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续》布C

9、下马威 殿内的装饰

　　殿内的装饰大气，庄肃，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从我第一步踏进这里就很不舒服，我很不喜欢朝祥宫。
　　与我想象不同的是，宫里并没有成群的宫女太监，只有守住殿门和通报的两名太监，还有静候殿内等候差遣的两名太监，另外还有两名宫女和一名嬷嬷。
　　坐在主位上的太后，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美妇，岁月在她脸上倒没留下什么深刻的痕迹，此时的她正闭着眼，享受身后那名女子的按摩。
　　那名女子身着桃红色长裙，面容极美，一双媚眼从我进来便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目光并不友好，看来不是什么善茬。
　　“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我跪在地上，头垂着。
　　座上那太后似没看见我一般，仍旧闭着眼，没叫我起身，也没说别的话。
　　我忍不住抬头望一眼，却对上了那个给太后捏肩捶背的女孩的眼，那眼里带着幸灾乐祸。我一怔，又赶紧垂下头，不敢再东张西望。
　　看她的衣着不像是宫女，宫里只有我一个妃子，所以也不可能是嫔妃。那她到底是谁？
　　过了良久，太后终于说话了，不过说出的话却把我气个半死。
　　“凝儿，哀家累了，想歇会儿。”说完，看也不看我，直接和那个凝儿进卧室睡回笼觉去了，留下可怜的我还在外面跪着，这算什么？
　　皇上为了白末喧遣散后宫，太后肯定是不待见我的，虽然心里早有准备，想过她也许会刁难我，可是像这样视而不见，让我一直跪下去，是在给我下马威吗？可恶的老太婆。
　　身边的东儿南儿也陪着我一起跪着，南儿一脸愤愤不平，东儿倒是一脸平静。我偷偷揉了揉跪的发痛的膝盖，东儿瞪我一眼，我悻悻的放下手，装模作样的跪好来。
　　大约跪了一个半时辰，太后终于从内室出来了，见我们主仆三人仍跪着，故作惊讶道，“怎么都跪在这？”
　　“臣妾来给太后请安。”我赶紧扮起笑脸。
　　“跪了多久啦？这群奴才也真是的，怎么也不提醒哀家一声，凝儿，你怎么也跟这群奴才一样了。”说着责怪的话，不过这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姑母，凝儿一时忘了，想提醒姑母的时候，姑母已经睡下了，凝儿不敢扰姑母清梦。”
　　原来这凝儿是太后的侄女。
　　“你这贴心的丫头。”宠溺的拍拍凝儿的手，又转过来对着我说，“行了，平身吧。”
　　“谢太后。”跪太久了，双腿都发麻了，这一站起来竟然双腿一软倒下去，东儿南儿情况跟我差不多，想过来扶我，却被我带着摔倒在地，顿时三人摔成一团，头顶传来了众人的取笑声。
　　“哎呀~喧妃何必行这么大礼。”太后故作惊讶道，但声音里却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丫的，还不都是你害的。我一边心中腹诽，一边赶紧爬起整理衣裳。
　　“所以说低贱的人就是没教养，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只是这枝头稳不稳当，还不知道呢？可别从枝头摔下去，打回原形，你说是吗？喧妃娘娘。”这是凝儿欠揍的声音。
　　该死的，那么多人去死你怎么不去死，我心中暗骂了千遍万遍，脸上却一脸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枝头稳不稳当，就不劳凝儿费心了，就算一个不小心跌了下来，也总好过某些还没爬上枝头，就已经盼着别人摔下来的人好，况且本宫并不担心会有摔下来的一天。”
　　别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还不是想嫁入皇家，我不知道以前的白末喧会怎样，但我，是不会白白给别人欺负的。
　　果然，凝儿听了我的话，一张俏脸由红变青，又由青变白，再由白变回红，真是精彩。凝儿扭头看了看太后，见太后面色如常，上前两步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竟是想扇我巴掌。
　　在我抬手欲挡之际，东儿已冲到我面前，替我挨了这一掌，看着东儿原本白净的脸颊变得通红，我想也不想立马还手，一巴掌大力的扇到凝儿脸上。她似是没料到我会还手，一时愣在原地。
　　若是她这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我估计还会考虑一下要不要打回去，毕竟太后还在这，我得想想后果。但是，她欺负了我身边的人，这点，我决不允许。
　　“大胆喧妃，跪下。”太后语气严厉，似是被我的举动气得不轻，看我的眼神阴狠，毒辣。
　　我顺从的跪下，跪就跪好啦，反正我从早上跪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时辰了，也不差这一会。
　　凝儿哭哭啼啼的一手捂住脸颊，一手拉住太后衣袖，“姑母，你可得给凝儿做主啊，姑母•••”
　　太后安抚的拍拍凝儿的手，转头看我，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笑非笑的说，“她怎么打你的，打回来就好了。”
　　凝儿脸上还带着泪痕，一副委屈样，但眼里却有着跃跃欲试，她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想反抗，却被殿内的两名太监一人抓住我一只手的牢牢抓住，我跪在地上，不停地扭动身体，东儿南儿想过来帮我，被另外两年宫女拦住，太后见状，下令掌嘴，她们反抗不得，任两名宫女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到她们脸上。
　　啪啪的声音，听得我心里很难受，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头发被猛地揪住，我痛呼一声，头被强迫抬起，对上凝儿狰狞的脸，“低贱的东西。”说完，她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到我脸上，我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也流了血，这丫头真是用尽了全力打我啊。
　　她又用力扯了扯我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木质的发簪已经掉落在地，她又抬起手，我奋力挣脱，无奈后面两个该死的太监把我抓得紧紧地，眼见她那一巴又要落在我已经红肿的脸颊上，我急忙大喊一声，“慢着。”
　　凝儿停下动作，脸上带着发泄后的快感，阴狠得说：“我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对上她的眼，“若是皇上知道我在朝祥宫遭此待遇，不知会有何反应。”如今只能指望搬出原缙能让她们收手。
　　听了我的话，凝儿明显退缩了，手也不再抓住我的发，转身看向太后，唤道，“姑母•••”
　　太后却不看她，一双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考虑着，但随着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我就知道，完蛋了，我不但没吓住她，我还彻底的激怒了她。本来她就对我心存不满，现在见我竟然抬出皇上威胁她，怒气燃烧了所有的理智，直接下令，“给我接着打，我没喊停不许停。”
　　凝儿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狞笑着靠近我，我的头发又被她狠狠揪住，她的眼里带着疯狂，手高高抬起，我垂死挣扎的动了动身体，看着她的手越来越接近我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太监的公鸭嗓此时却如天籁般响起，“皇上驾到。”
　　紧接着，一个明黄的身影一阵风似地来到护到我身前，抓住了凝儿那只正欲行凶的手，冷冷的声音响起，“好大的胆子。”嫌弃般的用力甩掉凝儿的手，凝儿摔倒在地，原缙看也不看，转过身扶起我，看见我脸上的红肿，嘴角的血迹，眼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度，说出的话更是不带任何感情，“把朝祥宫的奴才都拖出去斩了！凝儿杖责五十大板，终身不得入宫。”
　　顿时求饶声四起，太后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吼道，“皇上，这•••”
　　原缙冷冷的打断太后的话，“看来朝祥宫跟喧儿犯冲，依我看，以后也不必来了。”
　　说完，将我打横抱起，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的侧脸，盛怒之下的原缙，竟然让我有些害怕。隔着衣服，我可以感到他心跳的很快。
　　抱着我，他用上了轻功，我觉得像在飞一般，腾云驾雾的。不一会便到了锁心殿。
　　他轻轻的放我在榻上，吩咐门外太监准备热水，自己走到我面前，搬张凳子坐下，抚着我红肿的脸颊，带着心痛问道，“疼么？”
　　我看了看他的脸，扮出一张苦瓜脸，嘟着嘴道，“好疼。”又全身上下乱指一通，“这也痛，那也痛，全身都痛。”
　　他焦急又懊恼的说，“怎么会这么严重？快宣太医。”
　　我连忙制止他，“逗你玩的，我什么事都没。”宣太医，我可不想喝中药。
　　“真的吗？”他不相信的问道。
　　“真的真的啦。你看•••”我想站起来跳几圈给他看，以示我真的没事，却被他一把拥入怀里，神情间已换上了平时的温柔，“笨蛋，我信你就是。”
　　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他那么生气不敢问，现在见他平静下来了，我赶紧问道，“朝祥宫的奴才真的要斩首吗？能不能教训一下就好，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
　　他见我提起朝祥宫，语气不自觉的变得冰冷，“他们伤了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见他又变得冷冰冰的，小心的开口道，“我也没说就这样饶了他们，换种惩罚吧，不要砍他们脑袋了。”
　　他察觉到了我的小心，语气软了下来，“好吧，就依你，每人五十大板，不能再改了。”
　　我点点头，五十大板打下来应该只剩半条命了吧，又听他说道，“喧儿，刚才吓着你了，你不用怕我，我只会对你一个人温柔。”
　　“嗯，我不怕。”其实是怕的，他生气起来，周围气温都低几度的说。
　　“对不起，喧儿，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如今又•••对不起，喧儿•••”他带着歉意的说。
　　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他有对我说过么？应该是对以前的白末喧说的吧，“原缙，别再说对不起了，我不怪你，真的。”我也没什么资格怪你啊。“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我以后都不用给老妖婆请安了耶，真好，哈哈”我笑嘻嘻的说道。
　　“老妖婆？”他说道，呃•••貌似这样讲人家母亲有一点不好。“形容得真好。”他轻笑。
　　这回轮到我满头黑线了，原缙啊，你真的是老妖婆亲生的吗•••
　　他笑着笑着，脸慢慢向我靠近，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睫毛，很长很长，看见他的眼睛里的我，微微张着嘴，傻愣着。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脸都快烧了起来，他的呼吸轻呼到了我的脸上，鼻尖触到了我的脸，痒痒的，我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反应，他垂下眼睑，温润的吻落到了我的嘴角，伸出温热的舌头舔掉我嘴角的血迹，然后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我笑了笑，再拥我入怀。
　　整个过程我一直愣着，心跳得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似地。当他舔掉我的血时，我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一股电流从全身窜过，我似乎很喜欢，不，只是有一点点喜欢，真的只有一点点喜欢哦，这个浅吻。
　　偎在原缙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真舒服，舍不得放开啊。
　　咕噜•••我尴尬的低下头，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抬头，对上原缙含笑的眼，我指着肚子，大言不惭道，“是它自己叫的，不关我的事。”
　　原缙又是一笑，宽容道，“好，好，不关你事。把头发挽好就去吃饭吧。”
　　起身走到我身后，捋了捋我一头的乱发，动作轻柔，生怕弄疼我，跟凝儿那个死女人真是天壤之别啊。
　　看着自己乌黑发亮的头发，我漫不经心的问道，“原缙，我以前的头发也是这么黑吗？有没长过别的颜色，像金棕色什么的？”
　　身后的原缙顿时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我转过身去，看着他一瞬间变得不自然的脸，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竟然有点心虚的错开我的视线，眼神带着慌乱与忐忑。很快的，他又说道，“只是有些意外你会这么问，哪有人的头发会是金棕色的。”
　　“那倒也是。”我笑了笑，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真是白痴，不过原缙的反应好像有点奇怪哦。
　　原缙的熟练地将我的头发挽起，再从身上抽出一根白玉簪，轻轻插入固定我的发。
　　我抬手摸了摸那根白玉簪，调笑道，“你还随身带着这玩意。”
　　原缙也笑了笑，没有接我话茬，反而说，“准备吃饭吧。”
　　原缙的话很成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吃饭最大，伤脑筋的事暂时丢一边吧。
　　用太监拿进来的热水帮我擦脸后，他又拥住我，我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心跳跳的有些急促，开口说话，语气带上了落寞，“喧儿，不要离开我，不要再想以前了，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原缙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患得患失，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点点头，他满足一笑，把我抱得更紧了，我微微发窘，轻轻挣扎下，说“原缙，我饿了•••”话音刚落，肚子很配合的叫起来，原缙发笑，道，“好，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