱的小辈，为什么是怜爱呢，因为少女时常便会装病，并且十分自然，每次不想去书院时，便能生一场大病，加之其嗓音娇娇，在长辈眼中就是一个瓷娃娃，好不爱惜。
　　而每当少女成功不用去书院时，难受的总是小莲，生怕被人看出端详，虽然自己曾经也扮过柔弱，但一看见少女细声细气的神态时，忍不住赞叹一声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小莲很小就讨生活见识过人心了，所以当初努力表现自己成功来到主子身边伺候时很开心，不但是不用再干脏活累活，更重要的是少女从小就可爱的很，而且虽然两人一般大，可天真的少女实在没有主子的样子，小莲渐渐的也便在内心里把她当做妹妹一般，直到后来少女求着自己教她时，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让她学会，少女不拿她当下人而是玩伴，小莲别提有多开心了。
　　而当初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后悔，因为这些东西少女从没用过正道上，虽然无伤大雅，却也着实令人心急。
　　“哎呀哎呀，发现不了，那既然他们不在，我们也偷着出去玩，嘻嘻”
　　说完，少女便抬脚又跑掉了，身后的小莲叹了口气连忙追上。
　　“总管总管，阿娘去了哪里呀？”
　　少女在门口伸出一个头，俏皮的看向屋内坐着的老人，头顶的两个髻可爱无比。
　　“原来是小颖啊，最近县里来了贵客，你阿娘和你阿爹一起去接待贵客了”
　　老人摸了摸白色胡须，对着少女笑了笑。
　　“小颖可是有事？”
　　老者是少女祖父身边的人，少女的祖父已经离世许久了，其祖母尚且在世却也难挡疾病，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在一处宅子内修养，这名老者可谓是看着少女的父亲和少女长大的，所以一家人都对其尊敬的很，完全不像一个总管，更像一名有威望的长老，而少女的父亲也就是家主早就提及过让其也去安心养老，谁知下一秒便换了脸色，于是家主只好不再提及。
　　文府这代家主很不简单，少女父亲年轻时，家里并不富裕，少女的祖父只是一个以砍柴为生的农家人，而祖父年轻时有一个朋友，两人共同科举，少女的祖父未过秀才而其朋友却是一路爬到了贡士，谁知却被奸人使坏，顶替了名额，讨一个说道却被打成了重伤，幸得少女祖父舍命相互，连夜将其背出了长安，才逃离了追杀。
　　至此二人便回到了家乡，而对方也并未赶尽杀绝，虽如此，老者也伤心欲绝，从前与好友谈笑风声的神情再也不见，总是冷冰冰的，最后只在村中当了一个教书先生，一生都未娶妻，直到少女的父亲出生。
　　少女的父亲从小便生活贫苦，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直到了解到科举时，便认真读书昼夜不分，这份信念打动了老者，老者教书数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如此聪慧并且热爱学习的少年，得知了少年的愿望后老者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于是再一次尽心教导，给少年一个机会，许是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少年科举一路风顺高中进士，这一次并未有奸人从中做梗，据说，当年一位贡士的文章大方异彩，而当皇帝亲寻其人，发现其言虽有些深浅，却远远不及此文，仔细询问下得知事情原委，皇帝大怒，命人彻整此事，从此科举十分繁杂，每届考官也是不断更换，而顶替事件也是再无出现。
　　本来以少女父亲进士身份可留在繁华城中，但过了几年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回到了村中，还带回了一位美娇娘。
　　少女父亲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妻子跪谢老者，老者万年不变的严肃脸终于颤抖笑了出来，细看还有一丝泪意，嘴唇张了又张闭了又闭最后只留下四个字：
　　“莫忘初心”
　　少女父亲完美继承了老者的才华，不过而立之年便当了一方县令，不出十年间，便让本贫困甚至有时难以果腹的各乡村治理有方，生活皆有好转，而其美名十里八乡也无一不知。
　　老者回过神来再次看向这个如同自己孙女一般的少女，笑的更甚开心。
　　“明爷爷，阿爹阿娘何时归家呀？我想去书院看书”
　　少女父亲当了县令第一件事就是从整了书院，老者做了山长，书院上下明言禁令，十分严谨，犯了禁令惩罚的后果十分严厉，从来无人敢打书院的玩笑，所有人都当书院是神圣的，而少女则是个例外，不但没有那种敬畏之心，还能以书院为借口跑出府玩，这要是别人，恐会遭到老者除名，而到了少女这里...
　　“哈哈，你阿爹阿妈要酉时才会归来，你要出去记得带侍卫，来回的路上注意安全”
　　老者早就看破了少女的心思，笑着摸了摸少女的头。
　　“知道啦，明爷爷，我走啦！”
　　“哎～慢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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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上的首饰”
　　少女拉着小莲的水快速跑进了一家店铺，而身后的侍卫则是站在了门口，店铺的木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铺子主人一见少女便笑着迎了上来。
　　“文小姐又来啦，这是最近来的新款式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少女的父亲为人清正，从未贪银收两，所以少女一家即便宅子还算不错，那只是县令分配的，并未什么奢华的装饰品，也并未有太多下人，不过少女父亲文府主人对少女可谓是大方至极，向来是有应必求，所以每每发的俸禄都会给少女一些，让其买些喜爱的物件，虽然不算多，但每次都可买一件两件比较贵重的首饰。
　　就在少女漫心欢喜挑选时，一个清朗声音在身后响起。
　　“颖娘子？”
　　少女听见熟悉的声音挑东西的手一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情，整理出一个害羞的神情回过头：
　　“原来是卫公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