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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今夜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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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归于西,日升于东,已经到了卯时,帐外此刻一片狼藉,满地的血肉尸骨,让人不寒而栗。
帐内,张显安躺在地上显然是命不久矣,他费劲瞪着眼睛,眼前是一位刚刚及笄不久的妙龄女子,他知道,那是他的婉儿。
婉儿冲他微笑,一如当年,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触碰到她,可却怎么也动不了,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幕幕画面,坠马、昏迷、获救、大婚、生子,那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
直到现在他还总是在梦里见到婉儿抱着他们的孩子站在家门口等他归来的场景。
幻想破灭,幻象消失,最后一口浊气也被抽走,就这样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表情平静,没有一丝不甘。
因为他要去找婉儿赎罪了。
魏忌起身看向眉毛紧皱的云裳。
“你下了剧毒?”
“是。”云裳艰难的开口,刚说完嘴角便流下一道发黑的血液,她赶忙用手撑住身后的架子,保持站立。
“公子,你和他的关系我大抵猜出来了,你要报仇,我也要报仇,我本来以为我们的目的相同,可后来发现根本就不一样,你能随意出入王府,可却从不对他出的手,从这点我就可以看出,你根本就不会杀他!”
“可我不同,他杀了我全家,害我被卖入青楼,又害我的弟弟吃了这么多年苦,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苟活于世!咳咳……”云裳说完便又吐出一口鲜血,她站不住了,靠着身后的架子,慢慢滑坐在了地上,满脸痛苦的看着魏忌,她本以为他会发怒,可事实却没有。
魏忌只是皱着眉,看着她,“没有解药?”
“没有。”云裳坚定的回答。
“你也喝了。”
“那又如何?”
“你为什么要喝?”
“张显安生性多疑,每次我去送他我做的东西时,他都会让我先尝第一口,即便我如此受宠,也亦如此,所以如果我不吃,他又怎么能入的了口。”
“那你为何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云裳在他的话语中竟听出了些责怪,她愣了下随后道:“将死之人,留与不留又有何区别。”
“将死之人?”魏忌不明白。
“对,将死之人。”云裳此刻脸上挂着笑,冲着魏忌说道:“公子您能查的出我的身世我的目的可您却一定猜不到这一点。”
“从我刚进春宵楼的那天起我的命便不属于我自己了,公子有所不知,被卖进那里的姑娘们都会被强吃一种药丸,解药也只有老鸨会有,她手里虽然攥着我们的卖身契,可依旧怕我们逃跑,便每隔一段时间给我们一粒解药,说是解药不如说是续命的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一时的疼痛。”云裳此刻面露出些许痛苦。
“后来我进了王府,她怕我报复,依旧用这个东西牵制我,直到昨天,因为战争,春宵楼里的人全都逃了,以后再也没有人给我送药,我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在毒发之前我必须杀了他!”云裳目光慢慢转向已经断了气的张显安。
“很庆幸,我成功了。”
魏忌快步向她走去,蹲下,视线与她平行,一字一句道:“闻应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意义吗?”
“那我有什么办法?!谁不想活着?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会如此?”云裳自嘲的笑了声,然后语气又改变了些:“没想到公子竟知道我的原名。”
魏忌不言。
又过了一会儿,云裳像是已经痛苦到极致,轻声闷哼着。
魏忌看着她道:“我去找医师。”
还没等他转身,衣袖便被她拽住,魏忌看过去。
云裳半边脸早已被鲜血染红,她抓住他的袖子,费力道:“别去,没用的,我活不了多久,死之前我只希望公子能答应我件事情。”
“你说。”魏忌低声回答。
“帮我、照顾好应昂,我不求他能大富大贵,只愿他不被人欺负,有口饭吃就好,求公子答应。”
“好,我答应你。”
云裳听完嘴角扬起一抹笑,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多谢公子,云裳、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声音越来越弱,若不是离得近,他根本就听不清她再说什么。
魏忌看着她眼睛慢慢闭上,那只拽着他的手也突然撒开,他知道她刚刚说完那些话生命已经到了极限。
魏忌抬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揽到耳后,露出满脸鲜红的脸庞,他脸上没什么神色,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做完这一切他便起身向帐外走去。
一士兵见他出来,赶忙上前汇报:“禀公子,除了开始那些反抗的,剩下的已经全部收服。”
“嗯。”魏忌并没有过多的欣喜,只淡淡回了句,然后道,
“派人将里头的女子快马加鞭送往耳河葬了,张显安、”魏忌顿了下,继续道:“便埋在此地吧。”
“是!”士兵回了句,然后下去。
魏忌眯着眼看了看眼前的一切,深呼了口气,大喊:“所有人听令!现在立马集合跟随我前往西边边境,迎战!”
“是!”士兵们一齐大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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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内讧,边境所有小国都想趁机踩上一脚,从中获取利益,战争持续三个多月终于要看见尽头。
其间大臣们相继呈上奏折,将李祈渊推上皇帝的位置,而张梁也在战争即将结束之时带着韩霓芸的尸身离开了朝堂,回了老家,而魏忌则是继续在沙场上斩敌杀军,在此期间他也成功被人们扣上了年少有为,下一个战神的称号。
是夜
帐房内魏忌正泡在浴桶里,闭着眼睛浅眠,这几日连着打了几天的帐,此刻早已疲惫不堪,待到水凉透了,他才慢慢睁开眼起身从浴桶里出来。
经过这三个月的生活,少年像是长大了许多,开始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个子也在慢慢升高,身上的疤痕也越来越多。
换好衣服,他坐在案前,拿起桌上刚刚送来的信,仔细阅览,其间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露出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此刻远在千里房屋内,一女子也像他这般手执一封信件反复观看,面带笑意,其间还不停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其中女子手里的信上有一处写到:每至夜阑独处之时,总是思汝心切,唯见婵娟,以解相思之怅。
姜晓晓看到这时不禁有些惊讶,他竟然也会写出如此肉麻的话语,她不禁抬头望向窗外的明月,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夜的月光比每一日的都要澄莹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