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桥夜泊》Zeeye

5、1-4偶遇

　　次日，霍青锋没去校场练兵，难得在府中歇着。
　　此时正有士兵来报。
　　“将军，如您所料，这里面果然蹊跷。王姑娘与司徒并非亲兄妹。”
　　复命之人呈上文书。霍青锋一言不发，只展开读着。
　　“云秀秀。呵，王山玉倒也费了心，千里迢迢从苏州城给我献美人。”说完，将文书往案上一拍，表情似笑非笑：“我倒要看看他王山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同时间，司徒府内，王山玉正教沧清投壶，沧清脸上写满了心烦意乱。
　　“兄长，你还有心思投壶呢，霍青锋他...他已找人打听到了我的身世，你...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我的身份起疑，在朝堂上与你不对付么。”
　　王山玉拿起箭轻轻敲一下沧清的脑袋。
　　“你不好好学，到时候府里头设宴，如何从众多女儿中脱颖而出，独得霍将军青睐啊。”
　　“还得他青睐呢，他若是发现，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你以为他还会青睐我吗。”
　　“我的好妹妹，我说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王山玉仍旧波澜不惊，慢悠悠的说到，“我这个人，向来只要愿者上钩。”
　　王山玉边说，边握着沧清的手，替她瞄准壶口：“他霍青锋能如此之快的查到，不过是我没有阻拦，想尽办法让他快些知道罢了。早些知道又如何呢，他最后不仅会中计，还是死心塌地的入我圈套。”
　　“你怎知他就一定会倾心于我。”
　　“我不是对咱们这位司马大将军有信心，我是对你有信心，这世上怎会有不爱你的男人呢，只怕最后你动动手指头，他就心甘情愿为你活，为你死。”
　　话音才落，咣啷一声，箭已入壶。
　　山玉只余光一扫，叫管家看着沧清，好好练习，就离开了。留下沧清只身在原地，有些落寞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好不可笑，王山玉，若这世上男子都会爱我，那你又算什么呢。
　　…
　　很快王沧清学投壶已过去数月，山玉见她手艺也算精进，便开始准备在冬至前后，设宴邀请城中各界名流，往家中一同参加“拜冬”会。
　　请帖一送到将军府中，霍青锋身边的侍卫就忍不住说：“将军，您既是知道这来者不善，何不找个借口推辞不去算了。”
　　霍青锋冷哼一声：“我何惧他算计，不过是搬弄权势的阴谋小人罢了。此等低劣手段还要我退避三舍，如这般软弱可欺，传出去我玄羽军岂不叫人笑话？且去会会这王山玉吧。”
　　眼瞅着就要到设宴那天，王沧清在府中，早已投壶投的百无聊赖，于是乎偷换了仆役的衣裳，溜出门去透气。
　　走到街上，瞧见一家铺子的钗环精巧，女儿家爱美的心思一下子萌生出来，忍不住拾起镶珍珠的一支簪子，反复端详。
　　“这位郎君，可是买给心仪的小娘子？那你可选对了。”铺子的伙计热情的给沧清仔细讲解，推销起来。
　　“那我买这个，给我包起来吧。”说着沧清掏出钱袋准备付钱，掏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着，“那个，我的钱袋不知道是在路上走掉了，还是忘在家中了。不如这样，簪子先给我留着，我回家取了钱再来买如何？”说完沧清便准备溜之大吉。
　　不曾想这铺子伙计，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大喊到：“好啊，没钱还往这儿溜达，我看你就是个细皮嫩肉小白脸，一准是个骗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扒走了我们店里什么东西，今天你碰见爷了，就别想跑。”
　　沧清试图松开这伙计的手，无奈力不从心，只得硬着头皮大声说：“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东西少没少你数数不就知道了。跟你说了我钱丢了，回去取，你怎么还动手呀，君子动口不动手懂不懂。”
　　说着两人吵起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人提出，要让她将外衫脱了，看看到底有没有偷东西，急的沧清不知所措，焦头烂额，正想着办法要逃，却听见一个男声大喊：
　　“放肆，何人在此喧哗。”说话之人，原来是霍青锋身边的侍卫。
　　霍青锋此时，正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沧清此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竟被他瞧见，之前诸多计划，怕是都要付之东流，不禁汗颜。
　　“官爷，您快来给草民评评理，草民不过辛苦做些小买卖，这人来我这铺子动手动脚，指不定偷了什么东西，该让他老实交代。”路人也纷纷附和。
　　霍青锋眼尖，一下就认出沧清，本想让她难堪一阵，但见她满脸通红，像一只困在陷阱里的小动物，又于心不忍，扭头示意身边侍卫替她解了围：
　　“你说她偷你铺子上的东西？岂不可笑，我们司马大将军府上的人，会如此没有体面，连你这铺子上的东西都要拿么？你是太高看你这间铺子，还是太小看将军府了，嗯？”
　　铺子伙计听到侍卫这样说，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大将军饶命，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给郎君赔不是。”说着，不停的给沧清拜礼。
　　沧清看到他这样卑微，也不忍再多言：“算了算了，下不为例。”
　　霍青锋见她没打算为难伙计，便示意身边侍卫，将她带出人群，直到拐进一个鲜有行人的小巷，霍青锋才跳下马问话：
　　“王姑娘，又是你，今日可是你兄长让你女扮男装到街上来的？”看着王沧清满脸疑惑，停顿片刻，才又继续说，“啊，看来这次，是真的缘分。”边说还边俯下身，靠近她。
　　“霍将军这是哪的话。”沧清见他表情轻蔑看着自己，只觉浑身不自在。
　　听她这么说，霍青锋不忍得发笑，想揶揄几句，不过话到嘴边，又注意到眼前这个女子换上男装，倒与早先在荷花池边看到的，那冰清玉洁模样不同，衣服也因和人推搡，而凌乱耷拉着，头发也有些散了，但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风情，眉眼间带些怒气，还真有些少年的神韵，便改口说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三天两头的，等着我英雄救美呢。”
　　“你...你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喔，我知道了，前两次是救美，这次嘛——是救小白脸。”
　　王沧清气鼓鼓的，被他怼得说不出话。霍青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每见着沧清生气，觉得可爱，就忍不住更加肆意的逗弄她。
　　“薄情寡义的小东西，先是唤我作青锋哥哥，多日未见，又叫霍将军了。”
　　“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再胡说我就...”
　　“就怎么样？”霍青锋两手抱胸，挑眉看着这个恼羞成怒的小姑娘。
　　“我懒得跟你计较。”说完，沧清推开他，落荒逃跑。
　　霍青锋回味刚刚的情景，余意难平，牵着嘴角摇头笑笑。后即刻飞蹬上马，刚准备走，突然又想起些什么，便交代侍卫：
　　“你等下回刚刚那间铺子去把之前她要的东西买了...不，你去，替我将那间铺子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