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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陪床 黎皓月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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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皓月今天本来气色好了一些,他坐在病床上。房间的窗帘没拉起,玻璃窗外隔着夜色,窗内映着病房中的几人身影。不知为何,总感觉很热闹似的。
大概是因为平日一个人在家早早就将窗帘拉起来了,只有十分与家人在一起,忙忙碌碌一抬眼,外面天色已暗,此时此刻,四个人都在房间里,却感到很冷清似的。
只是酒薄生的眼眸锐利,黎皓月的态度也并不柔和。
身边的水哥觉察氛围不对,转身就走。
出门不忘伸手搭住肩膀把赵燃也拎出来。
赵燃临出去的最后一眼,看到黎皓月被酒薄生的大手扼住了下颌。
他猛然想起那天黎皓月脸颊上痕迹,原来是沾血的指痕。
赵燃心里一沉,是生出的一种天然的,对黎皓月的保护之心。但是他动不了,他不需要帮忙黎皓月,也做不到。第一面以为黎皓月只是酒宅一位特殊的贵客,连月来也仍当作他们之间仅仅是雇佣般疏离的关系。此刻恍然觉察,在两人之间,在他看不懂的沉重纠葛里,无法插足进任何人。
酒薄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重新说。”
赵燃听得打了个激灵,病房门就被合上了。
“过来。”水哥指指窗台边,彻底绝了赵燃想偷偷听门缝的心。
“他们……”赵燃心生好奇,不由低声想问。
“和你没关系。”水哥打断他。
赵燃只得把话全都咽了下去,他点点头。见水哥望着楼下,神色忧郁。
“夫妻也会吵架,父子也会。”他大概是想解释。
赵燃倒也想知道酒薄生和黎皓月到底是夫妻还是父子,但他明白问水哥是没结果的,话到嘴边拐了弯。
“水哥,你成家了没啊?”
水哥回答得很利索。
“没有。”
赵燃问过黎皓月,也看过水哥放在公司的资料。
他知道水哥除了跟着酒薄生外几乎没有别的事业,但还是觉得有些了解当面增进比较礼貌。
“为什么呢?”他刚再开口,发现水哥已经直接转身下楼去了。
赵燃犹豫了一瞬,忍不住蹑手蹑脚回到门边。
他实在是好奇黎皓月和酒薄生说什么,虽然听得恐怕不够清楚。
耳朵刚贴近门,病房门忽地被拉开了。
他又闻到那从股从衣裳透出来的很淡的抹茶香味,很淡,又有些苦。
酒薄生居高临下地看他,赵燃见酒薄生用的左手开门,不禁想低头看他的右手。
他总觉得酒薄生的虎口上可能有个牙印。
“老板……”赵燃飞快给自己找了一个恰当的理由,“水哥下楼去了。那……今天我来?
“好,明天阿水来换你。”酒薄生允准道。
黎皓月看赵燃走进来,知道他换下了水哥,今晚会留在这里照顾他。
他对酒薄生道:“我根本不需要陪护,还是你怕我跑了?”
酒薄生语气自如,“是我想守着你,但是现在没空。”
黎皓月不说话了,右手从床边柜子上摸了水杯来喝。
他一开始就说不需要请陪护,于是一直是水哥来照顾他。
到今天其实早已经不需要再盯着,黎皓月不会在夜里伤口渗血浸透纱布,也基本没有感染发热的风险。
但酒薄生还是没有舍得让他一个人。
酒薄生将门带上,离开了。
赵燃头一次住这,有两天没见黎皓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一抬头,黎皓月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趿着拖鞋走到窗边,赵燃也跟过去,正看到酒薄生的车子开走。
黎皓月才又爬回了床上,命令赵燃拉窗帘。
赵燃想问他手怎么样,又想到今天自从来探望他,黎皓月已经被问了好几遍,就又闭嘴了。
“怎么了,你要睡我的床?”黎皓月看他盯着自己,问道。
“才不是。”赵燃坐在沙发上,感觉这沙发睡起来估计很舒服。
黎皓月指挥他,“打开可以变成床。”
赵燃又高兴地尝试。发现真的可以变成床之后十分欣喜的转向黎皓月,想要跟他分享,又感觉自己真是太傻了
黎皓月的心情就好像好了一点,安静了半晌忽然说:“明天你要陪酒薄生去开会。”
赵燃悚然一惊。
酒老板没说这件事啊,还是说……“这是你的什么命令吗?”
他可不想去开会。
黎皓月看起来向来是很不耐烦,但是只要赵燃问出来,就会简单解释:“今晚你主动留下来,明天阿水就得来陪我,自然你去跟着酒薄生。”
“喂喂,你这个年纪怎么叫他阿水啊。”
黎皓月没搭理他,继续说:“这对他很重要。”
他盯着赵燃的脸,赵燃心想:要不?我还是去把水哥换回来吧。还来得及不?
黎皓月像给小孩子布置作业那样,诚恳地道:“如果你能去的话,可以帮他。”
——我吗,我吗?
赵燃心想自己实在是有这贼心,没这贼胆呀。话也不能这么说,但就是这么个意思。
黎皓月似乎能看穿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被他笨到收回了目光,略过他的思考说:“明天的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失败了,他的心情会很差,这对我也不好。”
赵燃没看出来哪里对黎皓月不好,心说酒老板人在气头上的时候,还给了你20%的股份呢。谁这么惯孩子?
不过对自己不好倒是真的,要是自己难得一次跟着他出去,反而这件事情出了问题的话,酒老板估计都要到庙里求个签,看看赵燃是不是还能在这里待了。
可自己要怎么做?
见黎皓月好像有办法,赵燃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大师,你教教我吧?我保证照做。”
黎皓月没理他,闲聊一般问起:“你知道吗?梁家人走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赵然想说不知道,但是既然黎皓月这么问,自己应该能答出来吧?
优秀的经商头脑、本人吃苦耐劳、对时机的把握还是说人情世故,抓住时机风口?赵燃判断了一下,最后还是保守地回答:“嗯,因为他有才干。”
黎皓月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因为命好。”
“……”
“他没出生前,父亲就跟一起干活的伙计交好,指腹为婚。等到孩子出生,对方发达了。他娶上了千金小姐,继承了岳父整个店。财产到手,千金小姐死了,他又娶了一个新的漂亮老婆。想要进地产,就刚好碰上最得利的时候。拍下一块地想要建住宅,结果政府转头公布港铁新线的发展计划,在附近开了一个地铁口,那顿时成了最优地段,他赶紧改建成商场写字楼,又赚得盆满钵满。”
赵燃心想这确实够让人羡慕的,心下又紧张,“不会我们怎么都越不过他去吧?那还要继续收购吗。”
黎皓月摇摇头:“他和酒薄生完全不同,酒薄生单枪匹马,从出生开始的一切都要靠抢,但是梁文华只要做自己的事情,钱财就会从天上掉下来。
“金蜂当然要继续收购,但是正因为从来都没低过头,天虹太要脸了。梁家人愿意拿这栋地标出来卖,也是这个原因。如果不是因为酒薄生把他逼得太紧,又没有逼死他,令他十分害怕。他都不至于搞出这些。梁文华大概第一次遇见这样真正的对手,不过按照他以往的经验,需要他费尽百般力气并且产生痛苦去做的事情,未必对他有好处。你从这一点上下手。”
“噢,抱歉,你在说什么?我吗。”
“安静。”黎皓月闭上眼睛,抓紧了被子,“酒薄生最近一心扑在这事上,他想要的,势必做成,好不容易即将谈拢,他明天一定会签下来。他每次都是带水哥出门的,如果这次带你但是没成,你……”
“我就完了。”赵燃总结道。
“差不多。”
赵燃听着,心想刚才两人还剑拔弩张呢。但此刻黎皓月放心不下,桩桩件件都盘算清楚,甚至安排自己一个外人到谈判桌旁缓冲。
他一时看不清黎皓月的心迹,但也立刻全身贯注起来,像是要完成一项大事业,他神情凝重盯着黎皓月:“那我要做什么?”
黎皓月感受到他忽然过度严肃的转变,反而好笑地点点头:“你要做什么?你当然是自己凭本事拟出一份五万字的文件,然后让他们两个人一看就都满意立刻要签,然后把酒言欢,最后给你发一辆劳斯莱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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