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XII.August（End） 以神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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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八月，天气炎热潮湿。Alice住在主办方为Mars准备的宾馆套房里，每天早起为他熨平当天需要穿的西装衬衣与领带。Mars看见总是会说：“这些交给服务员去做就好了，Alice你应该多睡一下。” Alice不以为意地拿起熨好的领带为丈夫系上：“呐，宾馆的服务员可不会告诉你哪条领带最配今天的西装呢。” Mars听了低头吻吻妻子的额角，拎上整理完的公文包，说句“谢谢”然后关门离开。Alice通常会爬回床上睡个回笼觉，直到9、10点再起床吃早餐。Mars的会议日程安排很紧，所以通常是Alice一个人白天去逛罗马的商店或街道以打发时间，晚上Mars会发消息告诉她去哪家餐厅吃饭，但如果忙起来，她也只能回宾馆为他等门。
下榻的宾馆离梵帝冈很近，Alice经常在散步时不知不觉就走进了那个小国，在圣彼得广场上晒一小会儿太阳，或者靠着那些历史悠久的石柱发呆，欣赏来往的教士和修女，还有络绎不绝的游客。她总是逗留很久才回宾馆。这个地方闲散的气息有时会让她心生羡慕，原本生活就应如此平和。
八月中旬之后的第一个礼拜五，那天是Alice和Mars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Alice真正醒来已经是中午，沐浴更衣后想着该去哪家意大利风情的小餐馆解决自己的早午餐。Mars今天的会议预定傍晚结束，在这之前她还要为自己找点事做。他没有跟她提起过任何特殊的安排，她也没有问过。他只是在临走前给了她一个吻，然后互相道了再见。
乘电梯到一楼大堂，Alice想也许今天可以参观下罗马的画廊，她来了很久竟一直没去过这类地方。出电梯的时候和门外等候的男子不小心撞了个满怀，对方连连道歉，用的英语带着她熟悉的口音。Alice抱着试一试的心情用母语回答：“没关系的，先生。”对方吃了一惊，端详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激动地叫道：“啊！你是那时和Mars一起跳舞的女孩！是吧？……恩，是叫……”他看上去苦思冥想费了一番力气，却终于还是面带歉疚地说：“抱歉啊，一时之间居然记不起你的名字了。” Alice一边在心中回忆她什么时候与Mars竟共舞过，一边戴着礼貌的微笑回答：“我是Alice，请问您是……？”“啊，是了，你是Alice，城大的Alice啊。”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又恍然大悟地低嚷了一句，然后兴奋地说：“我是Mars的室友，我叫Shinny。你还记得吗？啊，啊，抱歉，我可能太激动了，问得有点急，你还记得Mars吧？就是物理系的Mars，全校成绩最好的那个男生，长得很高但很严肃！你们在圣诞舞会上一起被选为开场舞的……”啊，是了，那一年的平安夜，她和Mars唯一的一支华尔兹，窗外寒风凛冽，城大的礼堂灯火通明，那支舞的旋律转晕了她的头，对面那张严肃的脸一直没有笑过，只是认真地踩着乐点。然后，她再也没有机会跳舞，和他。“是的，Shinny学长，我记得您了。”
他乡遇故知，自然是件欢喜事。他们找了附近的露天咖啡馆解决了午餐接着喝起了下午茶。“能够在这里遇见学长您，真是很巧呢。”“啊哈哈，如果不是当年你给Mars送药来那次我多见了你一会儿，今天应该也不会认得出你吧。”“诶，是吗？”她给Mars送过药？当年？这么温馨的举动曾经发生在他们两个交情几乎点到为止的人身上？Alice此刻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和好笑。“是啊，那年Mars在准备学年论文时患了重感冒，你亲自送了药和白粥过来，还为我们整理了寝室。那天是我为你开的门，Mars烧得躺在床上动不了。这样的事怎么会忘记呢。”
Alice注视着面前的咖啡安静地笑。那一年Mars重感冒，她在寝室画设计作业，收到默哥哥的消息，请她一定帮忙立刻买些药送去Mars的寝室，顺便捎上稀饭，而他即将进考场，整个下午和希腊文学搏斗。她搁下笔照嘱咐带了东西去，看两个为论文忙得焦头懒额的学长的寝室，资料书籍散落在桌上床上甚至地上。平时正经八百的Mars烧得烫手，脸色苍白，颊边燥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厚厚的羽绒被上随意放着几张资料，他在被子里睡得不醒人世。她当时只是顺手吧，整理了几乎无从落脚的屋子，摇醒他喝粥吃药。Mars烧得很厉害，几乎连粥都咽不下，偶尔会吐出来，她为他擦干净后还是会强迫他喝完剩下的，好在他病时还是能维持平日的自律，配合她吃完东西也不抗拒吃药。她最后把药留给Shinny，叮咛着若是烧不退应该上医院，不能再让他看资料要一直休息等等，就离开了。那并不是温柔体贴的照顾，想必那时若是默哥哥去做，一定更为Mars考虑周全。她只是受人之托，尽责即可。
Shinny倒是津津乐道那段过往：“事后，我们都在Mars面前称赞你贤良淑德。” Alice骇笑，贤良淑德？怕是Mars那时听见也会在心里皱眉吧。“后来你与Mars跳舞，结束后你被人接走，Mars还去追你。我们便说好难得Mars会这样主动，可惜情路不顺，有情敌出现啊。” Alice淡淡一笑：“那天接我回去的是我哥哥，他是基督教徒，家里有传统圣餐等待。”“咦？那是你哥哥？抱歉抱歉，我们那时一直以为他是你男友。” Shinny微微一愣，随即尴尬地笑笑。Alice倒不在意，她在校时听过那些关于她的传闻，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那晚Mars并没有来追她，想来是去了默哥哥那里。跳舞那时他们都注意到了默哥哥悄悄离开。Mars又怎会放他一人不管呢。
“只是那时的事现在澄清也已经晚了。早知当年我们应该鼓动Mars来向你告白才是。哎，你别看Mars平时冷冷的样子好象很难亲近，其实他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的人呢。” Shinny似有极大的遗憾般长吁短叹，Alice知他误会了许多事，倒也无意点破。只是听外人说起当年的事，竟完全是另外一幅图景，心情有些奇妙。
“我记得还是大二的时候，Mars经常被学校电视台的人叫去帮忙修机器。有时电视台那边熬夜工作，都会三更半夜找他过去帮忙。Mars从来没有抱怨过，最后居然还在电视台长期做下去了。我一直很奇怪，他一心想要走学术道路，怎么会参与到这份工作中去。他只对我说是帮朋友的忙，所以说是个大好人吧。” Alice在一旁听得笑起来，频频点头，想象着Mars被人问起为什么会去电视台工作时的表情，会是支支吾吾偷偷地脸红呢？还是一如平常地镇定自若？想起从前有一次在电视台，负责主持的那个学姐娇滴滴地过来请Mars帮忙去修下她寝室的电饭锅，他倒是一脸正经地拒绝说自己不擅长那个，请学姐找电气专业的同学帮忙。学姐急了：“当时Naveen请你来电视台帮忙修机器时你不是说机械的基本原理本质上用公式就能推导出来了吗？”顿时大家都哄笑起来，默哥哥在一边笑得恶作剧得逞一样偏偏又带着一丝甜蜜，还记得Mars暗暗瞪他一眼，却毫无杀伤力，最后到底是推辞了那位学姐的要求。Alice于是明白，当年默哥哥说的那句话，Mars啊，就是一个很单纯的笨木头啊！可是很多时候却温柔得让人不可思议。
Shinny滔滔不绝说了许多当年和Mars在城大相处的往事，包括Kahl暗恋Mars整三年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种种。Alice从头至尾只是微笑点头，偶尔补充两句，那些时光她大多是没有参与的，如今听来却全都是默哥哥和她的丈夫的过去，淡淡的甜蜜关怀。Shinny忽然注意到Alice的安静，停下后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问：“抱歉，我说了太多关于Mars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Alice摇摇头：“学长您和他的关系很好呢。”“啊，实在是因为这次好巧。我在来罗马参加的会议上遇见了Mars，这几天不知不觉竟然想起很多过去的事。”“学长你也来参加这次全球物理年会？”原来是这样，竟然这么巧。“是啊，我现在在S国的皇家物理学院为怀特教授做助手，这次来是列席旁听，学习观摩的。Mars很厉害呢，他代表NY市立大学发表了好几项成果。果然这么多年他对自己还是丝毫不松懈。啊，竟然又说到他了，实在是因为……他啊，是一个太精彩的家伙。” Alice没有接口，抿了口咖啡忽然有了恶作剧的念头。Shinny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Alice，你这次来罗马做什么？是旅游吗？可以的话我、你还有Mars一起吃顿饭，听说他还带了他的太太一同来。”“我陪我先生过来工作。” Alice模糊地答了一句。“啊，是吗？那……”Shinny刚想说什么，Alice的手机响起来：“抱歉我接个电话。……啊，Mars，会议结束了？……我在香幕堂街的露天咖啡屋。”丈夫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我在隔街的书店，要我过去接你吗？”对面的Shinny极度吃惊的表情让Alice有恶作剧成功后的小孩一般快乐的心情：“不用了，我过来找你。恩。马上见。”她收了电话，笑意盈盈：“抱歉啊，学长，刚才没有告诉你，我就是Mars的太太。” Shinny还是一付说不出话来的样子，Alice拿起随身包包结了帐：“我现在要和Mars见面，下次约个时间一起吃饭吧。我先走了，学长，再见。”“啊，再见。”Shinny喃喃，似是还没回过神来。
Mars站在店门口看见妻子小跑着穿过红绿灯来到他身边，抬手理了理她微乱的额发，再帮她顺顺紊乱的气息：“怎么了，好象很高兴？”“呵呵，你猜我刚才遇见谁了？”Alice狠狠呼吸了一下，轻笑着挽住丈夫的臂腕，见身边的人没有回答，想起他死板的个性，一定是认真想半天再回答一句不知道，因为没有线索。真正是开不得玩笑的人。自己吐吐舌，马上解开谜底：“我遇见Shinny学长了啦。我们聊了很多你的事呢。”“哦，是Shinny，我以为你们不认识。说了我的事吗？” Mars并无太大惊讶。“是啊，说到Mars是一个面目可憎、冷漠无情很难亲近的怪人呢。”Alice故意叹口气大声说着。“嗯，是吗。”见身边人表情纹丝不动，Alice泄气地嘟嘟嘴：“骗你的啦，我们说了，Mars当年是一个非常温柔体贴的男人。”“Alice。”“恩？”“嫁给我吧。”“……你说什么？”
他带她来到已经关门的圣彼得大教堂，神父在边门等候。Alice在门口踌躇：“Mars，怎么今天……”“Alice，跟我来吧。我发誓，不会后悔。”Mars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领进了教堂。
教堂里的主灯已经关了。神甫点上了祷告台两边的蜡烛，暗暗的香气传过来。Alice站在走道的尽头，遥远地看着，却不敢走上前。她看着身边的Mars，微微慌张地问：“一定需要这么做吗？我们不是已经宣誓过了吗？”“Alice，‘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贵还是贫穷，疾病还是健康，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我承诺我将对你永远忠实。’当年在宣誓的时候，我没有把所有的心意都传达给主，传达给你。对不起。”他低头亲吻她的手指，额头抵着她的手背，用一种虔诚的忏悔姿态。“……Mars，不要这样。”“Alice，只有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过你。”
那一天，我去找Naveen，准备向他表明心迹。那时我已收到A国研究所的录取信，只等陪他飞去A国《环球时报》的总部。那天早上9点我到他家楼下，给他打电话。他出来见我，脸色苍白，似乎一夜没睡。我想触碰他的脸，他躲开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摇摇头。当我拿出去A国的飞机票时，他表现得很哀伤。我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要和我一起走。他很慢很慢地告诉我，他决定不去《环球时报》工作了，他要留下来为父亲的公司工作。我问他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留下来陪着他一起解决。他忽然哭了起来，说：“求你不要管我。你一个人去A国就好。”
“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
“Mars，我求你。我们只做朋友，好不好。”
“……为什么。你知道我……”
他盖住他的嘴唇，让那个几个音节消失在他的掌心里。他不懂，拼命地问他为什么。他却只是流着眼泪恳求他。
“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以下班了一起去喝酒，可以偶尔打打电话说工作，甚至可以去KTV唱歌，啊，唱歌你不拿手。那么我们可以去吃饭，打球。你结婚时，可以寄请贴给我，我可以，给你去，当伴郎……我可以为你挡酒。我的酒量很好，一定不会，让你，耽误了新婚，夜……”
他终于不再问他为什么，捂住他嘴唇的手也慢慢落下来。他的心终于死掉了。因为他在他面前哭得泣不成声却还是没有允许他把那三个字说出口。他不得不转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酒量不好的家伙就不要逞强了吧。
那个人在背后泪流满面却不敢哭出声的样子他没有看到，也不想看到。因为那个人选择不依赖他。因为那个人，最后放开了他，甚至拒绝了他，让他连爱都不能说出口。他的爱情，被牺牲在了他的家庭战争里，他还没有上场，却已经阵亡。
那个人最后留给他的话，只有“你结婚时，请寄喜帖给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Alice的眼泪一直掉个不停。这是她第一次听Mars完整地说起那天的事，用平静的语气，没有起伏的声调。这十几年来他都埋在心底的伤，从来没有停止让他难过。只是他不告诉她。
“Alice，我只是想，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完全清楚地说出来。如果默推拒，如果当年是我在主面前虚应，那么这次，你可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完成这个起誓。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
Alice扶起丈夫的脸，嘴唇轻轻印上他的眼睛，沿着眼廓轻柔地吻着。Mars环抱着她，感觉到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脸上：“Mars，那天在机场我就想告诉你。你的眼睛，为什么这样冷，让我的心好疼。”……呐，Mars，你的眼睛好漂亮，就好象宝石一样。它笑起来却好温柔。呐，Mars……Mars再也忍不住眼泪。他忍了一辈子，以为自己不会哭。可是记忆像把刀，插得太深痛起来那么重。Alice吮吸着他流出的泪，自己哭得不可抑制。他抱紧她，紧得像要把她揉成自己的骨血。他们终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温热和心跳，经过了十多年之久。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富贵还是贫穷，
疾病还是健康，
我将永远爱你，
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
我承诺我将对你永远忠实。”
看着丈夫一字一句郑重地宣誓，Alice的眼泪断线一样地往下掉。Mars始终握着她的手。她面向神甫，缓缓点了点头：“I promise.”
“愿主保佑你们。请交换戒指吧。”
结婚那年的婚戒是Mars在市中心的首饰店里购买的，没有钻石和花纹，朴素的铂金对戒。后来买房子时手头拮据，她便同他商议变卖了那对戒指。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但最后还是说服了他。她带他到同一家首饰店，用婚戒换回了钞票和一对便宜的银戒指，仍然是他挑的款式，裸银，没有花纹。她却笑着对他说：“谢谢，我很喜欢。”那对戒指他们戴了很久，即使后来生活宽裕了也没有去换，Alice说，她喜欢。直到整个戒指的表面都氧化发黑了，才在Mars的坚持下去首饰店挑新的。还是那家首饰店，Alice想要买回最早的那对婚戒。服务员说，那对戒指早就没有了。那样简单的样式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啊，那就算了。谢谢你。他们最终没有再买新的戒指。Alice对Mars说：“我尊重你正如你尊重我。不需要戒指约束。”而那对被收起来的银戒指，在一次搬家中下落不明。
Mars为她戴上的戒指她从来没有见过，很大一颗祖母绿的宝石嵌在繁复的古银镂花指环里。而对戒是同样精致雕琢的古银宽戒。戒指很沉，但是戴起来非常华贵。“Mars，这是……”“这是和祖屋一起传下来的戒指。”“咦，可是，这是传给为你们家生下儿子……”Mars吻住她让她没有机会把话说完。“呜……晤……”
“新郎已经吻完新娘了。” Mars略带歉意地向神甫点点头。Alice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抚摩着手指上的戒指，还是觉得惴惴不安。“Alice，”Mars用额头抵住妻子的额头，眼睛对住眼睛，认真地说，“你是我的妻。自然有权利佩带这枚戒指。除非你后悔，不然请不要将这戒指摘下来。传宗接代的事，我并不是为了这个而娶你的。我希望你在我的身边，能够不再害怕这个世界。”“好”他再次吻住她，深深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走出教堂时，天已经黑了。夜里广场上的阵风有些微得凉，Alice缩在Mars的怀里一起往宾馆方向走，回程的路上，远处的街道亮起盏盏暖灯，晕染了安静的空气。Alice感受到搂着她的强健有力的手臂，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她叫他：“Mars，只有今晚，我可以跟你讨一个愿望吗？”“恩，是什么？”她看着自己的丈夫，想起刚才Shinny提起的回忆，脑子里不自觉地奏起了那个曲子。“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当然，我亲爱的。”
他搂着她的腰，带起她在夜风中慢舞，嘴里轻轻哼着那支曲子，她踩着节拍旋转，这一次他全心注视着她，没有旁人可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她望着他的眼睛，看见自己情不自禁的微笑，然后她似醉了一般问他：“Mars，你现在快乐吗？”他点点头，露出那不经常出现的笑容：“恩，我想我现在已心满意足。”于是，她终于感到了自己内心洋溢的爱情。只是经年累月，她只能慢慢阖上眼，享受这片刻的浪漫与宁静，和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以及强取豪夺来的幸福。
后来Alice想，最美好的幻觉就是在那个晚上。他们疑似相爱。就好象烟火绽放。然后繁华落烬。一地清冷。
我多么想爱你，至死不渝。你不知道，也没有关系了。
To be continu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XII.August（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