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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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由人族史学家著作的《尼奥猊托大陆史》中有记载：
暗蚀时期后，尤其是精灵一族开始了长达近三百年几乎完全封闭的生活。
由于不少人族与精灵组成了难以分割的家庭关系，部分人族为了留在奥菲洛斯，不得不选择彻底告别故土，也由此获得“新奥菲洛斯人”的身份。
直到距现在约四百年前，奥菲洛斯才逐渐重新开始与外界、与其他种族来往交流。但在那个时候，精灵族依旧不被允许与其他种族进行联姻，违者将被驱逐出奥菲洛斯。
之后又过了一百年，光明教会的势力开始急速扩张，其影响力逐渐取替王室。
此后不久，议会提出新政。除王室成员外，不再严令禁止精灵与外族通婚。只是，受过去长久观念的影响，精灵族社会至今依旧潜藏着排斥外来种族的隐性心理。
另外，中央修女院由仅招收精灵族到扩招含人族和半精灵族的奥菲洛斯人，这项政策的实施实际上也不足百年。
而在奥菲洛斯，人族本就占据少数，其中拥有魔法天赋的群体更是少之又少。因此，学院中的人族学生数量基本算是屈指可数。
尽管学院积极主张各种族学生地位平等，亦享有相同的权利。但暗地里，同类抱团的情况不在少数，落单的人族学生也更容易受到歧视。
“她给了你什么。”
鲜有人经过的天台楼道，贝琳达被几个金发精灵围在中间。也正是她们让贝琳达去接近塔莎，打探她的身份。
贝琳达低垂着脑袋，双肩瑟缩着，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塔莎给她的糖果。
为首的精灵毫不犹豫地直接拿走了那颗糖，指甲划过贝琳达的掌心。她忍不住蜷起手指，就像被触碰后合起叶片的含羞草。
“就一颗糖果？”
那个精灵随意把玩着糖果，斜眼睨了贝琳达一眼。瞧见贝琳达握拳垂在身侧的手，她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该不会一颗糖果就把你给收买了吧……真是廉价。”
“乔伊。”另一个精灵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她说，“这是神殿的糖果。”
神殿的草药糖果都是用玻璃纸包装的，在亮光下会呈现出像彩虹一般五彩斑斓的颜色，也因此被奥菲洛斯的小孩们叫做彩虹糖。
“难道那个新生的家世跟神殿的人有关吗……”
“怎么可能。”闻言，乔伊笑着的嘴角抽动了下，瞬间冷下脸。
“一个异族人怎么可能跟神殿扯上关系。”
接着，乔伊随手将彩虹糖扔回给贝琳达，满不在意地说：“ 这个糖果又不要钱，谁知道是不是她去神殿的时候随手拿的。”
猝不及防地，糖果被丢到贝琳达的胸口，又掉落在地面。
“拿这种免费的糖果打发你。”乔伊对贝琳达说，“说不定在她看来，你也就是白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的便宜货。”
一颗轻飘飘的糖果打在身上根本没什么知觉，但乔伊的话却如一颗子弹射穿胸膛般，令贝琳达的心脏感到难以言喻的疼痛。
乔伊说：“既然她是人族，那就肯定是有魔法天赋。”
魔法学院入学都有规定，只有点亮魔法元素石才算作有魔法天赋。
只不过，魔法元素石归根究底也是后来的魔法师创造出来的，用于测验魔法能力的魔法道具，而非天然的神赐之物。
所以，要想在这个道具上动手脚也绝非不可能。
倒不如说，这个魔法石反而是有权有势的贵族们为了掩人耳目而玩弄的把戏，为了将没什么魔法天赋的子女也送进中央修女院和中央修士院。
中央修女院和中央修士院，是两所由光明教会直接管辖的魔法学院。
创办两所学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更多的神职人员和魔法师。但如今，这份履历更成了荣誉的代名词。不少贵族子弟凭借这份学历，有更大机会进入王室或议会任职。
不仅如此，为了能够顺利毕业，贵族们还会想方设法地为孩子寻找“枪手”，帮助他们通过学院里的各种魔法测验。
贝琳达就是乔伊父亲为她寻找的“枪手”。
乔伊走近贝琳达，含着轻笑的声音，每个字都犹如细密的针扎进贝琳达的耳朵里。她不想听，却又不得不听。
“明天晚上，你想办法把她带到后山的密林去，我想试试她的深浅。”
离开时，乔伊还故意撞了下贝琳达的肩膀，轻描淡写地威胁她：“要是她没来，你知道后果的。”
贝琳达低头看着地上的糖果，如此近在咫尺，又好像离她很遥远，在视线内变得模糊不清。她慢慢蹲下身去捡，捡到后突然觉得后背沉得她直不起身来。
贝琳达就这么静静地蹲了好一会儿，手心里紧攥着那颗已经沾了灰的糖。
“塔莎。”
用过晚餐，塔莎正准备回宿舍，路上贝琳达突然叫住了她。
塔莎回过头，眼神上下扫过贝琳达，注意到她瞥向一边的眼神和绞在一起的手指，似乎很是紧张。
刚刚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贝琳达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事，那时的贝琳达只是摇摇头。
“怎么了，贝琳达。”塔莎又一次问道。
贝琳达眨了眨眼，见四下无人，这才犹豫地提出：“我的项链丢了，你能陪我去找找吗。”
塔莎沉默了片刻，直觉贝琳达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或者说，她在以找项链为借口，隐瞒着什么。
“那是对我很重要的项链。”塔莎不说话，贝琳达着急地开口。
突然间，贝琳达察觉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她又低声下去，解释说：“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很重要……”
可这么重要的东西，又怎么会不小心弄丢呢？
“你记得你丢在哪里了吗？”
“可能是在后山……”贝琳达抬眼与塔莎对视了一眼，一愣。
塔莎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一面能够照出人心的镜子。其实，她觉得塔莎已经看出自己在班级上的处境了，但她的眼神里并不掺杂别的情感，一如第一眼见她一样。
贝琳达有预感自己骗不了塔莎。
“其实项链不是我无意弄丢的。”贝琳达心虚地垂眸，半真话半假话地说，“是乔伊，是她拿走了我的项链。”
塔莎没问乔伊为何拿走她的项链，只问：“所以也是她告诉你，她把你的项链丢到了后山？”
贝琳达小幅度地点点头，轻声说：“可是后山那里没什么人，我有些害怕。”
“不过要是你不愿意的话……”
“我可以陪你去找。”塔莎打断她的话，态度一如既往地干脆。
贝琳达猛地抬头，怔怔地看向塔莎，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明明是她请求塔莎陪自己去的，还问什么为什么。贝琳达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很愚蠢，便立即止住了话口。
然而，塔莎看穿了她的疑虑，理所当然地回答她：“我们是朋友。”
“什么。”贝琳达依旧脑袋发懵，眼神里有不解也有意外。
“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该互帮互助的。”
塔莎直直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眼中不含有任何的轻视和猜疑。
这道目光像是一束光穿透了窗户，照亮了贝琳达不为人知的孤寂角落。不受控制地，她的脑袋有些空白，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塔莎可以这么坦然地信任自己。
于是有那么一刹那，贝琳达想要将事情的真相脱口而出。可也就只是一秒钟，她瞬间清醒过来，意识自己不能这么做。
“谢谢。”贝琳达再次垂下眼，恢复回先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中央修女院是在曙光修道院的原址上修造而成的。
曙光修道院原是几百年前贵族千金们出阁前修养身心，学习贵族礼仪的封闭式场所，特地选址在远离市中心的城郊。
初来乍到，不认识方向的塔莎跟在贝琳达的身后。
塔莎盯着贝琳达的背影，心中对贝琳达和这里都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和疑惑。
“应该就是这里了。”贝琳达看到了乔伊她们做的隐秘记号。
虽然是入夜时分，光明城的天空依旧是亮的。但是比起正午时候的日光，此时的光线要柔和得多，带着点朦朦胧胧的白。
贝琳达说：“我们分头找一下吧。”
塔莎想，贝琳达似乎忘了跟她描述项链的样子。不过，她们大概也不是真的要找项链，因此塔莎没有出口问。
“好。”她应道。
塔莎一边装模做样地寻找项链，一边观察着周围异样的一切。当她注意到树桩上那个人为的奇怪的标记时，她确信贝琳达是受人指使引她来此的。
这时，她再回头，身后早没有了贝琳达的身影。
下一秒，一道魔法光亮起，塔莎被刺得闭了闭眼睛。一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完全发生的改变，变成了更昏暗的密林。
是传送魔法？还是幻境？
塔莎皱了皱眉头，陷入思索。
还不等她得出答案，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声响。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从草丛中窜出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蛇。
毫无疑问的是，这是一只魔兽。
巨蛇在距离她两三步外的范围游走，蛇头警惕地高高直起，高度几乎将要与塔莎的身高平齐。她与白蛇的金色瞳孔四目相对，下一秒，它便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发动攻击。
塔莎立刻翻身躲避，并顺手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自保。
“噢，她可真聪明，还随身携带武器。”
乔伊站在空间魔法的外围，能够清楚地看到空间内发生的一切。这不是幻境，而是空间系魔法，能将一定范围的空间隔绝，并改变内部环境。
空间内的巨蛇是真实的，而塔莎的身体受到的伤害也会是真实的。
乔伊笑着观看空间内的塔莎，并扫视一眼旁边皱眉的贝琳达，出声嘲讽道：“看来，她也不是真的信任你。”
为塔莎捏了一把汗的贝琳达，紧张得攥紧了拳头，也难得大胆地回应。她旁敲侧击地说：“那可是白鳞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是你带她到后山来的。”乔伊笑着耸了耸肩。
“真出事了，当然是你担责了。”
贝琳达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乔伊。
她原以为，乔伊不至于如此卑劣。
贝琳达的嘴唇不受控地轻颤，颤抖着声线控诉：“我也帮了你不少，入学的测验考试也是我……”
“帮？”乔伊忍不住笑出声，反问贝琳达，“这难道不是一场交易吗，还是你没拿我父亲给你的钱。”
“贝琳达，别把自己看得有多重要。”
“像你这样的，我可以找无数个替代品。”乔伊轻轻摇了摇头，“可你一旦没了我家的‘资助’，你父亲就等死吧。”
贝琳达的母亲曾是贝琳达家的女仆，父亲也经过母亲介绍到伯爵家做了车夫。
但后来，她母亲因病去世，父亲由此酗酒出了意外。贝琳达去找伯爵帮忙时，伯爵发现了她拿到了中央修女院的录取通知书。他向贝琳达提出，只要她以自己所有成绩为交换，就资助她上学，并支付她父亲的医疗费。
乔伊看着贝琳达的脸色变得苍白，而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生气，因为愤怒和不甘而燃烧的生气。
“贝琳达，你还得明白一件事。”乔伊无视她的愤怒，“没有我家，你连学院的学费都支付不起，更别提来这里学习。”
中央修女院的学费并不便宜。除非拿到奖学金，否则普通家庭也很难支撑孩子就读完整整四个学年。
“所以根本不是你帮我，是我在帮你。”乔伊说，“你的家人，你的未来，全都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明白了就识相点，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连自己都帮不了，就别想着帮别人，逞英雄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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