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了个海贼猎人》云小真

106、关系 新的联系与

　　“所以，我现在到底算什么？”

　　艾斯坐在甲板边缘，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表情从最开始的面无表情，逐渐变成了难以言喻。

　　报纸头版正中央，是他的照片。

　　红发，紫眸。

　　眉眼之间既有希尔菲斯的影子，又有香克斯的轮廓。

　　照片里的少年站在船舷上，笑得张扬肆意，身后是翻滚的海浪。

　　标题醒目得令人想忽略都难。

　　——红发海贼团新成员，疑似四皇红发香克斯与银发魔女之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年仅十六岁便踏上大海，其父母似乎有意培养其成为下一任海上霸主。

　　“……”

　　艾斯沉默地把报纸翻过去。

　　又翻回来。

　　再翻过去。

　　最后忍无可忍地揉成一团。

　　“下一任海上霸主个鬼啊！”

　　“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顿时爆发出一阵毫不客气的大笑。

　　除了满地笑得打滚的海贼们，香克斯也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搭着额头，笑得肩膀都在颤。

　　艾斯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还笑！”

　　“有什么不好？”擦拭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香克斯坐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新闻里写得多好啊，红发海贼团少主，多威风。”

　　“谁是你儿子！”艾斯气急败坏。

　　“你啊。”香克斯一脸正经。

　　“……”艾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也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他现在的脸就这模样，说不是也没人信，这身份也是他们当初说好才公开的，说起来还是他占了两位的便宜，这两人的身份地位即便在世界政府看来也是相当之高，希尔菲斯的悬赏令直到现在仍然是只能活捉。

　　只是真的看见报纸上这么惊人的报道，他还是觉得一阵不自在。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亲生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偏偏香克斯还嫌不够，笑眯眯地凑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叫声爸爸听听？”

　　“滚！”瞬间炸毛的艾斯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臭小子。”香克斯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的动静自然没逃过船上的其他人。

　　贝克曼靠在船舱门边抽烟，扫了两人一眼，懒洋洋地吐出烟雾：“头儿，你差不多得了。”

　　“怎么了？”

　　“你再逗下去，真的要挨揍了。”

　　“他打不过我。”大猫得意昂首。

　　“我听见了！”小猫炸毛。

　　香克斯再次笑倒。

　　贝克曼无奈地闭了闭眼。

　　自从艾斯上船以后，船上的气氛就越来越奇怪。

　　一开始，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需要隐藏身份的少年。

　　可现在……

　　报纸都已经把他和船长夫妻的关系写得满世界皆知。

　　他们反而越来越入戏，也可能只是觉得逗他很有意思。

　　耶稣布会一本正经地教艾斯如何继承红发海贼团的传统。

　　“首先，你得学会喝酒。”

　　“不学。”

　　“其次，你得学会怎么招募优秀船员。”

　　“不需要。”

　　“最后，你得学会怎么在宴会上抢食物。”

　　“这个我会。”

　　耶稣布：“……”

　　他觉得这孩子好像已经完全不需要自己教了，想想他之前待的可是白胡子海贼团，有些自讨没趣的走开了。

　　香克斯笑着走过去，一把搭住艾斯的肩膀：“看吧，我儿子还是很有天赋的。”

　　“谁是你儿子！”

　　“报纸都承认了。”

　　“报纸还说我是下一任海上霸主！”

　　“那就更好了。”

　　“……”

　　艾斯深吸一口气。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希尔菲斯有时候看见香克斯会露出那种想把人直接扔出去的眼神。

　　这家伙真的很欠揍。

　　就在这时，船舱里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动作顿时一停。

　　银色长发随着海风从门后飘出来，希尔菲斯走上甲板。

　　她扫了一眼甲板上笑得东倒西歪的伙伴们，知道他们又在逗艾斯玩了，然后目光落在艾斯身上：“报纸送到了？”

　　艾斯把手里的报纸往身后一藏：“没有。”

　　希尔菲斯一脸疑惑，他藏什么？

　　她平静地看向他藏报纸的手。

　　艾斯默默把手放下来。

　　希尔菲斯走到他面前，伸手：“给我。”

　　艾斯脸色复杂的把报纸递了过去，那上面写得东西实在太过离谱了，他毕竟不是他们真的孩子却霸占这样的虚名，他有点羞于被本人看见。

　　希尔菲斯扫了一眼，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评价道：“他们写得还真客气。”

　　“……”艾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还算客气？”

　　“至少没有说你是私生子。”希尔菲斯理直气壮，刚结婚就爆出一个十来岁的儿子，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只是这些报社没胆子说他俩的孩子是私生子而已。

　　“……”艾斯沉默，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这是重点吗？

　　香克斯在旁边忍不住笑：“希尔，你这样说，他真的会觉得自己很惨。”

　　希尔菲斯转头看他：“你闭嘴。”

　　没看这孩子已经被他逗得气到脸都快跟头发一样红了吗？

　　“好的。”香克斯立刻闭嘴。

　　艾斯看了看香克斯，又看了看希尔菲斯。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就像是……

　　一家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希尔菲斯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报纸折好，放到一旁：“你不必在意外面的说法。”

　　艾斯抬头：“我知道。”

　　希尔菲斯顿了顿：“你的身份只是暂时隐藏，并不代表你必须一直戴着这个身份生活，如果有一天你不想顶着我们孩子的身份了，我可以帮你换个身份。”

　　她知道艾斯一直不想让罗杰儿子的身份一直压在他身上，希望世人能看见的是他这个人，他可能不愿意再顶着是谁的孩子的名头了。

　　艾斯沉默片刻：“我觉得挺好的。”

　　希尔菲斯看着他。

　　艾斯靠着船舷，望着远处的大海。

　　“以前是因为一旦身份曝光，所有人都只会想到我是罪恶之子。”他说得很轻：“现在至少不会。”

　　他笑了笑：“现在他们只会觉得我是红发海贼团的少主，听起来好多了。”

　　香克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他看着少年，这个年纪本该肆无忌惮地去闯荡大海。

　　而不是背负着一个早就该结束的身份，躲避整个世界的追捕。

　　香克斯没有再开玩笑，他走到艾斯身边，抬头望向远处：“那就当一段新的人生吧。”

　　艾斯侧头看他。

　　“既然大家都觉得你是我的儿子。”香克斯咧嘴一笑：“那就一直让他们这么觉得好了，反正你也不吃亏。”

　　艾斯嘴角抽了抽：“哪里不吃亏？”

　　虽然他认为是自己占了便宜，但一直这么被香克斯调侃，就觉得很亏。

　　“你现在可是四皇的儿子。”香克斯拍拍胸脯得意道：“以后在海上遇到麻烦，连我的名字都不用报，看到这脸就等于看到我了！”

　　艾斯看着他：“真的有用？”

　　确定不是被打得更惨？

　　“当然。”香克斯认真道：“谁敢欺负你，我就去找他。”

　　艾斯怔住，他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身份都得依仗他人给予，但还是有人愿意护着他。

　　还是有一群人愿意接纳他。

　　艾斯别过脸：“……知道了，谢谢你。”

　　声音很轻，香克斯还是听见了。

　　他没有再逗他，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若是你哪天不想用这个身份了，不用担心别的尽管说。”

　　艾斯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而站在两人身后的希尔菲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

　　艾斯回头：“什么？”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这个身份。”希尔菲斯神色平静：“那你以后在外面，就必须叫我妈妈。”

　　大伙一瞬间安静下来。

　　“……”艾斯的表情瞬间僵住。

　　香克斯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香克斯带头发出大笑。

　　“香克斯！”小猫二次炸毛。

　　“抱歉抱歉！”

　　“别笑了！”

　　“好好好，不笑。”

　　香克斯死死抿住嘴，肩膀却抖得厉害。

　　只是他制止了一个，没能制止其他人。

　　艾斯耳根一点点红了。

　　他看着希尔菲斯那张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的脸，实在无法对着这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面孔喊出这个称呼。

　　艾斯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接受这个身份是不是接受得太快了。

　　“来吧，试着叫看看。”希尔菲斯催促道。

　　艾斯憋着气，扭捏再三，憋出一个字：“妈。”

　　“乖。”希尔菲斯点头，意满离。

　　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艾斯却站在原地，莫名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直到希尔菲斯走远，他才低声嘟囔：“……还真是奇怪。”

　　香克斯偏过头：“哪里奇怪？”

　　“没什么。”艾斯重新看向大海，海风吹起他如今和香克斯相同的红发。

　　他忽然觉得，这个被迫制造出来的身份，好像也没有那么别扭。

　　至少——

　　这个身份的背后，有两个人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家人。

　　至于外面那些人怎么猜……随他们去吧。

　　反正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红发海贼团的少主了。

　　十六岁。

　　四皇红发香克斯与银发魔女希尔菲斯的——

　　“……儿子。”

　　艾斯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沉默了。

　　然后狠狠闭上眼。

　　“还是好怪啊！”

　　船上再次响起香克斯毫无形象的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