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禾爱着我》洁白花树

34、还是喜欢你。

　　十一月月考成绩一出来，有人开心有人忧伤。
　　还有的人呢，十分气愤。

　　回到座位上的景原木做了个深呼吸，桌上那本练习册似乎在嘲笑他。
　　他盯着练习册。
　　嘲笑他这个一直以来的年级第一，竟然被封子凡给超了，封子凡的语文比他高两分，所以总分也就高他两分，现在他变成年级第二了，他皱起眉，他哪里不用功呢？他哪里都很用功，十分用功。
　　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呢？不是，为什么封子凡的语文会比他高两分呢？

　　十月的那次月考，那时封子凡就跟他平分年级第一。
　　这次月考，封子凡竟然就直接追上了他。

　　他回头望向封子凡的座位，这封子凡端坐着正在看书，雄廷跑过去，往他桌上倒了一堆垃圾，封子凡这么交友不慎的人，竟然超过了他。
　　他回过头，从包里拿出一本新的语文练习册来。

　　“雄廷，你不去看成绩吗？”
　　“成绩？”雄廷刚坐下来，他坐在封子凡前桌的位置上，这儿暂时没人，“月考成绩就出来了？不是前两天才考么？”
　　“嗯。”封子凡点头，“我是第一名。”
　　“班第一吗？”雄廷咧嘴一笑。
　　“年级第一。”
　　“你超过了景原木？”雄廷拍了拍桌子，他很大力，封子凡忧心他会把自己的课桌给拍散。
　　桌上的零食被他的动作给震到了地上，坐着的封子凡俯身去捡，他起身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正在自己的头顶上搓。
　　是雄廷，他记得这感觉。
　　“真牛掰啊。”雄廷收回手，称赞他。
　　封子凡实话实说，“还好。”

　　听见他们说话的景原木咬了咬后槽牙，什么叫“你超过了景原木？”，这话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总之，他疯狂地看起题来，他要趁封子凡在跟别人说话的功夫，比封子凡多做几道题。

　　“初禾。”简明月开心笑着，“你数学比上次月考进步了欸。”
　　季初禾靠着讲台，她穿着校服外套，之前的齐刘海变成了八字刘海，显得她清丽的脸庞越发小巧。
　　“我只关心有没有及格好吗？”她说。
　　“及格啦！”简明月跑过来，“真的及格了，你可以换新手机了！”
　　“真的！”季初禾站直了身子，露出笑容来，“我去看看。”

　　一个多月过去了，这次月考，她的数学终于及格了。
　　“不错啊简明月。”季初禾拍拍简明月的肩膀，“你不也全及格了吗？”
　　“可是我总分也不高呀。”简明月往后边走，“我爸妈很关心我的成绩排名的。”
　　“好吧。”季初禾给她加油打气，“再接再厉！”
　　简明月点了点头，她余光一瞟，看见景原木正盯着她。
　　“班长怎么回事啊？”季初禾说，“他老看你，得有一个多月了吧，我去找他说说。”
　　“别去别去。”简明月拉住季初禾的手，“就这样吧，我们要不去走廊站会儿吧？”
　　季初禾摇摇头，“我数学题没做完。”
　　“初禾。”简明月眼里洋溢着不一样的喜悦，“你真的变了，自从你在校外补习班开始补习数学之后，你上数学课都变得自信了很多。”
　　“还好吧。”季初禾说，“我只是想数学及格而已。”
　　“可是当你数学及格了之后，你又会想要良好，良好之后，又会想要优秀的。”简明月说。
　　“对。”季初禾点头，“所以要么做到最好，要么直接放弃。”
　　这就像，游闻离，她又想起了游闻离的名字。
　　“不过游老师也功不可没啊。”简明月说，“你应该珍惜，听说游老师过几个月就要走了。”
　　“不代课了？”季初禾坐在课桌前，从桌肚里拿出了练习册。
　　简明月坐在小晴的位置上，这会儿小晴还在看月考分数呢。
　　“应该是会带完这半学期吧。”简明月看着季初禾，小声说，“毕竟，这都快十二月了。”
　　季初禾点点头，简明月忙问，“你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啊？”季初禾提醒她，“小晴来了，你回座位吧，免得她不开心。”

　　简明月走之前，还把小晴的椅子给摆的整整齐齐。
　　“恭喜你啊。”小晴一坐下来就对季初禾说，“你数学竟然及格了。”
　　“我有在上校外辅导班，每天晚上到十一点半呢。”季初禾做了个哭脸，“可惜补一个月了，才刚好及格而已。”
　　“这下游老师该开心了。”
　　“为什么？”
　　“因为班上不该及格的全都及格了。”小晴笑着说完，回过头去了。

　　季初禾没理会她话里那句“不该及格的”，只是在想，让游闻离开心开心也不错吧，毕竟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代课也不容易。
　　上个月月尾，他还帮着雄廷处理了校外斗殴事件。
　　这个月月中，他又帮着时元元处理了声称喜欢时元元的对她不依不饶的校外男生。

　　件件事里，没有游闻离关于季初禾的。

　　大课间时，雄廷站在走廊里吹风，他背靠着栏杆，仰起头，让风刮着他那寸头，右边的空心眉毛那儿有一道浅浅的疤。
　　是他上次跟校外那帮男的打架后残留的。
　　他还记得那天，小网吧里，他本来带着封子凡在玩他拿手的电脑游戏。
　　那是封子凡第一次跟他来到网吧，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封子凡说，“学习为主。”

　　游戏玩到一半，网吧里喧闹起来，他觉得很烦，站了起来，一看有帮外校男的，在欺负他们学校的女生。
　　那女生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脸生，应该是高一或高二的。
　　封子凡拉住雄廷的手，“你一个人打得过吗？”
　　他眉一抬，“这有什么？”

　　然后他就负了伤，那段时间还好班主任不在，老班去什么什么地方参观学习了，所以是游闻离来帮他处理的这件事情，游闻离像个大人一样，找了那帮男生的家长，不知道游闻离是怎么调解的，那帮男生给那个被欺负的女生道了歉，还说要给雄廷付医药费。
　　他要什么医药费，他没要，这道疤他也没处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男人嘛，身上有疤才酷嘛。
　　不过就是那网吧，不能再去了。
　　这件事，只能算一件小事而已，雄廷在高一高二打的架，算起来也有四五次了。

　　他靠在走廊中央，右手边走过来的是游闻离。
　　他冲游闻离打了个招呼，像个男人一样。

　　游闻离冲他一笑，往前走着。
　　他往左手边看去，噢，是刚从厕所出来，正走着的季初禾。

　　今儿有点阳光的，季初禾正对着阳光，她微微眯了眼，跟游闻离打了个照面。
　　他好像也看见她了，她要不要打招呼呢，这还是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在走廊碰上他呢。

　　季初禾伸出手挥了挥，“老师好。”
　　游闻离看着她一笑，“你好。”
　　两人擦肩而过，季初禾像个泄了气的气球，脊梁骨都塌了一般。

　　靠在栏杆上的雄廷低头一笑，他转过身，将脸对着阳光，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初禾？”简明月是最懂她的，她刚回到座位上，简明月就来关切了，“是不是又单独碰上游老师了？”
　　“是啊。”季初禾说，“这回你们不在，是真尴尬啊。”
　　“我刚才应该陪你去的。”
　　“没事儿。”季初禾问她，“刚才谁找你啊？”
　　“就高一的学弟。”简明月咬了咬下唇，“跟我表白了。”
　　“不是吧？”季初禾说，“都找你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死心啊？他是怎么说的？”

　　“就当面说喜欢我。”简明月小声说，“然后让我做他女朋友。”
　　“小屁孩一样，比你小那么多，我看他想的是真多，下次他再找你，我去跟他说。”
　　“算了。”简明月说，“反正我都拒绝他了。”

　　这几个小男孩，就是白老师说的，在草稿本上写简明月的那几个。
　　他们先是在课间的时候频繁地来到他们教室外边站，接着开始跟简明月制造偶遇。
　　然后给简明月送吃的，送礼物，这些简明月都没收。
　　上个月月尾，那两个对简明月告白，还让简明月从他们之中选一个，简明月谁都没选，这剩下的这个，也按捺不住，在刚刚跟简明月告白了。
　　简明月叹息一声，“时间过得好快啊。”
　　“是吗。”季初禾说，“我觉得好慢啊，特别是每天的白天，好长好长。”
　　“自从封子凡开始跟我们一起吃饭，他就再也没低血糖过呢。”简明月笑了笑，她们一起回头，看了眼正在做题的封子凡。
　　“他是第一名。”季初禾话里有其他意思。
　　“不过那个渭，还是存在着呢。”简明月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班长是年级第二，心情肯定很不好吧？”
　　简明月眼神一暗，“刚才你没在的时候，我找他说话，他说是因为我。”
　　“什么？”滑了个稽了，季初禾大声说，“他不是年级第一，怎么能怪你？”

　　正在做题的景原木顿了顿，他回过头，看了季初禾一眼。
　　“你小声点儿。”简明月皱着眉，“我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什么，他说是因为这个月他一直看我。”
　　“所以你们之前说的书签到底是什么呀？”
　　“不说了。”简明月捏捏她的手心，“准备上课了。”
　　“行吧。”季初禾说，“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就告诉我。”
　　简明月点了点头。

　　晚自习结束之后，季初禾步行去校外的辅导班。
　　这辅导班时元元也在上，不过时元元前一个星期才来，别看时元元好像一直在谈恋爱，甚至还换了很多个男朋友，她可是班上前十呢。

　　“怎么自己走了？”时元元跟上季初禾的脚步，季初禾回头，看见她换了裙子穿，班里人都打趣，放学之后在校外看见穿裙子的女生的话，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时元元。
　　于是季初禾问，“你这是什么风格的裙子啊？还蛮特别的。”
　　“JK。”时元元从她的大背包里扯出另外一条蓝色的裙子来，“你穿吗？”
　　“我不用。”
　　“试试？”时元元将裙子递给她。
　　她确实蛮想试试的，她还没穿过这种风格呢。

　　时元元的包很大，包里装了很多东西，水杯镜子，还有化妆品，还有就是这条裙子。
　　蓝色的，上边还有金色的线，时元元看她都拿着了，便说，“你穿几天了还我就行。”
　　“不用。”
　　“我借你。”时元元揽过她的肩，“一会儿我陪你去卫生间换。”

　　“你为什么突然接近我？”上楼梯的时候，季初禾突然问。
　　“还能因为什么。”时元元看着她，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因为你讲义气。”

　　这个辅导班，是在小区里，小区有些旧，没有电梯，她们每天晚上去补习，都要爬七层楼梯。
　　“真的累。”季初禾爬到第五层就不行了。
　　“要不我背你？”
　　“说什么呢？”季初禾说，“时元元，你不会喜欢我吧？”

　　时元元木着脸，“请别怀疑我的性取向。”

　　在补习之前，时元元陪季初禾去卫生间换裙子，季初禾在里边换裙子的时候，时元元就在里边抽女士烟。
　　她来这儿补习七天了，季初禾也说了她七天让她不要抽烟了。
　　她很奇怪，一根烟只抽几口，然后便扔了，扔掉之后，她漱口，吃口香糖，又怕身上留烟味，甚至还用洗手液认真洗了手。
　　季初禾让她不要抽，她说，“正在戒呢。”

　　补习到十一点半结束，下楼梯的时候时元元一直在打哈欠。
　　“你穿着比我好看。”时元元说，“你很少穿裙子吧，腿又细又白。”
　　“胡说，太瘦了不好看的。”
　　“你想像简明月那样？”
　　“你别说简明月。”
　　“我没说。”时元元扯过她的胳膊，“简明月其实身材很好。”
　　“你们这真是打羽毛球打出的友谊。”

　　“你喜欢游老师吧？”下到最后一节台阶，时元元突然回头问她。
　　她迈下台阶，点了点头，“嗯。”
　　“走了。”

　　时元元离开后，她走出楼道，看见游闻离靠着车头，就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