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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修)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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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照亮了万物。
山洞口,厄尔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阳光照过他的身体,在洞内映出一抹高大的影子,将蜷缩在草堆上的凌斐牢牢遮住。
没多久,多年形成的生物钟准时报点,叫醒了休眠中的厄尔。
他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倦意,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黑色的头发被阳光映成暖金,与自带“花环”的眼眸互相映衬,看上去极为耀眼。
厄尔站起身,尽管在浅眠中保持了警惕,但依旧习惯性的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并没有对他的活动造成什么阻碍,他的动作依旧灵巧,看不出丝毫凝滞。
他没有叫醒凌斐的打算,未成年的雄子都是娇生惯养的,这么早起床恐怕不适应,而且就算把雄子叫醒也没法吃早饭,昨晚剩下的猎物已经不新鲜了,他自己吃倒是无所谓,但雄子脆弱的肠胃可能适应不了,在缺医少药的荒星,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将触发型报警器安置在山洞口,厄尔便离开山洞,去打猎了。
没了厄尔的影子遮阳,灿烂的阳光毫无阻碍的洒进山洞,将不大的山洞照的亮堂堂的,直接将睡梦中的凌斐唤醒。
天杀的太阳有病吧!大早上的这么亮干什么!
睡眠严重不足的凌斐饱含着怨气睁开眼坐起身,没有束缚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在肩头、背后,被阳光一照波光粼粼的,生理性泛起的泪水打湿了睫毛,湿漉漉的蓝眼睛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洞外的天空,但因为长得太好看了,看上去像是在撒娇,丝毫没有威胁性。
当然,没有瞪太阳不是不想,而是因为太亮了怕晃眼睛,内心依旧在抱怨,未出口的脏话多到可以成为马赛克的程度,不管自己的抱怨有多无理取闹,只是自顾自的发泄怨气。
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凌斐没再抱怨,抱住双腿,下巴枕在膝盖上,看着洞口发呆。
山洞内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看到厄尔的身影,不知道雌虫是暂时外出还是离开了。
或许是不想继续照顾他这个累赘,所以悄悄走了。
也是,毕竟只是陌生人,在未知的荒星上,带着他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作为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军雌来说,孤身一人能够过的更好,说不定还能坚持到救援的到来。
凌斐天马行空的胡乱想着,不知不觉间手已经送到了嘴边。
……
厄尔带着猎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颜色浅淡的小雄子身上裹着并不合身的衣服,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他,纤细的手指被咬出了红痕,整只虫都散发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气息。
厄尔:……
“雄、凌斐!你怎么了?是又发烧了?”厄尔将猎物丢到一边,三步并两步上前,着急的检查凌斐的状况。
“???”话都还没说一句,浑身上下就被摸了一遍的凌斐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宕机,说不出话来,只能迷茫的眨了眨眼。
见状,厄尔更加着急,打横抱起凌斐就往外冲。
他外出打猎时遇到一片药草,这种药草在虫族非常珍贵,是X序列基因药剂的主要原材料。
而他能够认识这种药草还是因为从前在军校时,接过科研院下发的任务,这种药草生长的环境极为苛刻,不曾想能够在这颗荒星上见到成片成片的,让从前九死一生才能采摘到两三棵的他记忆深刻,在那里做了标记。
而这种药材也是一种很好的缓和剂,雄虫用了,不管是什么病症,都能极大地抑制住病情的发展。
现如今虫在荒星,没有检查设备、无法判断雄虫具体情况,他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这个了。
厄尔的动作很快,不过三五秒钟的功夫,就已经蹿出去老远,等凌斐回过神来时,耳边风声呼啸,厄尔正抱着他在树林中奔跑。
糟糕!出乌龙了!
凌斐着急的拍了拍厄尔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了,他也想挣扎,但军雌强壮的双臂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完全挣脱不开。
至于为什么不说话?
以厄尔的速度,以及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一开口怕不是就要被风呛晕过去,那“乌龙”可就变成真·事故了。
然而,厄尔并没有领会到凌斐的意思,见凌斐拍打自己的手臂,还以为是他太过痛苦下的挣扎,顿时加快了速度。
凌斐:……
看来乌龙注定要发生,见阻止不了,凌斐直接摆烂了,把脑袋往厄尔的怀里一扎,不动弹了。
见状,厄尔心急如焚。
小雄子如果有精神还好,就怕他们失去活力蔫巴巴的没有力气动弹,那才是最可怕的。
这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已经开始流逝。
想到这,饶是已经见证过太多次生命的逝去,厄尔的心腔依旧闷痛起来。
又…没能留住吗?
……
到达药草生长地时,距离厄尔回到山洞的时间过去不超过五分钟,小心翼翼的将姿势变为单手抱,厄尔蹲下身,让凌斐能够坐在他的大腿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则是去采摘药草。
没有辅助喂食器,厄尔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喂食——将草药嚼碎,用嘴渡给凌斐。
生死关头,这没有什么。
厄尔的速度很快,他低下头,靠近凌斐的嘴唇。
正闭眼自闭的凌斐才意识到风声停了,紧接着自己就像个木头娃娃一眼被摆弄着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就当凌斐犹豫要不要睁开眼解释清楚误会时,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
下一秒——温热湿润的软肉便贴上了他的唇瓣,紧接着,一根灵巧的舌头便强硬的打开紧闭的唇关,灵活的钻了进去。
凌斐:!?
剧烈的心灵冲击成功让凌斐忘记了尴尬,直接睁开了眼睛,于是,便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厄尔那双美丽的眼睛。
温润的、黑色的、熟悉的、漂亮的。
那双眼睛没有什么恶心的欲望,有的只是对他的担心,以及对他睁开眼睛的喜悦。
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被渡过来,凌斐扭头想要拒绝,却被厄尔强硬的掐住下巴,镇压了一切反抗行为。
行吧,打也打不过,看样子厄尔又不会杀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接受了。
凌斐安详的闭上双眼。
见状,厄尔更加着急,掐住凌斐下巴的那只手转而按住凌斐身上一处穴位,见凌斐将他渡过去的汁水咽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虫神在上!
请保佑这个雄子能够度过眼前的难关,他还没有成年、没有仔细看过这个世界,他理应拥有无限的未来。
察觉厄尔的动作停下,凌斐悄咪咪的睁开眼睛,虽然他这点自以为是的隐蔽在雌虫眼中毫无作用。
“凌斐,你感觉好点没有?可以说话吗?告诉我你是哪里身体不舒服?”厄尔的问题如同机关枪一样,眼底的关切和焦急把凌斐浇的措不及防。
“…抱歉,厄尔先生。”凌斐抿了抿唇,眼睛不自觉的避开厄尔,看上去十分淡定,但脸上的红晕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真实想法:“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认为我有危险,可能是昨天我的表现给您留下了错误的印象,但我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您的处理方法非常专业,昨天我就已经退烧了,而且今天并没有反复。”
厄尔:“……”
厄尔礼貌的将凌斐放在地上,将人捋直、站好,目光防空了一秒,随即深呼吸,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郑重的对凌斐鞠躬、道歉:“原谅我刚才对您的无礼,凌斐阁下。”随即,厄尔报出了一长串的星球名单、信用点账户及密码、各处房产地址,然后道:“这些都算作补偿,由我个虫无偿赠予给您,您无需付出任何,此外,如果您对我的补偿有所不满,可以让监护虫向雄虫保护协会提交处罚申请,一切惩罚我都——”
凌斐就像只被人撸懵的猫,不明所以间一大堆天降之财就砸到了脑袋上,不过这次他没有任由误会继续蔓延下去,眼见着厄尔越说越离谱,凌斐急忙打断了厄尔,生怕再继续下去眼前的雌虫就要一死以致歉了:“厄尔先生!您并没有冒犯到我,我能知道您那是为了挽救我的生命才采取的行动,而且也是我的行为让您产生了误会,如果要说抱歉的话也应该是我对您说。”
“更何况,如果没有您,昨天我就死了。”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凌斐喘了口气,才继续道:“您拯救了我包括刚才,无论怎么算,都是我欠您比较多,您也无须担心我的监护虫会起诉你,他们在不久前回归了虫神的怀抱,我现在是孤身一虫。”
“非常抱歉,我拿不出和您相同的财产来补偿您,只有一些信用点,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说着,凌斐故作轻松的朝厄尔眨眨眼,道:“当然,前提是我们能离开这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