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他才终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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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精本精·Ren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刚进去，Ren就看到了被扔进泳池的几人，以及暴躁愤怒的Thyme，Kavin跟M.J.则在一边说着点什么。
走近一看，“器材室恢复原状了？”原来是不久前欺负Gorya，结果被反打的那几个男生。
“要你多管闲事！”前一刻才被另外两人说过的Thyme本来面子就有点挂不住，甚至说有点懊恼，听了Ren的问话那股子叛逆又上来了，带着烦躁冲Ren大喊，颇有种恼羞成怒还死鸭子嘴硬的感觉。
他多管闲事？Ren眼神带着困惑，紧接着一脚踩在浮出水面的外套男肩上，“来，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抬眸，冷然睥睨着泳池里的三人。
就算是晚上湿了身，夏日的炎热也能驱走寒意，可不知为何，池里的三人愣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冷，血液也似乎凝住了，想开口都觉得喉咙哑涩，声音难以发出。
明明才过去十多秒，外套男却仿佛度过了几个小时，紧张、恐慌交织，额上冒出了不合时宜的冷汗，他僵硬地扯动嘴角，重新复述了放学后的情况，不敢有丝毫隐瞒。
“我们通过摄像头发现了Gorya去储物柜拿东西，然后把她掳走带到了器材室……Thyme哥不是、我的意思是要逼她退学，就要用最快捷的方式……”刚准备把话题带到Thyme身上，外套男想起才经历过的溺水威胁，抖了一下把重点拉回到自己身上，“我们就打算拍、拍她的照片威胁她，逼她退学……她反抗激烈，挣扎开后，把器材室都快掀翻了，我们三个都被打了一遍……然后Ren哥来了，还有个女生……Gorya把我们都打倒之后拿起东西就跑了……Ren哥没有参与，只是让我们必须明早前收拾好……”
“所以之前为什么不说清楚，嗯？”Thyme莫名有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一怒之下直接把外套男踹开了。“玩我呢？觉得我很好糊弄？”说着又是一脚。
Thyme的重点落在了“Ren没有参与”上，Kavin跟M.J.就不一样了，脑海里都是“Ren”、“女生”这两个词，两个人精对视了一秒，把战场交给Thyme，一左一右正欲拉着Ren往回走。
‘Ren跟女生诶……好奇！’
‘所以是不喜欢Mira学姐了？’
可见，八卦是所有人类的天性，不分男女，就看有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突如其来的中年女声在后方响起，是管事女仆Yupin，“Thyme少爷，夫人从新加坡回来了，Thyme少爷去准备吧。”
Thyme母亲回来了！消息如同炸弹砸在几人当中，原有的轻松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上战场般的凝重。
“对付敌人，没有过不过分的。”Thyme收回了那一丁点的悔意，撞开M.J.往屋里走去。
M.J.心想：完了，死要面子的犟种劝不动了。
Kavin无奈耸肩，撇撇嘴，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人了。
“你一声不吭啊，Kavin，不帮我一起说他。”小小埋怨了一下Kavin，转头又把手搭在Ren肩上，“还有Ren，偷偷跟女生约会，也不带来给我们看看。”换来的是被Ren拍开的手。
“说了有用？就算我赞同你的说法，但你见过有谁能阻止得了他吗？”眼神变得幽深，看向Thyme离去的方向，“你也知道，Parama家族，可是不同凡响……”
不是在现场，Kavin几人也能Thyme将要面临的是怎样一副场面。
一如往常，母子二人面对面坐在餐椅上，餐桌上隔着的长距离让他们之间缺少了久未见面的温馨，多了几分疏离冷漠。不过Parama家族向来都是这样的，家里不会有寻常人家的温情，长辈对待晚辈都是上司对下属的公事公办，如果不是同一个姓氏，可能都没人觉得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不好意思，夫人……我马上收拾好！”倒着的红酒洒落在餐桌上，女仆已经慌了，连忙低头认错。
凌冽眼神转向右边，作为集团掌权人，Roselyn向来都秉持着“无用之人不该出现在眼前”的理念，所以只要出了差错，她不会留任何情面，“明天早上之前找人替她。”
“好的。”Yupin应声答道。
没人求情，不能，不敢，亦无用。
Yupin眼神示意一边站立的男仆，失误的女仆便被带离餐厅。
气氛变得更加紧张，除了Roselyn，所有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作为亲儿子的Thyme也不例外。
刹那的平静过后，风雨袭来，“听说你在学校又出了问题是吗？”关心的话语用的是责问的语气，“最近很频繁啊。”
Thyme切着牛排的动作一顿，“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处理——”他认为自己有能力、有手段可以解决问题，可他的母亲并不这么认为。
“经常出问题——”Roselyn直接截断他尚未说完的话，“——就说明水底下有波涛要涌起5。我不在乎你在学校玩什么游戏，但是你记住了，我们家族的企业管理向来果断严厉，如果在学校里你也无法掌握规则，长大了也什么都掌控不了。”
她的语气平淡，语速平缓，在Thyme听来跟陷入睡眠中的火山没什么区别，没立刻爆发并不代表着安全。每每被训斥，他远不如表面看到的那么平静，如果这时候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得来的会是更严厉的惩罚，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
“你知道位于最顶端的人，他们要面对的麻烦是什么吗？”慵懒靠坐在沙发上，Kavin幽幽开口。
“高处不胜寒，是不是大概这种意思？”坐在身边的女伴语气迟疑。
M.J.摇摇头，“你说的也是，但还不够准确。”
“是压力啊……”Kavin轻笑，下一刻又扯平嘴角的弧度，“我们越是处于高处，外面的气压就越低，所以就约能感受到来自内部的压力。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也不等人回答，Kavin继续开口，“……就跟我们的人生一样，越是出生在名门望族，越是要事事完美，越是完美就越是压抑……时间一久，那个人就不断地被压得变扭曲，很悲伤吧？”
Kavin说着，眼神变得恍惚，声音也更轻了，“所以啊，像那样的上等人，下面的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他……”
“Kavin，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女伴的接话把Kavin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是，我的家庭并没有那样教育我。我的家庭是教我学会欣赏美丽事物。”说着，嘴角微微上扬，端的是风度翩翩的花心少爷的模样，两臂张开，搂过左右的女伴。
嗤笑一声，M.J.也不揭穿，举起酒杯，“我去，服了你了，继续喝吧！”
斟满的酒杯碰上，酒液入喉，愁绪似乎被带走。
独自坐在另一处看着夜空的Ren并不那么认为。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事、物，他们做不到完美，同样的，他们也没有追求完美。别人不了解，兴许就认可了Kavin的说法，可Ren不一样，作为一个能听到别人心声的旁观者，他比谁都看得清，比谁都了解。
Thyme的压抑来自于他的不成熟，以及自童年起的父母缺位，父母的忙碌并不是在亲子关系中淡化身影的理由。Thyme在很小的时候其实是个感情充沛、想象力丰富的孩子，只要家人看到了他情感的出口，他都不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可否认，Thyme变成这样也有自己的原因，可千不该万不该，他都不该把对父母无声的反抗堆砌在他人身上，以他人的苦难为宣泄的出口。
Kavin又是怎样的呢？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在感情上的优柔寡断源于家庭的影响，父母的多情、薄情都能从他身上找寻。他明明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安排，却无力挣脱，只能在那个日子到来前，得过且过，清醒着，浑噩着，再也不敢奢求得到那位如菊淡雅的女子的回应。
M.J.跟他或许还过得去，至少不至于像另外两人那样苦苦挣扎。
不，应该说只有M.J.还算不错，毕竟他的家庭不太一样，能者生存，实力决定地位，刚好他两者皆有。
而他自己呢……
祖父对他不会苛求，甚至任由他发展，只要该继承家里的一切时，能够顺顺利利就可以了。
只是……他为什么难受，他为什么压抑啊……
恍惚间，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时候的他稚嫩而又青涩，天天为了获得的读心术沾沾自喜，经过与父母的一次谈心后收敛了很多。出于保护他的目的，父母很少让他参加宴会，除非是关系亲近的，不然他不会出现。当然，就算是到场了，也只是简单地被父母领着去打个招呼，随后便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安静看书。
对于父母的种种担心与安排，他不能理解。明明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是好事来的，这样就没人能骗自己了，自己也能更好地跟人相处，很好的能力不是吗？
直到那一天，那黑暗的、绝望的一天的到来……
感觉前一刻他还在医院撕心裂肺哭嚎得近乎晕厥，下一秒就来到了以黑白为主色的大堂，他木然地站在父母的黑白照片前，眼泪已经流干，徒留干涩发痛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一切。记忆里的父母还是那么鲜活，跟照片里截然相反——父亲总是那么温文尔雅，休息日经常跟他窝在书房里看书、下棋，教育他时耐心十足；母亲既严肃又幽默，有时很爱开玩笑逗他，看到他恼了就立刻安抚……多么美好的父亲母亲啊……可是，那么好的父亲母亲怎么就离开了呢？他怀疑眼前的一切只是大梦一场，醒来后父亲母亲就又出现在身边，安抚着摸摸他的头，笑得暖洋洋的。
来往的宾客越来越多，表现过悼念之后就三三两两聚集着，兴致勃勃地交谈。
各种从未感受过的压抑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贪婪的……心声似一头头猛兽扑面而来，把他淹没，把他啃咬，把他吞噬。
他颤抖着身子，嘴唇紧抿，脑袋嗡嗡作响，那一道道身影似乎都出现了重影。血腥味溢满口腔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世人心中的恶念有多可怕，读心术之于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他也终于迟来地明白了父母给予他的那隐藏在背后，未曾宣之于口的拳拳爱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