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春，落在江南》笑春啼秋

4、第四章 几日后，天

　　几日后，天全然放晴，徐世诚身子也好起来，早搬回如意园。
　　那日过后不见徐世信回来，他问了丫鬟流月，才知后面两天他白日里到药铺去，夜里回来睡在东厢房，没到过正房。
　　安安心心养病，不用吃药后飞红让膳房每日切了一些人参配着山鸡鸽子炖汤，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清晨起来到正厅用膳时不见徐世信，待准备出门他才匆匆而来，衣领还藏了一边在里头。
　　“世信，过来。”
　　徐世信心里还闹着脾气，听他叫唤不情不愿地靠近，他伸手替他整理好衣领，转身要离开。
　　“哥。”徐世信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无奈轻笑，拉起世信的衣袖道:“好了，那日是哥不好，哥给你道歉，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那往后可不能再说那些丧气的话。”
　　“得寸进尺啊你。”
　　“哥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原谅了。”
　　“答应，往后不说了。”
　　徐世诚松开手向外走去，徐世信不甘落后，紧紧跟上。
　　很快，徐世信发现不对劲，徐家“瑞仁堂”在集市东边，徐世诚却径直往西边去。
　　徐世信拉住徐世诚的衣袖，忙喊:“哥，哥，是不是反了。”
　　他有些怀疑徐世诚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连自家药铺在哪里也弄错了呢。
　　“我知道，你爱吃的那家包子店近来的肉包子我尝着不错，今日带你去试试。”
　　“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看我饿肚子。”
　　徐世诚不语，揉了揉他的头，买到包子，带着他往回走了。
　　到瑞仁堂后，掌柜将这个月的账本递上，简单讲述了售卖情况。
　　瑞仁堂在多个州有铺子，每个月需将账本送到梨江来经主家查看，数量繁多，掌柜的会先看一遍，将有问题的捡出来，问主家如何处置。
　　徐世诚不能外出，故而徐儒文几年前便把幕后军师的事情都交给他，由他来统筹协调。
　　账本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一批药物在送往北边一个小郡时被山匪拦截，官兵也没能取回。幸得数量不大，影响不大。
　　“哥，严大夫到杏园堂去了？”
　　“嗯，走之前找过我。”
　　徐世信脸色不好，一副愤愤的模样，将手中的本子拍在桌子上。
　　徐世诚平静看他一眼，继续将手中账本翻到下一页。
　　“哥，你就由得他走？严大夫的医术在咱们医馆可是数一数二的。”
　　徐氏靠买卖药物起家，其后也开设了医馆，为招揽各地医术高超的大夫，开出的月薪也是可观。
　　像严大夫那样的，少说每月也有几两银子，足够一家人饱餐，还可买些金玉饰品装点门面。
　　能让他到杏仁堂，无非是开出的月薪更高一筹，才能令人心动。
　　徐世诚挑挑眉，对此并不是很介怀。
　　“既然他要走，我若拦着，岂不是埋下祸根？一个心已不在此处的人，如何分辨他忠诚与否，因小失大，不值当。”
　　“哥，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杏园堂他们也太过分了，当年自立门户，如今还要来抢大夫……”
　　“世信，当年的事祖父是许了的，祖辈之间恩恩怨怨由不得我们，至于我们同杏园堂徐氏，总归是一家人，虽有人犯着糊涂，也有人清醒着，不可一概而论。”
　　“哥。”徐世信无法理解，杏园堂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根本不可原谅，管他糊涂还是清醒，反正杏园堂徐氏早脱离本家，不仅如此，如今还是对头。
　　“他们杏园堂都是那样的人，哪还分好坏。”
　　徐世诚不接他的话，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近来兴起的回春堂你可知晓？”
　　回春堂，前几日在梨江开张了第一间铺子，选的是中段的位置，与杏园堂、瑞仁堂处于三点均分一线的状态。
　　人们对此津津乐道，药馆多了，为了获得更多的客源，总有一家给出的价格较低，这样算是对他们有益的事情。若是大病大难用药信不过新开的，那便到老牌瑞仁堂去，小病小痛则无伤大雅，去哪里总能治好，省银子才是大道。
　　徐世信闻言点点头，回答:“有所耳闻，说是这几年在京城发家，如今已经遍及许多个州，听闻在京中有靠山？”
　　“嗯。”徐世诚两指指腹揉了揉太阳穴，徐世信见此，上前替他。
　　“哥，你可有觉得身体不适？”
　　徐世诚由着他按，闭上眼睛思考此事。
　　许久，他缓缓睁眼，伸手按住徐世信按压的手，“无事，方才有些疲倦，现在好多了。”
　　“要不要大夫看看，哥，我给你送的人参有每日炖汤喝吧？”
　　“在喝，”徐世诚示意他去坐下，继续道:“无碍，大概是还未缓过来，过两日便好了。”
　　“那这事，要不写信给大伯公问问？”
　　徐世诚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还不知如何下笔，毕竟这些年来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还从未因为其他事找过大伯公。
　　行商盈利，讲究一个知根知底。徐家在京城，最信得过的自然是在京的大伯公一家。而徐明廷也还记挂着梨江这边的，毕竟是家业，定是不忍心见它坠落。
　　“这事还得和爹、二叔商量一下。”
　　“不说这事了，哥，待会回府我给你烧鱼吧，我前日跟刘师傅学的，大家尝了都说不错。”
　　徐世诚将信将疑发问：“当真？”
　　“当然，哥，你可得信我，不然我可伤心了。”
　　徐世信说着说着又站起来拽着徐世诚的右臂摇晃，徐世诚无奈摇摇头。
　　“信你，哥什么时候不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