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口忠 ...
-
【12】
——4月。
上学的那几天，宫城下雨了。
雨是前天夜里下的，下午的时候还有着暖阳，晚上谷梨妈妈还讨论着明天是否要步行到宫城市，沙耶认真地听完妈妈的交代嘱咐后，哒哒哒地跑回自己房间里，和窗对面的月岛萤仔仔细细地检查书包和便当，然后换上公主睡衣，洗漱完，抱着小兔子乖乖地躺在了被窝里，迎接着明天的小学生活。
结果，迷迷糊糊的梦乡中，突然传来一阵雷声。
被惊醒的沙耶：“……？”
雨珠劈里啪啦打砸着玻璃窗，以往会照进卧室的月光今夜也被层层黑云遮掩在后，房间里没有灯，因为被雷声惊醒而翻开的被窝如今也已经微凉，唯一的光亮竟然是窗外时不时闪过的雷光。
沙耶愣愣地呆坐在床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脚踩上拖鞋，捻手捻脚地推开门，跑去爸爸妈妈的床上，用毛绒绒的头推起两人，把他们叫了起来。
爸爸两只手一揽，把她放在两个人中间，沙耶在暖融融的被窝里不安分地拱了好一会儿，直到妈妈被她闹得不耐烦了，一只手摁住她，沙耶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 一夜好眠。
第二天果然也还下着毛毛细雨。
谷梨楠子被闹钟吵醒后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被窝里还多出来一个小家伙，立马没好气地拍醒了沙耶。
在过了好一会的挣扎以后，楠子才成功拉起沙耶，光脚走到衣柜旁，打开沙耶的衣柜，拿出早已追备好的校服，命令沙耶在她准备好早餐前必须打扮完毕。
“不仅是穿衣服，”
“还有洗漱哦。”
衣服已经睡到了肩上，头发一团糟的沙耶：“……哦。”
抱着衣服跑回自己房间，沙耶慢吞吞地穿上衬衫，裙子，袜子，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打开窗，对面的月岛萤正要把手从窗前放下停下了。
沙耶很高兴自己和月岛穿的是相同的衣服，她趴在窗上看了好一会，一直到月岛萤的脸上隐约浮现出几根黑线，才对他招了招手。
“你知道昨天晚上下雨了吗？”
月岛萤背起书包，听见她的话，平静地回答道：“知道。”
“那你知道几点下的吗？”
“大概是在十点以后吧？”月岛萤已经开始换上袜子了，：毕竟我们昨晚大概是九点五十多关灯的。”
“那你肯定不知道昨……”沙耶没有看见预想中的反应，连忙站起来，打算对他说自己昨晚的恐怖经历，却听见了房间的敲门声。
“糟糕，妈妈催我了，我们等会再聊吧。”
沙耶慌张地告了别，关上窗户，乖乖地迎接妈妈的催促，匆匆忙忙地准备好一切，然后背上轻哒哒的书包。
“我出门啦——”
和过去一样，月岛萤已经在院子门外等她了。
在月岛萤对她发出嘲讽攻击前，沙耶已经熟练地拉住了他的书包带，躲在他后面，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抱歉阿月，我来晚了一点。”
月岛萤把她拉到自己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关系，也不算很晚。”
“阿月——”
“只是开学第一天迟到而已，不算什么。”
“……” 正要勾起的嘴唇立刻又垂落成桥弧形。
月岛萤说完后，沉默地看着身旁乌漆沉重的身影，丧气地仿佛都可以看见乌鸦在她头上旋转。
他默默地把伞挪了挪，：“不过，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就是出发前。”
“哦哦，就是下雨啊。”沙耶抬起头，恢复正常的表情：“就是昨天晚上打雷了哦，我被那雷电爷爷的打鼓声吵醒了，觉得真的是太--吵了，我就去爸爸妈妈房间了。”
沙耶手晃动着演示着闪电的外貌，夸张地摆出不在意的表情，说完还得意地撇了他一眼。
月岛萤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谎言：“害怕闪电就直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爱哭，胆小鬼。”
男孩的脸上隐隐约约又浮现出几丝嘲讽。
「胆小鬼」
沙耶：“……”
伴随着恼羞愤怒以及莫名的委屈，她忍不住伸出手，却因为下雨而不好施展拳脚又收了回去，偷偷瞄了一样月岛萤的侧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她内心“三、二、一”倒数完后突然伸出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却没想到月岛萤在她脚碰到之前就已经换了一个方向。
谷梨沙耶：！
她震惊地转过头，看到的是月岛萤面无表情的侧脸。
——他甚至都没有转过头看她！
“……好蠢，完全不能理解你在干嘛。”月岛萤突然收起伞，慢吞吞地把伞折叠后突然拉住她的手，脚步加大：“不过现在不是和你打闹的时候了，我可不想真的第一天上学就人尽皆知。”
放假期间，两家就已经去了一趟学校，顺便还带着小孩走了好几遍路线，反复叮嘱俩人上学安全及守则，不仅而且，还给他们买了一个电话机，以防突发事故的发生。
一路安全。
两个人也非常幸运地在迟到前赶到学校。门口门口的老师见到两个迟来的小同学，微微笑了笑，俯下身对他们招了招手以表示欢迎。沙耶一见到美女老师的动作，非常兴奋地回了一个大大的甜美的笑容。而月岛萤，连忙松开牵着沙耶的手，平静的眼瞳望向老师，这样就算是回应了。
随后便是去到自己的班级。
川县小学早已在开学前通知家长来领取衣物以及通知等必备品，所以两人也早就知道各自的班级——沙耶1年2班，月岛1年3班。隔着一道墙。
教室里面也很平平无奇的样子。
都是桌子椅子，讲台的颜色也是和以前幼稚园的一样，黑板也不会动，唯一高级的就是讲台旁边的电脑嗯……应该是电脑吧？
沙耶在窗外呆呆地看着，背着书包一动不动，直到和讲台上的老师对上眼神。
“嗯？是谷梨同学吗？”老师看见窗外的瘦小身影，连忙走出教室门口，轻声询问，在得到回答后便牵着她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原本躁动的氛围硕地静了下，随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喧闹。
职教多年，对此场景熟悉无比的老师先带着沙耶走到剩下的位置，同桌是一个男生，也是瘦瘦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些细细小小的雀斑，头发乱糟糟的垂着，看见她和老师来到旁边后脸哄地变得通红起来，十分害羞地低下头。
老师轻声道：“山口同学和谷梨同学以后就是同桌了哦。”
沙耶仰起头，用力的点了点：“好唷！”
随后老师便走到讲台上，拍着手，一直到班里微微安静下来后，才开始自己的讲话。
沙耶坐在椅子上，偷偷盯着自己的新同桌。
同桌似乎有些讨厌被别人一直看着，没过多久便和阿月的表情一模一样，不，阿月只会通红着脸，然后嘲讽她，而这位同学则是微微地害羞地撇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对着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嗨嗨——”沙耶听见他的回应，立刻兴奋地坐直身体，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一些没用的话后，转头问，：“山口同学，你名字叫什么？”
山口忠愣了愣，还没回答她的问题，班主任便盯了过来，：“……谷梨同学。”
“！到！”
“我们等一下还有自由认识的时间哦，有什么话的话可以等会再说，可以吗？”
沙耶：“……好的！”
她不敢再说话了。
将近20分钟后，老师才结束自己的演讲，双手放在背后，看着底下这群躁动的小豆丁，：“好了，接下来自由认识时间，你们可以在教室里自由活动，但是不可以出教室哦。”
同学们沉默地看着老师走出门。
随后便是潮水般地涌动起来，前后左右和自己周围的人叽叽喳喳地说起话。
沙耶也继续问到：“山口同学！我叫谷梨沙耶！你叫什么名字？”
“……山口忠。”他似乎有些不情愿（）。
沙耶也不弃馁，继续趴在桌子上，对自己第一个同桌兴奋地问道，：“喔噢！好棒的名字诶！”
“啊？谢、谢谢！”山口忠胡乱地点了点头，眼神躲闪：“谷梨同学的名字也，也很好听！”
“哦——是的，我也这么觉得，谢谢你！”
“……啊，不用不用。”
对话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大概了解了对方后，因为沙耶的异常热情，俩人迅速发展成为了「盆友」
沙耶：“你知道吗？昨天下了一场超大的雨诶！还打了雷！超级超级超级无敌闪，那个声音我差点以为是地震！”
“啊！我昨晚也被吓醒了！确实很恐怖。”山口忠逐渐放松下来，听到这个，十分赞同道，：“那时闪电确实感觉有几千米宽，也不知道会劈向哪里。”
“几千米宽？”
“啊嗯，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肯定是错误的吧哈哈。”山口忠挠了挠头，讪笑几秒。
“哪里会！我感觉山口同学超厉害的！”沙耶对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回应她的是山口通红的脸。
【13】
上午一共有三节课。
第一节的班会课已经结束，在十几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后，自称是梨子老师的班主任把他们男女排成两列，带着他们把学校逛了一圈。
中途沙耶还碰见了月岛他们班级。
月岛站在男生最后排，还是那个臭屁的脸，没有看见她。
沙耶瞄了一眼老师，再看了一眼圈在身后的同学，似乎可以说话。
嗯。
沙耶轻声招呼，：“阿—月—”
事实上并不小声，至少周围的同学听的一清二楚。
刚刚因为靠的近的几个女同学听见了她的话，立刻叽叽喳喳地围在她身边，一起盯着不远处的月岛萤。
月岛萤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了什么。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顺着声音转过头，他看见了像是大王一样插着腰，身旁被几个女孩子包围起来的谷梨沙耶，正在乐此不疲地重复着呼喊，而那几个小女生便嬉笑地看着他，像是围观一个动物园里的猴子。
月岛萤后悔了，他不应该回头的。
他对着对面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便不管沙耶的反应，背着她跟上队伍。
原本还想和他说几句话的沙耶看见月岛不高兴的白眼，只当他是不耐烦和幼稚园没什么两样的小学生活，转头便把刚刚的事情抛在脑后，被几个同样乐呵呵的女生拉着跟上了大队伍。
第二节是国文课，国语课梨子老师负责教的，上小学的第一节课没什么难度，只是带着他们复习了一遍五十音以及认了一遍课本。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嗯，也是梨子老师负责教学。从加减法开始教学，难度系数一般，沙耶看着黑板上的讲书，然后再看看书本，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看懂，除了老师现在讲的东西以外，她往后翻了翻，发现里面的题目竟然，竟然感觉都……挺简单的！
正在认真上课的山口忠手突然被旁边推了一下，他转过头，表情疑惑，：“怎么了？”
沙耶表情十分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凝重：“我发现……”
她顿了顿，没有说话。
山口忠顺着她的表情继续问道，：“发现了什么？”
“我竟然是个天才！”
“……啊？”
他有些无语，感觉有什么话在心头憋着，但是具体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于是他干巴巴地回道“哦……”了以后便又继续认真听课了。
一腔激动的沙耶顿时被他泼了一顿冷水。
她有些难过，跟着山口忠听了几分钟老师的课后，觉得自己还是看看接下来的书本以及练习册比较好。
结果发现不仅书本的知识简单的离谱，连练习册也是。
都是一些加减算数，还有就是一些水果问题，再难的就没有了。
天才果然都是寂寞的吗？
我真的是个天才吗？
那我怎么让别人知道？
沙耶想了一节数学课，中午吃饭也在想，下午体育课和音乐课也在想，但是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和月岛萤回家的时候，她对她说了这件事。
“月岛萤，我现在要郑重地宣布一件事。”
这么多年来，谷梨沙耶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他淡定地眨了眨眼，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沙耶继续说下去。
“我是个天才。”他听见沙耶这么说道。
“……”
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今天已经被他翻了两个白眼的沙耶对他的态度很不高兴，“阿月！你不可以因为你不喜欢小学生活就不理我！”
说罢她还很愤怒地推了他一下，很轻，月岛萤完全不在意。
他嗤笑一声，说道，：“假如你是个天才的话，那我也是个天才。”
“我今天发现我可以看懂整本数学书！”
“噢，真巧，我也可以。”
“……啊，是吗？”
“是啊，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别的同学都没看懂诶？”
“嗯……那是因为他们太蠢了，连你都不如。”
“——是这样的吗？”
“是啊。”
月岛萤的声音带着几丝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山口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