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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意 你是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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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燃额角青筋直跳,他张了张口,努力想忍下反驳。
“算了,那有吃饱吗?”黎皓月随口安抚。
“啊?”赵燃莫名其妙。
“刚刚司机餐在隔壁,你没问。”温妮忽然道。
“噢……”赵燃咬牙。
他感觉一直在被耍,但一抬头看到温妮冷冰冰的脸,发觉不高兴的是她,就又泄气了。
“温妮。”黎皓月唤了一声,像是嗔怪。
“我没有欺负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笨。”温妮实话实说的口气。
“既然这样,就不要把他当作你平常见的人,当做傻瓜对待。”黎皓月道。
“喂……”赵燃的不满爆发了:“当我不存在啊?”
他说完顿时后悔。
然而没有人受到惊吓,只有秘书温妮小姐对他眉头皱得更重。
黎皓月则像是用尽了讲话的力气:“在就开车。”
赵燃苦闷地挺过了一天,在支了半个月的工资后又心情大好。
临回去时,温妮给了他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告诉他这是他要注意的。
赵燃一翻开就是:开车不能太快不要急刹车、急转弯,别对黎皓月大呼小叫……之类的内容。他看了两页,心想莫非黎皓月是只瓷做的娃娃?
随便啦,自己本来就是个开车小心的人。
赵燃懒得再翻,索性丢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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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燃做了个梦。
梦里黎皓月好整以暇坐在桌边,指挥自己给桌上客人倒酒,圆形转桌转啊转,他倒不完地倒。
他被吓醒。
抹了把脸,一看钟表:凌晨四点。
赵燃今天决定以不多看、不多听、不多说的姿态,继续他的司机生涯。
反正他第一面就知道黎皓月这人难搞,自己不工作的时候躲着点总行了吧?
——显然不行。
黎皓月今天只在公司待了一个早上,又有应酬。
赵燃安静开车载他和温妮到一间写字楼下,决定等黎皓月上楼,就去抽支烟放松一下神经。
停车后,黎皓月的位置仍坐得很稳。
赵燃忍不住看一眼表,又看一眼后视镜,许是午后光线刺眼,黎皓月的脸色有些苍白,正靠着靠背闭目养神。
“还有事吗?”赵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开错了地方。
“有。”黎皓月懒懒睁眼。
怎么真有啊……赵燃脸上肌肉抽动,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但是黎皓月反而像是在等待他的决意。
赵燃只得回答:“听黎先生吩咐。”
黎皓月没有抬眼,只把手里的几页纸甩了过去。
赵燃不明所以地接过。
“这里有块地,你上楼,按上面标价卖出去,明天就继续来上班。少一分钱,明天都不用来了。”
“什……我?”
赵燃拿着那几张打印的纸,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不是司机吗?赵燃为难地看向黎皓月:“这不是我的工作吧?”
“昨天的事,还记得吧?”
废话少说,这谁能忘得了。赵燃想起那杯酒,梦里倒到手软的感受涌上心头。嘴里挤出两个字:“记得。”
“圈子其实很小,被人看出老板手底下有笨蛋的话。受取笑的不是你,是老板。”
赵燃听他提起酒老板,顿时气弱。
“我不会再犯了。”
“不够。”
“要我怎样?”赵燃的手再一次重重搭上方向盘。
“你不要吓唬人!”温妮顿时高声,好像认为这点声音真会让人受到惊吓。这倒把赵燃喝得脸一红,僵住不动了。
黎皓月只是指指他手里的纸,“要你证明一下,你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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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地皮是多少钱买的?”恍恍惚惚上了电梯,赵燃完全没看懂价格在哪里,只是看出这块地好像不大。
他想大概因为自己是新手,所以在业务上放了水吧?
电梯门打开时,他还握着手里的纸,像个猴子似的翻来覆去摆弄,身边是站得姿态优雅,一袭黑白色套裙如仙鹤一般的温妮小姐。
“八十万。”温妮好像一台报时钟,冷冰冰的同时,是令人心安的精密。
也还好嘛,不大不小的生意。
他心中安定下来:“那我卖多少?”
“八百。”
“八百……万?”
温妮小姐的目光迷惑地扫来,赵燃顿时感觉自己真要被当成傻子了。
十倍?
他还没惊叹,温妮小姐就轻松地指引道:“十倍。”
心彻底死了。
八百万,赵燃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自己现在去买马票是不是更快一点。
又走两步,他忽然想,别是上楼之后就把他卖了吧。
那他真的值吗?
逃跑已来不及,温妮笃笃地踩着高跟鞋,亲自给他拉开会议室的大门,场面比他小学毕业礼还庄重一些。
在这之前,赵燃此生身价最贵的一次,不过是躲避酒店保安的时候,替前老板背了两台相机。
赵燃略有些恍惚,看来喝老板家三天早茶,也该要付出代价了。
会议室在这栋楼顶层,推开门的刹那,整面维港倾泻而下。
实在浮夸,竟用着景色如此好的一间。
赵燃此前只进过黎皓月的办公室,那里就绝不如此,甚至不如楼梯间的景色,只沉沉地拉着百叶窗,好像他不爱看太阳。
会议桌边的三人竟正在等着他,逆着光,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隔着长桌,赵燃断定不往前走会比较轻松。
他想止住脚步,远远找把椅子坐下。
温妮的眼刀已递来。
温妮远山眉,杏仁眼,轮廓深邃,皮肤雪白,一看就是是混血儿。往常要有这样一位女子甩他一眼,他估计要琢磨好几天。不过现在,她的轻视让他脸上火辣。
豁出去了,反正应该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
赵燃大步流星走到会议室的尽头,硬着头皮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坐着的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头发梳得油亮,鼻梁架着眼镜,一副精英气派。
赵燃既觉似曾相识,又深知他们绝对是陌生的。
正疑惑怎么这人长得要熟不熟,额头的汗就滴进眼角了,他连忙擦了一把,祈求这副紧张相别把他出卖得太明显。
瞥到一旁杂志架,赵燃的记忆死灰复燃。
他见过这个男人的脸,就是那本看不懂的周刊杂志。不过和老板不同,这人在内页,名声倒厉害,是什么家族集团年轻有为的俊俏大公子。
能上杂志是了不起,可入职不过三日,赵燃的品味就被养刁了。
打量着这位欠他八百万的大公子,要夸脸,跟他们家清冷高贵的老板完全不能比,不过是也长得也有鼻子有眼睛的罢了。
至于年轻有为,黎皓月至少比他小上十年。
想到这里,他忽发现眼前人容貌有一种凌厉的秀气。
人比人呐,原来是有那么半分像黎皓月,就能让人感觉到不错了。
这人看他像是在看一只餐馆里遇到的苍蝇,他倒习惯,这人身后下属的表情则更是露骨些,白眼翻到天上。
赵燃紧紧握着文件,又不敢将它握出折痕来。
男人率先开口:“我能亲自来已是很给你面子了。到底要什么?你说吧。”
赵燃猛地一拍手中的文件:“钱!我就只是想卖这块地皮而已。”
对方身子往后让了让,很嫌弃地瞥他一眼。“我知道,三百万。”
男人张开拇指比了个三,接着径自摸出笔来,“三百万你实在有得赚,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语气轻蔑,好像在施舍赵燃。
他身边的两人也那么无礼地盯着赵燃,一个衣着花哨,满面不耐烦。一个肃立一旁,冷着脸。
赵燃不敢多说一个字,额角的冷汗又要下来了:
“八百万。”
他出口险些咬住自己舌头。
“没听错吧?你,要多少。”
赵燃被他变冷的语气挤压着,想向温妮求救,可她好像根本不是自己带来的,单单抿唇站在背后看着。
赵燃咽了口唾沫,强装着面不改色:“八百万。”
“敢跟我狮子大开口?告诉你,黎氏定的价格是最合理的。如果我们赔钱的话,这笔生意你一样送不出去。”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微眯,脸上是笑,却隐隐被赵燃看出他的不痛快。
赵燃本该害怕的,可盯着那张脸,他脑海里突兀地生出一个念头。这人表情管理跟他家气定神闲的老板差远了,还得练。
这样想,他忽觉轻松不少。毫不犹豫回答:
“八百万。”
要知道他除了要出上面的价格之外,其他一概不知,多说一个字,都可能被看出马脚。
这次对面似被赵燃的气势迷惑,缓了语气。
“嗯?我想你也是要八百万吧,你想要那这笔资金当跳板进入地产业分一杯羹,我猜的对不对。我们无冤无仇,你的眼光不错,不妨合作。”
赵燃知道急不得,专心听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男人见他镇定,不由重新将他打量一番,“对这块地,我们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不如这样吧。我把接下来的合作开发交给你,你可以在这里盖一栋楼,你觉得怎么样?只要你先把这个划归我名下,我就把这个权利让出来。第一栋楼的收益,也全都给你。”
他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容,其中狡黠却是藏不住,身后两人更是面色不善。
绵里藏针,让赵燃不舒服,他觉得这甚至不如黎皓月那种毫不掩饰的锋利。
生出比较之心的那一刻,赵燃再看他们全没有了一开始的胆怯。
赵燃甚至大着胆子开始幻想,往后自己站在酒老板身后,也要与水哥一般喜怒不形于色,才显得够酷。
想到这里,他也豁出去不再想结果,全力维持住自己的面无表情。
“八百万!”
“你别给脸不要!”站在男人身后衣着花哨的那位忍不住喊起来。
赵燃完全没在怕的,反正他根本不会说别的。
接下来无论对方给出什么条件,他都多一句不说,铁了心要价八百万。
……
“给他开八百万。”
最终,那位大公子黑着脸瞥了他一眼,妥协下来。
温妮走上前,给他们签字,转头又拿着文件走回来。
赵燃见他签字,心还悬着。
直到温妮走回到他身边,他才安心大半,忍不住探头朝对面道:“呃,这位先生。我没有笔呀。”
赵燃眼神四处乱飘,也没找到线索提示这人叫什么,偏偏身边的温妮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他只好随便打着招呼。
坐在椅子上的人拧起眉头,“你在跟我说话?”
赵燃张口就想应“是”。
“你不需要签。”温妮此刻才忽道。
“噢噢,那我们走了?”他挠挠头,完全把那三人抛在一边。
温妮公事公办地点点头。
赵燃如释重负,连忙起身,才发现自己大汗淋漓,后背都湿了。
“喂,等等。刚才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大哥叫什么?”花哨的男子手指指着赵燃鼻子,一副难以理喻的神情,像听了什么笑话。
赵燃挑着眉点头,“你的名我也不知道啊。”
走出去的时候,不知是背光还是被气的,赵燃感觉那三人的脸色都有些铁青。
他才不管,他可是刚凭借着厚脸皮做成一件大事。
“哇,温妮小姐你看,我们得到了八百万。”
他实在激动,快步拍了拍秘书小姐的肩膀。温妮仅凭视线就拨开了他的手,赵燃回过神,老实了。
他跟着她下楼,这部电梯一路往下,这楼里职员很多,进进出出,速度很慢。
赵燃一身轻松,也没有不耐烦,甚至有疲倦的打工仔进门,他还会友好地打招呼。
对方莫名其妙地点头。
两个人从一层电梯出来,赵燃忽听到从旁边那部专用电梯传出声音。
正是谈判桌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到他严肃的脸,赵燃后知后觉,方才一切有些太轻易了。
他们不会骗人吧?
赵燃的职业病几乎是立刻犯了,趁着温妮在缓缓走出来时,混在员工里凑到两人身边。
“大哥,这小子有点手段,电话里说是要在这里开个垃圾场。那我还怎么做养老住宅啊?他这么恶心我们,我们不报复回去,反而他要钱就给他了?”衣着花哨的男人问道。
“一个无赖而已,要是现在不拿那块地,到时候等他做起来,很难跟父亲交代。要钱好说,若有人居心不良,要命才麻烦。这种小聪明,不过就是四处抢食的狗,没什么作为的。”大公子擦了擦眼镜,“还不是你收购的时候出错,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这种事,我还以为只有八点档里才演呢。哪知道有人真这么不要脸,拼着得罪我们也要冒这种险?”
“那你猜它为什么出现在电视里?”男人语气阴冷,似是愈发不快了。
赵燃听着,自己那点愉快也烟消云散。
待他坐进驾驶位,温妮也上车。
黎皓月连文件夹也没碰,只就着温妮的手扫了一眼,便靠回椅背。
“做得不错,省了我不少事。”
“不少?上个楼算是不少事吗……”赵燃嘟哝道。方才听那两人说话就懂了,分明都是黎皓月算计好的,自己只是来走个过场。若非那就是他们的心理价,自己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白高兴了。
“是啊,我不太喜欢楼梯,电梯也讨厌。”黎皓月丝毫没有自觉。
“可,可我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这也能搞砸,那你是不能够出人头地了。留你也是浪费。”
黎皓月说得直白,可这话在理。甚至让赵燃又开始琢磨:如此考验会不会太简单?
他这样问出来。
黎皓月“哦”了一声:“考验的话老板就没说过,我逗你玩的。”
赵燃无名火起,转瞬又被浇灭了。
黎皓月也是他的上司,若不是黎皓月,他这辈子都没这样的机会。
“看在你不是傻子的份上,开车也够了。”黎皓月火上浇油。
“你!”
他想回头,黎皓月凑了过来,声音很轻。
“不过,老板虽不做这种事考验,却是更爱难为人一些的。若你还想继续干,告诉你一个保命的方法。”
赵燃喉结滚了滚,耸着肩听他讲话。
“下一次老板找到你,你就把你之前从那个狗仔手里剩的东西——你手里的一切,全都拿给他。这样,他会相信你。”
赵燃的心脏狂跳不止,“你……你知道我不是……”不是什么私家侦探,只是他雇的司机。
黎皓月再不答,挨回靠背闭上眼睛,只对他讲:
“开慢一点,我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