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救世吗？》纯迩

3、第 3 章

　　破败的城墙看不到一个人影，墨绿色的藤蔓爬满了城墙，掩盖住残存的墙体。圆形的拱门边上，支着一个混沌摊子。

　　岁月痕迹爬满眼角的大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熟练地拿着大勺搅动着锅里的清汤，奶白色的清汤上漂浮着点点翠绿。

　　蓝眉静迟疑地接过一碗素馄饨，冒着新鲜热气的馄饨香味直往鼻内冲，她不自觉地抽动鼻尖，口轻内分泌唾液。这是自她苏醒后第一顿热食，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大娘，你这碗馄饨多少钱？”

　　蓝眉静从衣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枚小金珠放到大娘的手心，安抚似的拍着对方：“大娘，不用找了。”
　　大娘磨搓着金珠子，显得尤为不舍，但还是将金珠子还了回去。

　　“小姑娘，大娘我不需要，这碗馄饨就当大娘请你的，来，再吃口热乎的，天凉。”

　　破旧的夹棉厚袄上新旧补丁交错，就显得人有些臃肿，与自己单薄修长的外衫看起来尤为不搭。

　　可她并不感觉到冷，反而心中暖贴，脸被热乎的汤吹得脸微红。

　　“大娘，”少女一口饮尽热汤，神色严肃且态度认真，她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人也板直不少：

　　“你身边可有异常出现？”

　　大娘神色慌张，紧张地揪着衣角，回答也结结巴巴：“没……没有。”

　　蓝眉静视线往下，注意到在她苍老的容颜下是一双保养极好看不到皱纹的纤纤玉手，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哎，我的手！”大娘紧张地拽回被少女握住的手，将双手藏在了身后，假装镇定：“小姑娘，喝完就走吧，这里不安全。”

　　蓝眉静示意大娘再给自己舀一碗汤，自己则慢腾腾地喝，“大娘，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大娘磨搓着手指上的戒指，思考再三，陷入回忆中的语气满是慈爱：“这是为打理我家姑娘的头发才被吸收了本源灵气，大娘不知道本源灵气是什么，只知道我家姑娘的头发打理好了才能美美出嫁。”

　　蓝眉静欲言又止，可视线一接触大娘的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她咬了一下下唇，决定还是不插手解决大娘女儿的问题，可心中又过意不去。

　　这大概又是一个被魔气感染的普通人类，症状还算轻。

　　“大娘，”蓝眉静静放下手中的碗，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白玉瓶，瓶身上刻着清心丸三字，她倒出三粒递给妇人：“这是能解决你家姑娘情况的药，每日一粒，吃三日她头发就不会疯涨了。”

　　“至于大娘你的手，”蓝眉静眉间舒展，“去回春宗看医师就能看好。”

　　“只是大娘啊，”蓝眉静颇为苦恼，她点着脑袋用略带可惜的声音说：“你往碗里下的迷魂药剂量似乎不够，是想带我去那里吗？”

　　少女镇静地取下腰间的水囊猛灌了几口，迷魂药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她脸色有些发白，视线模糊依稀能看到人影，一滴冷汗从额角滴落在地。

　　她好像玩大发了。

　　少女抹掉嘴角的水渍，淡定地坐在摊位上，身边迅速围上来七八个壮汉。

　　其中一个眼睛带疤的壮汉粗声粗气地说：“小姑娘，双眼一闭一睁就到地方了，何必硬撑呢？”

　　“这位大哥，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把我卖了我哭都没地方哭，还不如让我清醒着，做也要做个明白鬼。”

　　“噗嗤，小姑娘还挺逗，”大娘捂嘴偷笑，“都看着我干什么，继续啊。”

　　【宿主，根据细节观察，这个壮汉腿在抖，那个壮汉一只手一直在抹衣袖】

　　系统X589贴心地在两位壮汉的头顶上显示两个箭头的标志以区分人。

　　腿抖的壮汉附和疤眼壮汉：“就是，小姑娘家家的，好好睡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何必呢。”

　　蓝眉静催动体内的灵力将迷魂药一一分解驱除体外，昏沉的脑袋也清醒过来，视线不再模糊，她看了一眼抹衣袖的壮汉，老实的脸上一抹尴尬一闪而过。

　　“老八，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你看小姑娘都误会了。”

　　她误会什么了？少女不解地视线望去，快速将一张黄品爆破符藏在身后视线盲区，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突然，一阵风刮来，一只指甲盖大小黑紫色蜘蛛随风飘落在少女的发顶，它缓缓向下移动，就在要达到脖颈之际，被疤眼壮汉眼疾手快地用纸包住扔向一边。

　　蓝眉静警惕地后退一步，在亲眼目睹了疤眼壮汉的行为后，她才逐渐意识到，刚刚疤眼壮汉是在救她，而疤眼壮汉指挥着壮汉们也集体后退，使得包围圈不再逼仄。

　　一个会救陌生人的人会是坏人吗？

　　少女不知道，但眼下，感觉他们并不是坏人。

　　蓝眉静收起身后的爆破符，神情逐渐放松，紧绷的背松懈、攥成拳头的手松开，“疤眼大哥，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

　　哦吼。大娘玩味地看向少女。

　　壮汉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俺没说话啊，她怎么就知道俺们不是坏人？”

　　“俺哪知道，说不定那小姑娘就是那个会飞的仙人嘞？”

　　“不会吧？俺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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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都别说话了，你们演技不过关，小姑娘早就察觉了。”

　　这句话一出，壮汉们都乖乖地闭上嘴等待领头人-大娘的指示。

　　‘大娘’掀开覆盖在脸上的面具，露出极为出色的面容，她上下打量着样貌同样出色的少女：

　　“没想到啊，小姑娘，我在这镇口卖馄饨十年了，你是唯一一个在看穿我伪装把戏后没有被迷魂汤迷倒的人，小姑娘是修士吧？”

　　蓝眉静双手抱拳，“无名散修而已，这位姐姐，你迷倒凡人，是不是为了避免他们走进镇子遭到魔人的迫害？”

　　“小丫头，挺敏锐的嘛，”官福溪看了一眼锡山方向，面色一变，她一把拉住少女的手，招呼身后的壮汉们就往镇外跑。

　　“小姑娘，莫往镇子里瞧，当心吓到。”

　　此时，镇子里突然起了白雾，依稀间能看到浓稠的雾中有身影在移动。

　　若是有人定睛一看，就能看到那些身影真实的面貌恶心而丑陋：

　　青紫的皮肤粗糙皲裂，流着黑紫色的血，头顶一角，面有大大小小的脓包渗出灰绿色的液体。

　　——这就是最普通的魔人形象。

　　透过蓝小媚的记忆，少女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魔人和魔兽，就镇里级别的魔人，还吓不到她。

　　蓝小媚被官福溪拉着，八名壮汉紧随其后，十人沿着镇边跑到一棵枯萎的大树下，官福溪从怀中取出一枚破旧的海螺抛向大树。

　　只听一声叮——海螺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水幕显现。

　　“进吧小姑娘，没危险。”

　　透明的水幕散发着点点光晕，耳边隐约能听到海浪声。

　　官福溪率先抬脚进入水幕，八位壮汉紧跟她的身后，蓝眉静赶在水幕快消失的时候才小跑进入水幕。

　　蓝眉静视线轻轻扫过众人的肩头，水幕上的水并没有浸湿肩膀上的布料，每个人的头发都还是干爽的。

　　与水幕外苍凉的镇子不同，水幕内金黄的麦子随风招展，稚儿拿着风筝在田间快乐的奔跑，火烧天际的云浸染了半片天空。

　　滴——

　　【秘境扫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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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描结束，无危险】

　　蓝眉静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眉头紧皱，嘴巴微张，她还是有些不适应系统的存在。系统音出现在脑海中，让她有种别扭感。

　　“小姑娘，看什么呢？”官福溪站在少女后半身位置，将身前的美景让了出来。

　　麦浪随风摇晃，如同海浪一样，让他人心底感到宁静、安详。远处的山峰围绕着大片的麦田，仿佛一个坚定的守护者。

　　夕阳、麦田、山峰组成了一幅画，让人震撼，心生向往。

　　“这里看起来不错吧，”转而又笑眯眯地拍着少女的肩，胸口微挺，头微微扬起带着自豪的语气：

　　“这个小秘境还是十年前途径这里的林长老发现的，让这些凡人住在了这里。”

　　少女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漆黑的瞳孔微张，她大张着嘴，满是赞叹：

　　“姐姐，那个林长老好厉害啊，真是心善。”

　　“那是当然，我们回……咳，别姐姐、姐姐地叫了，我叫官福溪，叫我官姐就好。”

　　蓝眉静眉头一挑，嘴角微勾，眼里满是兴味，她踮起脚尖凑近官福溪的耳边，小声说：

　　“官姐，你不是这村里的人吧？”

　　官福溪笑容一僵，她缩着身子靠近少女，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我不是，不过也在这个村子生活十年了，早就和这里的凡人是一家人了。”

　　蓝眉静嘴唇微张，刚发出声音，腿上异样的感觉让她低头，一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咧着漏齿的嘴，仰着头，脆生生地说：

　　“姐姐，你是来找官姐姐玩的吗？”

　　“是啊，”少女温柔地抚摸小女孩的头，指尖轻轻触碰小女孩额角凸起的覆盖黑色鳞片的小角，轻轻地说：“疼吗？”

　　小女孩摇头，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被她紧抱大腿的少女，说话漏风的嫩齿吐出来自馋虫的期望：“好看的小姐姐，我闻到了甜甜的味道。”

　　蓝眉静莞尔一笑，她从怀中掏出一小块融化了的饴糖，在夕阳的照射下，浅棕色的颜色微微有些发红，软软的触感带着人温热的体温。

　　小姑娘拿起软踏踏的饴糖，凑近闻了闻，她不光闻到了甜甜的味道，还隐隐嗅到花香。舍不得一口吞下，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满足地眯起眼睛：“好甜。”

　　蓝眉静擦掉眼角浸出的一滴透明的水珠，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块饴糖放在小女孩的手心，“吃吧。”

　　官福溪扬眉一笑，她弯腰抱起小女孩，微勾起指尖轻轻地刮着她的鼻尖，宠溺地说：“小馋猫。”

　　如果是那些修士，不等小孩靠近早就远远躲开，哪里会让小孩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就是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也会嫌恶地说一句：真脏。

　　蓝眉静不想承认，她对于世界的认知来自于蓝小媚的记忆。在蓝小媚的记忆中，她被保护的很好，即使见到异变严重的人，也被那些男主们紧紧保护在身后，不用接触那些形貌丑陋的人类，但蓝眉静隐约意识到这个世界像小女孩异化的人应该挺多的，凡人都在艰难地活着。

　　一想到如今困苦的局面都是拜谁所赐，她一瞬间心中悲愤交织，绞痛的心口影响到她的身体，脸色与唇色微微发白。

　　官福溪留神到少女难看的脸色，神色关切道：“身体难受？需不需要坐下来休息。”

　　少女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待疼痛消失后摇头：“没事，”，她抬头指向天边，面带疑惑：“官姐，村子尽头的上空有微弱的魔气涌动，是因为太靠近镇子的缘故吗？”

　　官福溪轻轻地叹口气，指着远方开始泛紫的天空，低落地叹息：

　　“由于尘碑镇的魔气太过于浓稠，这个小秘境也被渗透了一些，现在生活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尘碑镇仅存的居民，他们不愿意离开尘碑镇，只好全员龟缩在小秘境中，守着他们被魔气异化的家人，期望有一天他们的家人能醒来。”

　　“被魔气感染的人类不会再次传染给人类，只是现在还给凡人看病的地方只有回春宗了，大部分医馆一听到魔气两个字就闭馆谢客，完全不管被魔气轻度感染的人类的死活。”

　　一提到回春宗，官福溪脸上是止不住的骄傲：

　　回春宗作为大陆中部第一大医宗以绝不放弃病患为宗旨，一直战斗在前线，治疗了许多受到感染的凡人，研究出不少有效药物压制魔气。

　　“爷爷，官姐姐又开始唠叨啦，”小女孩身体朝外，对着不远处走来的老人大喊道。

　　小女孩拍拍官福溪的肩膀，含糖的嘴含糊不清地说：“放偶哈来。”

　　官福溪无奈放下在怀中扭动的小女孩，对着迎面走来的老人尊敬地称呼一声村长。

　　村长笑眯眯地不说话，只是静静打量外来人，见小姑娘衣着干净整洁，眼神清正，不像是歪门邪道之人。

　　官福溪轻咳了一声，迎着少女狐疑地目光，满面笑容地说：

　　“村长，这是新来的小姑娘，对咱们村还不熟悉，我就多说了几句。”

　　老人摆摆手，慈祥地看着蓝眉静：“小姑娘，你来尘碑镇有什么事吗？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新人来了。”

　　蓝眉静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金珠放在手心，金珠子在手心滴溜溜地转：“我就是想找个当铺把它当了换些银子好找个马车上路。”

　　村长神情一愣，继而开怀大笑：“你这个小家伙还挺有趣的，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真是太有趣了。”

　　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实诚，这么诚实地就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倒是惊讶了一番。

　　村长笑着笑着就岔气了，不停地拍着胸口顺气，官福溪上前，帮他拍背顺气：“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关心自己的身体，老是这么作，当心有一天会躺板板。”

　　“臭丫头，说什么呢，有这么咒我的吗。”

　　气终于顺好，村长掏出怀中的眼镜用纸巾擦拭干净，戴上之后，视线清晰了不少。

　　他缓着语气，仿佛怕惊扰了少女，：“小姑娘啊，我听张大他们说你是仙人？是修士对吗？”

　　蓝眉静点头，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远方泛紫的天际，那是结界所在的地方，心中总感觉不踏实，甚至脑内开始出现幻象-结界破了。

　　村长眼前一亮，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带着五个凹槽的灵器，可吸收灵石转换成力量形成结界，这便是取灵器。

　　他带着期盼的目光，攥紧手中的取灵器，语气激动地说：“小姑娘，你有极品……不，上品灵石吗？”

　　上品灵石不是大白菜，何况是极品灵石，那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老人见少女不吭气，眸中的光亮暗淡了下来，他静默地收回取灵器，语气默落：“咳，我真是急糊涂了，你个小姑娘哪会有这些，竟把念头打到你头上来了，那谁……官小妹啊，带小姑娘去……”你家休息。

　　蓝眉静一把抓住老人的手，从他的手中夺回取灵器，往上面按了一块极品灵石，灵石的白光一闪而过，照亮了两人的脸。

　　少女郑重地说：“我有上品、极品灵石也有，大爷，你需要几块？”

　　老人惊讶地双目大睁，继而眼眶湿润，他抹掉眼角的泪水：“真是谢谢你。”

　　由于镇子不明原因魔气大涨，秘境内村边上的结界快支撑不住了，再找不到上品及以上灵石，这个秘境就保不住了，到时候村里的大家都得搬迁。

　　咔嚓-咔嚓，耳边传来异样的声音，让刚松一口气的老人脸色大变，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拉着少女的胳膊就往村头跑，他边跑边大喊：“往地窖跑！都往地窖跑！官小妹！带孩子们去你家！”

　　老人拉着少女跑得飞快，双腿都快轮出残影，他带着少女到村头后，喘着气继续将人往前面空旷的地方带，那里只有一棵枣树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

　　“就在这课树下吧，时间不够了。”

　　身后结界发出细细的破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