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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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离双手撑在盥洗台上，外面时不时传来店里客人划拳的吵闹声，胃部的不适渐渐被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酒香压过，两人的接触不过是一瞬。
宋离捧了一把冷水拍向苍白的脸，前画的碎发被水打湿，水珠顺着下颚没入衣领。
至少……不要让常洛担心。
宋离来到柜台，从冰柜里拿出一瓶他从未喝过的碳酸饮料，付钱时，连父和一个面部圆圆的中年女性Beta就谁去买醋这个问题进行着“激烈”的争吵。
“老娘忙活了一天，你就站那烤些串，有什么脸说自己累？”
“烤串也很累嘛，媳妇你看，我的胡子都被烧掉了一把。”
“迟早有一天老娘要把你这碍眼胡子剃了！”
“媳妇，这话你已经说了十年了……”
“给老娘滚！”
······
宋离把钱放到柜台上，掩下眸中的情绪上了楼，荔枝的甘甜混着冰冷的气泡水的冲劲，一路下去，喉咙被刺激得有些发麻，宋离不习惯的咳了一声。
常洛见状，看了看喝过一口的饮料，“小离……”
宋离在位置坐下，只道没事，面前是一盘新做炒饭和叶馨留给宋离几串蔬菜，蔬菜已经凉了，炒饭还有着烫手的温度，抬眸对上邵北饶有兴趣的目光，Alpha手边也竖着三个空酒瓶，却完全没有醉意，宋离开口轻声说了句谢谢。
邵北的手指轻转摩擦着杯底内缘，他这个同桌还当真是喜欢说谢谢这两个字啊，邵北咧开嘴对宋离笑了笑，“不用谢。”
“邵哥！我跟你说，沈仲铭那个混蛋，他居然摸小爷屁股，小爷屁股这么金贵，真是便宜姓沈的了！”盛濯本就喝了不少，邵北和杜遄飞来了之后四人又开始拼酒，现在开始进入发酒疯的状态。
而连瀚这个不省心的，趁着连灏去拿个醒酒药的空当“小酌”了一杯，现在躺在不远处的旧沙发上不省人事，常洛是英语课代表，平日里帮着邵北和盛濯两人应付吴蔳，和在座的几人混的也熟，顾及他是一个Omega，他们也不让他碰酒。
“邵哥，我羡慕死你了，那么多软萌的Omega追你，陆大校花还这么喜欢你，我呢，好不容易等到初恋还没萌芽就被姓沈的掐了，呜呜呜……小爷好可怜。”盛濯双手抱着邵此北的手臂，嘴角还有酒渍。
赵则昂猛地直起上身，左顾右盼，"校花？哪呢？大长腿……”说着还砸吧了一下嘴。
邵北忍住掐死金毛的冲动，吼道：“杜遄飞！”
杜遄飞饿极了，本在扫击桌上的烤串，被邵北一吼，连忙放下手中的鸡腿，过去把盛濯拉开，不知从哪顺来的绳子，把金毛捆了个严实。
常洛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幕拍下来，“小离你看他们，说着绝对不会醉的人倒了两个，哈哈哈哈……”
“小爷没醉！！！”
“明月……几时有～嗝……”赵则昂摇晃到连瀚身边，“瀚瀚？起来，陪我跳舞……嗝”
没有人回应他，赵则昂嘟囔着你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哼着歌给自己伴奏摇了起来，画面……有些鬼畜。
徐楠楠和叶馨回来看见盛濯五花大绑的造型和赵则昂的迷之舞蹈也是笑个不停。
宋离一口一口地把炒饭吃光，连父做的炒饭的确不错，一点也不油腻，还放了不少黄瓜丝。
邵北又开了一瓶酒，目光扫过宋离手边的饮料，拿过一个新酒杯，倒满一半，向宋离的方向推了推，问：“喝点？”
宋离吃完最后一口炒饭，把勺子放到一边，没有拒绝，他喝过酒，但很少。
邵北的手还搭在酒杯上，两人的指尖免不了会有接触，很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邵北仍感受到了宋离指尖的寒意。
空气还带着夏末的余热，大家都穿着简约的T恤，杜遄飞甚至只穿了件无袖背心，众人被热闹的气氛感染着面色带红，或多或少出了汗，只有宋离仍披了件校服外套，他背后是漆黑的夜空，小圆灯发出暖色的黄光，一片星星点点衬得宋离格外的白。
唯一不足的是，他面色始终清冷，就天幕里那颗忽明忽灭的星星，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邵北的视线被宋离锁骨处的红痣夺去，脑海里幻想出那片白皙的皮肤被他用指腹摩擦出一片薄红。
“邵哥？”徐楠楠伸手在邵北的眼前挥了挥。
邵北应了一声，灌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压下了血管里的燥热。
“我先送小馨回去了昂，连灏你看好他们，特别是盛濯和赵则昂，都醉成什么样子了。”徐楠楠拿起叶馨的背包，"邵哥，你俩也少喝点。”
杜遄飞敷衍地点了点头，“班长放心，老子不会醉！”
得，又来一个立flag的。
天台变得渐渐变得平静，只一片残留的瓶瓶罐罐诉说着今晚的热闹，楼下反而坐满了客人，盛濯被沈仲铭扛回车里时，宋离还能看见那头因反抗而变得比杂乱的金毛。
赵则昂被连灏打电话催来的方子岐扛在肩上。
“金毛，来继续……嗝……”
“放我下来，想吐……”
“呕……”
方子岐一脸嫌弃的把他扔到一边，这种室友还能要吗。
邵北和杜遄飞把剩下的酒解决完也有了醉意，连灏艰难地扶着两人，常洛想去帮忙，宋离瞥见他的动作快他一步。
“我来，”宋离想接过杜遄飞，却被他躲开。
“老子自己可以走。”杜遄飞直起身子，没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连灏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宋离，邵哥就交给你了。”
邵北一只手搭着宋离的肩，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宋离身上，他没杜遄飞醉的厉害，完全可以自己走，但鼻尖的竹木香让他有些不想起身。
Alpha的脑袋靠在他的颈侧，温热的鼻息让宋离不自在地用手撑了撑Alpha身体，怀里的身体没有腻人的烧烤味，那股酒香反而更加浓郁，宋离的在酒吧打工的经验告诉他，酒香所属白兰地，一种烈酒，侵略性极强，令人上瘾。
送两人回寝室的路好像格外的长，邵北好似察觉到了宋离的疲惫，没再将身体压在他身上，但那只手臂依旧挂在宋离有上，倒像是他搂着宋离。
常洛不能进Alpha宿舍，叮嘱宋离回到家给他发消息后就回了自己的宿舍。
两人的寝室都在一楼，连灏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那是邵哥的单人寝，把他放床上就行，不用管其他的，以前都这样。”
门是锁着的。
“邵北，钥匙。”
邵北应了一声，声音压的很低，有种介于成年人与少年之间的磁性，邵北起身在墙上，按了按太阳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宋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离接过钥匙时避开了邵北的指尖，门咔嚓一声开了，邵北的的寝室里只有两张床，一张无比整洁，另一张床上零碎的扔了几件衣服，床单乱八糟地堆在床脚，宋离见邵北安分地躺在床上，把钥匙放在他的床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里面出来Alpha又低又哑的声音。
“同桌，谢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宋离脚步顿了顿，凭借外面透过的亮光他看清邵北被阴影模糊了的五官，漆黑的双眸带着一种匪气，因醉意浮现出一丝迷离。
“不用谢。”
* * * * * *
翌日，Alpha专科。
医生是一个大约六十岁的Alpha，很和蔼，“孩子，你是Beta吧，怎么来Alpha诊室？”
宋离上身一件黑色短袖，在诊室的白炽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毫无血色，“我闻得到一个Alpha的信息素。”
“这......倒是有过这种先例，不过这种特殊的Beta比顶级Omega还要稀少许多，至少我从医四十年以来，只见过三个。”
宋离的拇指不禁地摩擦着食指指腹，这是他紧张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这是因为你的Alpha父亲与Omega母亲结合生下了你，从基因学的角度上来说，Alpha与Omega是不可能有Beta小孩的，你的主导趋势应该是Omega，但因为双方的契合度太低，激素不够支撑你完全分化，导致Omega性能缺失，只能闻到特定Alpha的信息素。”
双方的契言度太低……那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宋离想不明白，甚至还生下了他。
“这种症状有一种瘾性，如果和那个Alpha相处久了会慢慢会对他的信息素上瘾。”
“那其他方面有影响吗？“
“没有。如果想进一步了解情况，我建议你和那个Alpha一起来检查一下。这种症状的Beta很少，没有信息素的羁绊，很少有契合度低的alpha会和Omega相爱。我们的研究并不深入，不了解还会不会有其他症状，如果你还是Omega，这意味着你们的契合度至少在95%以上。”
这个时代，Alpha和Omega的平均契度只有70%，超过85%的契合度就已经非常高了。
“孩子，这并不是什么病，这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东西，无法改变，也不会改变。”
宋离的大脑一片混乱，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了家中，站在母亲的房门前，宋离犹豫了，可最终他还是打开了房门。
他从宋挽歌的房间的照框夹层中取出一张照片，里面是年轻的母亲和一个穿着军装的Alpha，母亲笑得天真，男人板着一张脸，眼睛里却是说不尽的柔情。
照片已经泛黄卷边了，宋挽歌却仍珍藏着，照片后面，一个极具锋芒的字体写着两个字，别离。
“霍尚……”宋离缓缓念出后面的落款。
如果你们很相爱，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从未见过你……
宋离不会依赖任何人，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