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洛落洛少爷

1、第 1 章

　　这个世界在地表地下，这个世界最不需要的是太阳，这个世界最不常见的是黑发，黑眼，这个世界最不缺的是时间，这个世界最可憎的是同伴。
　　在这里，在全世界共住的城中，有两类等级，一种是吸血鬼，他们皮肤冷白，白色头发，有时会用药物改变发色，伪装人类，红色瞳孔，耳朵发尖，靠吸人血存活，容颜不老，打斗时速度很快，如果受伤，可通过吸人血自愈，但伤口仍存在痛感，该有的疼痛都会经历，只是没了伤口，唯一让他们死去的是阳光，所以建立下城，下城由十七位吸血鬼始祖统治，并由选拔出的吸血鬼组成千阳军维护日常治安，千阳军下分六十个分部，由六十个吸血鬼元祖管理，始祖和元祖的力量是不可打败的存在。另一种是人类，他们肤色，发色各不相同，为吸血鬼提供血液，以此领取食物，并在千阳队领导下，进行工业，农业等方面工作。人类喝吸血鬼始祖的血后会变成半吸血鬼，但喝下人类血后可以真正变成吸血鬼，这就是人类第二次大危机后的世界。今年是灿烂纪年3年。
　　万木，18岁，男，人类，有着少见的黑发，黑瞳，可以继续学习，但选择千阳军分配的地方工作，当然，这是他用攒的两个馒头和另一人换的，因为这个工作是千阳军手下名为珍记的记忆去除站，工作在这儿的只有一个吸血鬼，叫不钰，不钰是十三岁男孩子模样，但已经一千岁了，他经历了很多，有甜有苦，以苦居多，但他从未用自己的能力去除自己的记忆，过于痛苦的记忆会蚕食吸血鬼的内心，从而死亡，因此一些吸血鬼会预约珍记的服务，向他诉说自己的那段记忆，从而喝下珍记水，将自己的血倒入珍记瓶中，献给不钰，从而彻底忘记这段记忆，开始新生活。不钰就是六十元祖之一，本来为他打下手的都是吸血鬼，但他们无一例外会喝存放在这儿的始祖的血，从而被禁止喝血而亡，因此这次不钰破格选择人类。
　　万木之所以选择来这，因为三年前目睹人类第二次大危机后，他和孤儿院的伙伴都被吸血鬼抓到这个下城，他和伙伴们视彼此为家人，万木一直不满像个家畜一样活着，挚友雪晴提议逃走，并且偷偷给一位元祖提供血，从而趁机偷到地图，但最后这只是那位元祖的陷阱，伙伴们全被杀，在雪晴的掩护下，万木成功逃走，但也只是被当作流民，重新分配编号，又回到之前的生活，只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真的没有同伴了。
　　寻找雪晴是万木活下去的动力，他要找到雪晴，和他再次逃走，逃到地上，逃到有太阳的地方，万木问过雪晴：“逃到地上有什么好的，人类灭绝了，只有荒芜。”雪晴回答：“我们有彼此，我们是同伴，是家人，而且太阳很温暖，有了太阳，我们也能活得久，一家人在阳光下玩耍，相伴余生，多好...”至今雪晴的笑容和他被吸血鬼抓住的那一幕都在万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珍记是情报最多的地方，在这里工作有更多的机会找到雪晴。
　　雪晴，男，18岁，半吸血鬼，雪晴确实没死，正当元祖打算吸尽他的血时，第六位始祖出现，救下了他，咬破自己嘴唇，将自己的血喂给了雪晴，之后看着雪晴，斜嘴一笑，说：“从此，你将永生。欢迎来到吸血鬼的世界。”但此后雪晴并不喝人血，因此蓝色瞳孔未变成红色，也没有尖耳，但获得了吸血鬼的力量，和不老的容颜，样貌停留在了15岁，第六位始祖，名为花雨沫，16岁的模样，女，为了不让雪晴死，一直想尽办法让他喝血，一次，雪晴，吸血的欲望涌上心头，不受控制般扑向花雨沫，吸她脖子处血，之后，花雨沫每天给雪晴提供一管自己的血，雪晴也因此是半吸血鬼。而雪晴这么做，只是不想真正变成他眼中的怪物，他渐渐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情况，人类才是最邪恶的存在，但他想活下去，找到万木，告诉他世界真相，然后不再分离。雪晴在吸血鬼中不相信同伴，在他眼中，万木是唯一的家人，雪晴一直听从花雨沫安排，在当年杀死同伴的元祖化苦的史记部做副部长。
　　化苦，男，吸血鬼，六十元祖之一，虽然负责整理史记和教育，但本人是20岁俊俏模样，最喜欢玩弄人类，平时就喜欢逗弄雪晴，但雪晴除工作之外，并不理会他。
　　万木对所有吸血鬼都恨之入骨，不过刚到这儿，见到一小男孩，在调配药剂，却够不到柜顶，搬来了凳子踩上去，仍够不到，男孩子气呼呼的说：“这个柜子欺负我。”万木没忍住笑出了声，见男孩子看向自己，男孩羞红了脸，很久没人笑话他，万木主动说：“叫哥哥，我帮你拿。”男孩说：“不叫，你个小屁孩才多大。”万木拿下瓶子，说：“一个小小吸血鬼就这么自傲。喂，我叫万木，你叫什么，这管事的在哪？”“我就是管事的，这个部门就我一个，加上你两个。”“不会吧，珍记部不是最神秘的吗？为什么没人。那你不会是老大吧。”“不要叫我老大，我叫不钰，平时叫我师父就行，我带你熟悉一下，平时你帮我拿药递药就行。”万木跟着不钰走，不钰介绍道：“这是珍记水，来客人后，听他们讲出自己想忘记的故事，我根据需求调配解药，和珍记水一起放入这个木碗，也就是珍记碗，客人喝完后，把自己血装入玻璃瓶---珍记瓶中，我封存住。”“为什么都叫珍记，有什么讲究吗？”“为了我好记，包括这里的药名都是我起的，这部门名也我自己起的，就是提醒客人珍惜记忆，好听吧，而且有寓意。”“什么文化水平，果然只是个小孩子。”万木心想，并未说出声。不钰还想介绍一些，今天预约的客人到了。
　　客人是面容20岁左右的吸血鬼，容貌俊俏，自有一种贵公子感觉，举止也尽显优雅，但眼中尽是疲惫，看得出已被记忆困惑许久。按照不钰指示，男子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活人，平时躲在墓地，吃一些刚死的人的血，那天太阳刚落下，我听见女子的笑声，那种笑不像白天人类孩子荡秋千的嬉笑，一时好奇，倒想见见什么人，看见一女子站在秋千上，背部尽湿，脸颊泛红，穿着一件素衣轻纱，秀发散在肩上，乱却不让人生厌，尤为特别的是那双秀眉，看似紧蹙着，却又透出菊的饱实，脱俗，不似人类那般离不开世俗二字。我正呆住时，她也注意到了我，急忙跑开了，头上原来松动的发钗掉落，我上前捡起发钗，追过去想还发钗，但没想到她未曾走远，躲在树后偷看我，和我对视后，她又假装细嗅一旁的菊花，之后羞红了脸跑走了，发钗终究没还回去，还有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季节菊花还没开。我想着：人类真有趣，不对，有趣的是那个女子。
　　再后来，见到她时，她哭着，泪水似珍珠般从她脸颊上滑落，她一身麻衣，在一众人群簇拥下，在各种哭声中我隐约听到事情原委，她父亲去世了，而她早先和一官宦人家定了婚约，本要借此冲喜，但父亲终究早走了一步，而她也将远嫁他乡。
　　看着她哭，我竟做出了至今后悔的选择，我从暗处走出，归还了她的发钗，她轻轻倚靠在我肩上，之后我每天夜里赶路，尾随她到了异乡，之后浑进府中，晚上去找死人吸血，之后在窗外静静看着她。一日，她注意到了我，我们之后同饮酒喝茶，也醉在月下，也抚琴欲将情意传达，也亲手执笔写春秋，不知中，几多年华已悄然溜走。
　　她夫君残暴本性也渐渐显露，见她家道中落，常常冷嘲热讽，拳脚相加，一日，我又在窗外等她，她脸上多了新伤，对我说：“可以带我走吗？我想离开。”我何曾不想带她离开，但我无法告知她我是他们眼中吸人血的怪物，我也无法和她相伴余生。我没回答，她又缓缓笑了，说：“那你送我一朵菊花，好吗？我想收到你的定情信物。”
　　我立马去找，可我回来时，她已永远闭上了眼，她的葬礼上，我拿着那朵菊花，它也枯萎了，我抬眼望见四处皆残。之后我仍在墓地，守着她的坟，不曾离开，不知过来百年，人类第二次大危机，什么也没了，我随大家来到下城，我想回去，回去那个与她相遇的地方，我想回去，回到与她相爱相守的时候，但再也回不去了。这三年，我决定与其在记忆中找寻，不如忘记。
　　故事结束，不钰在纸上写下“瘦比菊”贴在一玻璃瓶上，配好了药，递给客人，客人说：“我对不起她，这世上唯一记得她的，也将忘记，她将再次死去。”不钰说：“是的，从你记忆中死去。喝了吧。”客人喝下，向瓶子里放入自己血，便离开了。
　　万木还在这个凄美故事中无法走出，不钰说：“把瓶子放好，以后听到什么风月俗事，再荒谬也不准笑出声，想我这样。”“你有没有感情，这怎么好笑呢！”“见多这种痴男怨女了。自然觉得好笑，故事总是如此，如出一辙。”随后不钰开始大笑，万木心想：刚才还觉得他写下的三个字很好，看来只是瞎写。
　　今天工作结束后，万木按往常一样，走着无人的小巷，撞见一穿着千阳军副部长制服的吸血鬼掐着一人类的脖子，万木不想惹事，但最讨厌这种事，拿出身上小刀，向吸血鬼捅去。
　　雪晴想调到叹生部，负责地表的人类搜寻工作，但需要各种考验，首先要征得化苦同意，这次化苦带着全部出来吃饭，一人类偷了化苦佩剑，化苦说：“哎，有得玩了。”雪晴知道化苦是故意让他偷去，好趁机玩弄，想当初对待自己一样，于是说：“我去拿回来吧。”雪晴找到了那人，却吸血的欲望涌上心头，但随身带的一管血在外衣口袋里，外衣放饭店了，这时那人偷袭他，雪晴于是卡住他脖子，想赶快拿回剑，又感觉到身后有人偷袭，正要转身制服，却没想到这是万木，于是愣住了，说：“万木。”然而万木已经刺过去，万木这才发觉，说：“雪晴。”雪晴瘫倒在地，晕了过去，男子趁乱逃走，万木抱起雪晴，向家赶，又叫来小云，小云是18岁女孩，会些医术，帮雪晴做了简单包扎，又去找药。
　　雪晴醒来后，一把抱住一旁的万木，哭着说：“我还以为见到你是梦，竟然是真的。”“你真是一点也没变，之前还比我高呢，现在被我反超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万木开玩笑的说，“越来越粘人。”雪晴正要说原因，小云进来了，雪晴松开万木，警惕地看着小云，万木说：“这是小云，多亏她救了你。”雪晴淡淡的说：“你有新同伴了。”突然吸血欲望袭来，雪晴压倒万木，正要吸血，万木疑惑的说：“雪晴。”雪晴恢复了意识，急忙躲到门口，万木问：“怎么了？”“别过来。”雪晴不想变成真正的吸血鬼，急忙跑走，万木追过去，但即使雪晴受伤，以吸血鬼的力量和速度，很快甩掉了万木，雪晴直接冲进花雨沫的家，雨沫正在向试管中灌血，雪晴咬住她脖子开始吸血，打碎了试管，吸完血恢复意识后，雪晴急忙道歉，雨沫摸着他的头发说：“没事，吸血的欲望克服不住的。”
　　化苦拿回了佩剑，吸尽那人的血，说：“真是的！又不知道雪晴跑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