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花》是夜

2、平静

　　当人有了非要不可的东西之后，人开始渐渐变得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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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清醒起来，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腹部的隐隐作痛，秦裴睁开眼，入眼的是天使与圣母的吊顶浮雕，延展得极开的水晶吊灯，无不显示主人的富贵。
　　秦裴转过头打量起四周的摆设，发现原来在不远处的小阳台还有着两个人。
　　笔直地站在左边的是自己昏迷前看到的哪个修长英俊的男子，现在的他身着一身的英式燕尾服，短发干干净净地往后捋着，深蓝的眼睛所呈现出非凡的深邃，看到秦裴看他，微笑地点了一下头，随后继续服侍起座位上的主人。而那个主人正是坐在太妃椅上喝茶的那个身着红色宫廷服面戴黑纱的女人，成熟的气势混着深沉的贵族气质和成熟女人的妩媚，还有少女微微矜持的坐姿。
　　“Rad……夫人？”秦裴不确定道。
　　“这么快醒了。”这下秦裴确信是Red夫人了，只有她才能把一句话说得如此的缠绵妖娆。
　　“看来你的身体很不错。”Red夫人喝了一口红茶，放下。
　　秦裴挣扎着坐起，胸口又剧烈地疼痛起来，等他适应这疼痛，才断断续续的开口，“谢……谢Red夫人。”然后一阵无言，秦裴觉得应该再说些什么，但又怕在这种权贵面前言多必失。
　　短暂的沉默后。
　　“你也不用谢我。”Rad夫人双手相叠放在身前，“你的伤我半点没碰，你的肋骨断了，貌似快要刺穿内脏了。”看着秦裴吃痛连连的表情，她有些幸灾乐祸的口吻：“或许已经是了。”
　　秦裴不觉有些尴尬，捂住不断疼痛的胸口，心中有些埋怨Red的冷血，但又想到人家毕竟和自己无关，冒着被瓦伦丁报复的危险带自己回来已经是大恩了。秦裴开始责备自己的‘忘恩负义’起来。
　　“还是要谢谢Rad夫人，毕竟带我来这里一定造成了您的麻烦。”秦裴在不知不觉中用上了敬语，对面的女人察觉到了这一点，无声地露出一个讥笑，可惜秦裴还在感激恩人的动作中没有察觉。
　　“这倒也是，救你只是一时兴趣，如今惹了不小的麻烦，而我红夫人是从来不许别人拖欠我东西的，所以这恩你最好早早的报了。”
　　“啊？！”这次，秦裴真的是懵了，他真的没想到Red夫人会如此的……恩……特别？不过想想她说的也对，是他连累了人家，而且他也不想欠别人的恩情。
　　“那么我该怎么做？”
　　“哦？这个嘛 ……”Red夫人转过头来，神秘一笑，面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泛出一股惑人的波浪，“当我的玩具如何。”
　　秦裴刷得青了脸，随机冷笑道：“Red夫人不觉得这个酬劳过大了吗？”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贵族，各个庸俗不堪，以为自己是天是地，可以随便拿别人做奴隶做玩具？！和瓦伦丁特伯一样的败类、人渣！
　　“呵呵，是有点大，不过我想，我会做到我值得这个报酬的事呢。”她慢悠悠开口，傲慢，自大的口气，这些都让秦裴蔑视，觉得耻辱。
　　“那么真是可惜，Rad夫人，你不会再有任何帮助我的机会，打扰了。”秦裴说完这些，就硬撑着从床上下来，勉强支持着绵软下滑的身体，磕磕碰碰地走了出去。
　　直到他走出庄园，Rad夫人仍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只是悠哉地品着茶点，静静地坐着，执事摸摸站在她的身后，仿佛是一幅精雕细琢的宫廷画般。

　　“夫人……”突然，身边的执事低下头，“真是有趣的人……”
　　“是啊……弗瑞德帝亚，这次一定……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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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裴最后还是得到了救助。
　　他从那个偏僻的庄园出来，走了许久许久才来到市区边缘，他的肋骨可能真的刺穿了他的内脏，而他走得这许久疼得他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了。他倒在一家小诊所门口，晕死过去。
　　“Oh！看啊爷爷，这里躺着一个天使。”
　　穿着白大褂的老头走过来，果然看到石阶上倒着的秦裴。
　　“快，小雪莉，叫阿蛮把他抬进去。”
　　“阿蛮！！阿蛮！！”
　　秦裴再次醒来，觉得全身无力，不过胸口已经没有烈火焚烧般强烈的疼痛了。看来他是被人救了，只希望诊金不要太贵才好。
　　“你醒了啊。”秦裴想起身致谢，只是动作幅度太大，导致胸口连着一次又一次的抽痛，他不得闷哼一声，顿在哪里。
　　“别乱动，你刚做完手术。”雪莉走上前轻轻扶住秦裴，并搀着他慢慢躺下。
　　秦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恩人，是一个俏丽丽的少女，那双碧绿得透着气的眼睛，可爱的鼻头，还有密集在鼻子两边的顽皮的小斑，也勉强算个美人儿了。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秦裴低低地说，显然，他对这个天真的少女十分的感激，甚至有一些莫名的喜欢。
　　“不是我啦，是我爷爷救了你。爷爷说你这伤势拖了好久，赶到医院肯定死翘翘，所以就临时起意帮你做了手术，不过我们这里设施不全，万一没接好你可不要怪我们呀。”天真的小姑娘首先担心的是万一爷爷那个老糊涂帮人接错了肋骨可不好，还是和人家说清楚先。
　　秦裴也觉得这少女天真可爱，心想能得到他们的救助已经是重大的恩情了，怎么会怪呢。
　　“不过……你长得真美。”雪莉托腮“你是我看过最美的人，你是天使吗？”
　　拥有了美丽就永远成为不了天使。他想。
　　“小雪莉，那个东方小伙醒了吗？”
　　楼下传来老人的声音。
　　“醒了爷爷。”雪莉喊道。
　　不一会传来嘎吱嘎吱踩楼梯的声响。
　　一个布满皱纹，满脸慈祥的老人出现在秦裴眼前。
　　“您、您好。”秦裴不觉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腼腆的孩子。”巴格特老人笑起来，皱纹细细地挤成了堆，笑声爽朗、亲和。“你受的伤不轻，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了。”
　　“真是谢谢你……”秦裴顿了顿，颇有些尴尬地说：“我……我恨想报答你们 ……不过……不过……真是对不起……我、我手头可能没有……没有足够的……现金支付诊费。”
　　“哈哈哈哈。”老人又笑起来，笑得秦裴不觉红了脸。
　　“小伙子，你还真是有趣。我们爷孙俩不愁这几个钱。”
　　雪莉也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爷爷这老糊涂光卖药就赚了不少钱，你知道吗，一盒阿司匹林爷爷卖得价格足足是市中心的三倍。”
　　爷爷看孙女泄自己的底，有些不甘了“这周围住的很多的富人，我不赚他们的钱难倒还要赚阿蛮他们的钱吗？还说爷爷老糊涂，你这小糊涂。”
　　“好好，爷爷才不是老糊涂，爷爷是假糊涂真聪明，爷爷是雪莉最最崇拜的假糊涂。”雪莉一看爷爷来劲了，赶紧变卦巴结爷爷。
　　“就你这贫嘴的小糊涂。”
　　秦裴看着眼前的爷孙俩，不禁羡慕起来，这样美好的让人向往的天伦之乐。当初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这些平凡又难得的快乐。
　　不知不觉，秦裴的脸色暗淡下来。
　　雪莉首先发现了秦裴的不对劲，啄啄身边的爷爷。
　　雪莉爷爷咳嗽两人，“小伙子，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秦裴回应过来，略带苦笑，“出了一点小车祸。”
　　雪莉很天真地相信了，还连连忠告：“所以说你们男人都是这么直冲直撞的，肯定要出事，以后一定要看车子啊，特别是富人的车子，他们撞人没有道理的。”
　　“恩，小雪莉真是聪明。”雪莉爷爷是知道秦裴不想说，倒是顺着雪莉天真的发言说下去。
　　“我该怎么报答你们。”秦裴突然道，随即得到雪莉和她爷爷大小两个白眼。
　　“还在想这事，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不缺钱吗？”
　　“小伙子，你只要安心养伤就行了。”
　　秦裴被爷孙女这样一说，心底有些烫烫的，连带声线也有些开水烫过的沙哑：“那这样吧，我来帮忙，算是报答你们，等我赚够了钱再还给你们。”
　　“你这榆木脑袋，不是说了嘛……”
　　雪莉还想骂骂他的不开窍，倒是被爷爷组止了，“那也好，等你伤好一点了就帮忙吧，不过貌似小伙子还在念书吧，这些天需要休养还是向学校请个假吧。”
　　秦裴点点头，想到学校里还有一个瓦伦丁特伯，恨恨地咬住唇，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让瓦伦丁特伯伤害这对善良的爷孙女。

　　秦裴打电话向学校请假，学校居然出乎意料的顺利地批了假，秦裴欣喜这样的转变，也许可能是瓦伦丁特伯对他终于没有兴趣了，可冥冥中又觉得很不对劲，就像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这半个月是秦裴自从外国留学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他打着石膏，坐在小诊所看店，偶尔尝尝雪莉做的小甜点，教雪莉写写功课，偶尔听雪莉爷爷讲讲他的生平事迹，学学怎么配药。这是秦裴从不敢想的生活，那么平静，那么朴实，那么温暖的。
　　直到身体完全康复，向学校请假的期限临近。

　　“秦裴，你的衣服都干了。”
　　“恩 ，谢谢。”
　　雪莉打量了秦裴一圈，“秦裴这是你们的校服吗？真好看。”
　　秦裴接过衣服放进包里，“还好吧，我穿的是前年的校服，现在学校里的校服比较漂亮一些。”
　　“真的吗？学校的校服会经常变吗？”
　　“恩，经常，因为学校里有很多贵族向学校申请每年换套校服，学校同意了。”秦裴拉上包上的拉链，坐在床上，雪莉也跟着坐在旁边。
　　“不过秦裴穿什么都好看。”
　　秦裴的脸不禁有些红，他微微侧过头，“哦，谢谢。”他听过很多人夸他的美貌，但是从雪莉口中出来的夸奖，让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晚上会回来吃饭的吧，知道坐哪条线的地铁吗？”
　　“啊？”秦裴反应过来，“恩，这次知道的，等我把公寓里的东西整理好就过来。”上次回家拿生活物品的时候就因为坐错站而被雪莉笑话，这次不会了。
　　“恩，那就太好了。千万不要不回来了，不然雪莉和爷爷会很寂寞的。”
　　“才不是。”秦裴好不容易下去的红又漫上来了，“你们肯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
　　“早些回来教我做作业哦，不然晚上我没做完作业爷爷可是要骂我的。”雪莉吐吐舌头，认真而可爱地伸出手，“约定了啊。”
　　秦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与雪莉击掌，“恩。”心里顿时泛起阵阵甜味。
　　雪莉爷爷在门口看着这两年轻人的互动，摇摇头，“这孩子，爷爷什么时候骂你过了。”
　　“算了，为了这未来孙女婿，爷爷就当一回坏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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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顺利到不敢相信，瓦伦丁特伯没有来学校，而那些跟在瓦伦丁特伯后面的不良少年也没有再来找自己，甚至连经常叫自己去谈心的教授们也没有来找过他，上课，下课，都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就像瓦伦丁特伯这个人物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直到偶尔听到谈论，原来如今的瓦伦丁家族内部出现争斗，外部又遭受反收购，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秦裴的心这才从忐忑不安变得欢喜。
　　没有了瓦伦丁特伯，这样平静的校园生活正是他一直向往的。
　　上完最后一节课，秦裴飞奔回到公寓，迅速整好衣服和书本，将钥匙还给出租人，只不过半个小时，他就站在了通往郊区的地铁站台。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类似回家的喜悦。
　　“14号地铁到站。”
　　车门打开，秦裴跨了进去。
　　站在行驶的地铁上他胡思乱想着。
　　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每天帮雪莉收拾房间 ，替雪莉爷爷看着诊所，偶尔大家出去野餐一顿。
　　邻居很热情，环境也很美，虽然离市中心很远，但自给自足。
　　只要这样想想他就更期待以后的生活了。
　　然后等他毕业，追回祖业，他就马上……
　　呼——地铁驶入隧道，车厢渐渐笼罩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