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好像在死人［无限］》四暗刻

30、黑猫的补充 宋深玉的好

　　许栗回到医院，办好出院手术。
　　顺便去看望完两位老人。

　　面对大外孙子被学校毒害一事，老太太依然斗志昂扬，气色不错。
　　老头在床上鼓捣手机，说要投诉到省□□那里，无奈小学文凭，十个字里面三个错别字。
　　许栗熟练地安抚完两位老活宝，然后收拾东西回家。

　　在电梯里的时候 ，许栗收到了银行发来的汇款信息。
　　数完十五万后面有几个零后，许栗抿了一下嘴角，放松地抬头看向电梯顶部。
　　顶部的金属光泽反射出他模糊的样子。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些恍惚。

　　坦白地讲，现在他舒缓了很大的压力，心情不错。
　　家庭的变故是发生在高二的时候，爷爷忽然中风急救住院，半身瘫痪，奶奶又查出来尿毒症，从此以后每周做透析。
　　一环接一环，压得他很长时间都透不过气来。
　　金钱上的压力是一部分。
　　家庭的存款花完、抵押房产、借债、寒暑假开始昼夜不停地打工……其实许栗觉得这些尚且可以忍受，乡下还有一套养老的房子可以住，生活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是睡眠时间总是不够而已。
　　学习的时间挤压就挤压了。
　　许栗很快就想开了，大学在本地也可以读，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离开老头老太太。
　　这是他仅剩的家人了。

　　虽然辛苦，但是许栗觉得自己的人生依然有条不紊。
　　至于现在么……头上的倒计时很讨人厌，生活压力方面反而更轻松了。

　　许栗站在医院的门口，下意识还是选择了直达乡下的公交车。
　　抠出习惯了。

　　手上拿了十五万，他得规划一下怎么花。
　　预支的原因很简单，虽然他这个变猫的能力很不错，但是许栗还是要预防一下自己意外身亡的问题，别到时候连第一笔工资都没拿到人就没了。
　　当时在办公室里，陈嘉嘉听完许栗的预支要求恍然大悟，也追加了，不过人家只给她预支了一个月。

　　回到乡下老屋的第一件事，许栗给自己倒了杯水。
　　原本准备好好地睡上一觉，但是刚坐下忍不住开始打扫卫生。
　　虽然他看着总是懒洋洋的，其实稍微有点洁癖。

　　许栗一边扫门口的地，一边看隔壁家邻居几只狗在上演三角恋。
　　这出戏已经持续半年了，原本23号家的柴犬在追25号家的柯基，中间俩狗相恋了一个月后柯基劈腿，柴犬现在又在追28号家的小土狗。

　　许栗家原本也养了好几只猫猫狗狗。
　　都是收养的流浪动物，可惜老头老太太一生病，许栗平时也照顾不过来，只好都送人了。
　　原本家里还是很热闹的，现在安静得连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嗙锒——”

　　许栗：“……”
　　许栗刚感慨完，就听到里屋一顿嘈杂。

　　闹耗子了？
　　许栗寻思，要不正好他现在变个猫去逮耗子试试。
　　出了悖妄域之后，他还没有用过自己的能力。

　　然而一进屋，和那双碧色眼瞳一对视，许栗觉得自己呼吸一窒。
　　他的思绪都凝滞了片刻。

　　一只黑猫，出现在灶头上。
　　老屋还保持着比较古早的装潢，灶台翻新过但还是保留着，一直在等拆迁，没什么精修过。
　　以前冬天烧菜的时候，小猫小狗经常在灶边窝着取暖。

　　黑猫的神色孤傲。
　　灶头下，还有一只瓷碗的“尸体”。

　　一如既往地狂，一如既往地手欠，一如既往地一脸要毁灭世界的表情。
　　小将军。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许栗喊它小黑，被它挠了两爪子后才妥协改名了。
　　遍寻不到的黑猫，遍寻不到的答案。
　　现在主动出现在这里了。

　　许栗也顾不得瓷碗的尸体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生怕它又忽然消失。
　　他在心中斟酌着用词，对方是猫也不能说话，该怎么交流才好呢——

　　黑猫：“许栗。”
　　许栗：“……”
　　猫这种东西，还真是每一步都出他的意料啊。

　　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发生了。
　　如此神秘、强大的黑猫会说话，好像反而是合理的。

　　许栗忍不住问：“你以前也会说话吗？”
　　黑猫坐下，黑色的尾巴翘起，低头舔了一口爪子：“当然会啊，人类的语言很简单。”
　　许栗：“你以前怎么不说……算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直奔主题比较重要。
　　许栗：“在学校里，是你救了我？”

　　黑猫背后的尾巴翘来翘去：“是我哦。”
　　许栗正色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虽然它是如此神秘强大的生物，但是许栗对它却没有恐惧。
　　或许是因为曾经朝夕相对，或许是因为毛茸茸的猫形实在可爱，或许是因为它救了他的命。

　　黑猫歪了一下头，碧绿的眼瞳中竟然有一种在思考的神色。
　　想了一下，它道：“许栗，我饿了。”
　　“给我做饭，许栗。”
　　“给我做饭，许栗。”

　　说着，它跳到边上，用爪子拍另一只碗。
　　这是尊贵的它讨饭的方式。
　　许栗：“……”
　　许栗总算知道上一只碗是怎么死的了，在这只碗殉身之前及时地接住了。

　　正好他自己也有点饿，许栗下厨，做了一碗番茄鸡蛋牛肉面。
　　还好冰箱里还有点冻肉，给小将军做了一碗鸡胸肉牛肉混切。

　　黑猫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的，跳上桌子不客气地往许栗碗里伸头。
　　许栗用一根手指按住它的小脑袋：“这个是咸的，猫不能吃。”
　　边说着，许栗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毛茸茸而温热的触感。

　　黑猫很神气：“我不是猫。”
　　黑猫：“我是神。”
　　说着，开始舔牛肉汤。

　　许栗虽然心中有了预期，但是听到自己家的猫忽然成神了，心情还是比较复杂的。
　　许栗：“你是……怎么成神的？”
　　黑猫舔完汤，觉得味道也就这样，但是它就是喜欢吃别人碗里的：“我本来就是神。”

　　顿了顿，它用一种“真笨”的眼神看着许栗。
　　许栗：“……”
　　忽然产生了想揍它的想法，就像它以前欺负别的猫猫狗狗时候一样。
　　不过很难揍到它就是了。

　　黑猫食用完毕，心情好了，终于又大发慈悲地开始解释：“准确地说，我是黑暗之神在地球上的投影，类似于分-身。”
　　“真正的神，是无法降临到如此弱小的星球上的。”
　　“三年前，我降临之后观察了几日，投身到了一只刚刚死去的黑猫身上。”
　　“从此，黑暗之神在地球的投影形象便成为了黑猫。”

　　黑暗之神……果然和序列no.5黑暗开始相关了。
　　许栗开始回忆。
　　三年前……嗯，小将军好像是两年前不请自来到他们家住下的吧。
　　许栗也记不清了，因为那段时间收养的猫猫狗狗有六七只。

　　小将军跳到冰箱上，开始用爪子拍冰箱门。
　　许栗：“你还饿吗？”
　　小将军：“不饿，只是想拍。”
　　许栗：“……”你确实挺适合投身当只猫的。

　　许栗继续问：“黑暗之神的投影，请问，您为什么之前来我家住，前两天我在学校悖妄域中获得的能力，是否和你有关？”
　　小将军拍冰箱的动作顿了顿：“嗯，是啊，和我有关，我送给许栗了哦，最好的能力。”
　　它抬起头来，碧色眼珠看向许栗。
　　“最好的东西，送给许栗了。”

　　许栗愣了愣：“为什么？因为一起住过吗？”
　　小将军悄无声息地跳过来，像以前一样，用脑袋蹭了蹭许栗的胳膊，然后又高傲地走开。
　　“因为人类里面，我最喜欢许栗。”

　　它的记忆中，浮现出那只在暴雨里小小黑猫的尸体。
　　路过的年轻少年，在抚摸过它僵硬的身体后，为它挖了一个小小的坑掩埋了，然后匆匆忙忙地冒着暴雨往学校赶去。

　　许栗已经不记得了。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它记得。
　　那个时候开始，它就觉得人类这种生物还是蛮不错的。

　　许栗皱着眉，看来自己获得这能力是因为幸运了：“为什么你要来到地球，你知道悖妄域吗，还有……那只天空上的巨眼？”
　　小将军翘着尾巴：“悖妄域，这个词是那些人类自己创的……但是，我知道意思，就是指规则之神被污染的部分。”
　　“古老的初始神明们诞生在宇宙的开篇，影响着宇宙的一切，规则之神作为古老的基础神明之一，却忽然被污染了一部分。”
　　“祂太庞大了，虽然只是被污染了一小部分，但渐渐地堆积出的畸形漏洞，还是会对那些微小的星系造成毁灭性打击。”
　　“为了维护宇宙的稳定，其余几个古老神明向宇宙各个方向投下自己的影子。”

　　听完它的解释。
　　许栗愣了愣。
　　这是他没有想到过的方向。
　　他拿出那张序列表，前十里黑暗、光明、命运之类的词，原来是神的代称吗。

　　小将军继续道：“人类太弱小了不是吗，现在悖妄域随机而微小，它还会慢慢扩大，如果没有神明们赠予的能力加持，人类很快就会死完了。”
　　许栗咬着下唇思考：“那其余的神，也投影成了别的生物。”
　　“比如光明之神，投影成了白蛇——”

　　听到白蛇这个词，小将军忽然夸张地“哕”了一下。
　　许栗：“……这么夸张，听都不能听。”
　　黑猫想保持优雅：“还好……哕。”
　　许栗拍拍它的背：“好了好了，所以你只在我快死的时候出现，就是不喜欢在那里出现的白……雕像吗？”
　　黑猫：“一部分的原因，在悖妄域里我们的能力有所限制，那是规则被污染的投影，许栗已经见过了吧，那只巨眼。”
　　许栗点点头：“原来如此。”

　　许栗大概能理解现在的世界观了。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悖妄域一直扩大下去，地球还是会完蛋吧，有真正应对根本的方法吗？”
　　黑猫舔舔爪子，理直气壮地不知道：“我不负责这个部份哦。”
　　许栗：“……”到这个关键问题你就卡壳了？

　　黑猫歪头：“我和那个白的，只负责在悖妄域中替你们回点【安全值】而已。”
　　【安全值】……许栗想起来了：“头上那个数字，你叫做【安全值】吗，我一直以为是【精神值】。”
　　黑猫：“差不多的东西，反正数字越低就越危险，我也是听那帮人类创的词。”
　　许栗：“那帮人类，指的是WAT？”
　　黑猫点点头。

　　许栗捋完思路，往躺椅上一倒。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开始操心起世界毁灭这种大事了。
　　不过至少他的心中困惑降低了不少：“这些能力，都是怎么分配的？都像你一样，喜欢谁就给谁吗？”
　　黑猫闭上眼睛：“原则上是赠予给与自己精神力贴近的，越觉得顺眼就代表越贴近，也有懒的时候，随机发了。”
　　许栗：“……”
　　连神也是巨大的草台班子吗。

　　许栗又指向二十往后的能力，这些能力五花八门，有比较有趣的也有比较弱的：“那这些能力呢？”
　　黑猫瞄了一眼：“这个是由……忘记是谁负责的了。”
　　许栗：“……”
　　许栗又指向前三：“前三这几个问号到底是什么？”
　　黑猫打了个哈欠：“人类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我累了，我要去睡觉了。”

　　许栗：“……”
　　好吧，许栗暂时压下了这部分的困惑。

　　没有了经济上的压力，许栗开始规划在下一次进入悖妄域前的时间。
　　首先是高考，许栗还是决定参加，所以他会匀给复习一点时间。

　　这一点不光是他这么想的，学校里很多学生在短暂地崩溃过后，不少人调节过来了。
　　有一部分学生，暂时放弃了这一届的高考，开启了及时行乐的主题，毕竟能活多久还是未知数。
　　不过这部分是少的，大部分的同学还是选择了高考，只不过考得好与不好在生死面前，已经没有看得像以前那么重了。

　　年级里自发地开了一个大群和论坛。
　　【莲城一中病友会】
　　最近这两天，大家开始在群里找队友了。

　　很简单的道理，头上倒计时相同的人，下一次会进入相同的悖妄域。
　　大家组个队，也可以有点信息共享，互相扶持的意思。

　　许栗觉得有点道理，也在群里发布了自己进入悖妄域的时间。
　　【许栗：6.1日20:03分，来。】
　　等了一天，等到了很多人回复。
　　【陈嘉嘉：栗哥，我不能失去你……救救……】
　　【孙彬彬：心碎2025。】
　　【……】
　　乱七八糟的回复很多，但是和他日期一样的竟然没有。

　　许栗后面也把这件事忘了，开始去规划自己的花钱大业了。
　　直到晚上打开手机，才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的人是个空白头像，备注是：【6.1日20:03分】。
　　ID名是——
　　宋深玉。

　　许栗垂眼，一瞬间微愣了一下。
　　随后通过了他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