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舞漫情》蝶殇痕

4、第四章

　　向往的军训在众人的期待中开始了，808寝室的四人同坐一辆大客，向着郊区不知名的部队出发，一路上欣赏着越来越稀少的房屋，车里的气份只高不低。808寝室的四人坐在大客最后排，听着前面的兴奋的唱着“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漫猪，真的一点技巧都没有？”李贺坐在路漫祺的左边，从昨天开始寝室里的几人游戏里的名字就成了外号。李贺第一个奔上的大客，占据了一排长座，抢坐在路漫祺身旁的位置就是想挖点游戏的技巧，昨天晚上连赵腾飞都能满连一首五级以上的歌，更别说周典点了，周典那斯跑到自由里和路漫祺混五级以上的歌去了，自己被赵腾飞虐了一晚上，连个反身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路漫祺闭着眼睛，昨天晚上被李贺吵着没睡好觉，现在他需要补充睡眠。
　　“你不能满连只能说明你手脑不协调。”赵腾飞坐在李贺的另一边，打击着，“你说对吧，典子！”
　　周典点点头，学着路漫祺闭着眼睛。“李贺，希望你充沛的精力能让你支撑到晚上。”
　　“不就一军训吗？还能整死人啊！”李贺满不在乎。
　　“对啊，”赵腾飞也附和着。
　　大客摇摇晃晃的到了目的地，从车上下来的新生们注视着一阵风吹来就能漫天风舞的黄沙地，再看看四周新盖起来的连排房，操场四周摆放训练时用的器械。
　　“这算是现代化的部队？”不知道是谁开的话头，后面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开来。说什么的都有，讨论的人群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已经靠近的士兵。
　　“安静。”看着已经讨论很久的士兵见新生一点停下来的想法都没有，心底也泛起了脾气，不知是哪位士兵对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刺耳的评价暴喊。“这样的素质还是大学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前面的新生们听得清楚，被当兵的一说，本来对军训的地点就有所不满的新生们脾气立刻上来了，和当兵的吵了起来。开始还只是双方吵吵，新生们哪吵得过满口浑话的当兵的，激动的动起手来，这一推一搡，参与的新生越来越多，当兵的自然也不少，校长和部队领导还在后面的小食堂里吃着小灶。不知道部队的门口已经成了一线战场了。
　　808寝室的四人听到争吵都上前看热闹，你推我搡的，不知道谁把谁推倒，也不知谁压着了谁，等双方领导闻信赶来时，新生，当兵的脸上都挂着彩。校长满头汗，这要怎么给家长交代。部队领导脸也黑了，当兵的动手打老百姓，是要受处份的。事要是闹大，自己这也得转业回家了。
　　“说说，怎么回事？”部队的领导看着这几个被他分配过来带新生的士兵。
　　几个士兵听出来领导的语气不对，不敢开口。
　　“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都TMD的没话了？”
　　“哈，这叫有素质？”新生这边起刺的不少。
　　“对啊，刚刚不是说我们没素质吗？”
　　“这当领导的都开口就骂，难怪手下的士兵只会骂人和打人啊！”
　　“那个领导，我们身上的伤怎么算啊？”
　　新生这边七嘴八舌的又开了口，这厢部队的领导黑着脸还要忍着不能发火。
　　“都闭嘴，这有几人受伤挺重的，要先送医院。”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受伤的有十多人，其中新生十人，二名士兵。808寝室里的四位全部中奖，成了受伤名单中的一员。被匆匆的送去了医院，经过检查十人除了表面的伤外，没什么伤到别处，但医院还是嘱咐学校，这十人不能再去参加军训。
　　学校通知了新生的家长，至于学校方便怎么说的十人不清楚，有的家长是被学校摆平了，但有四人的家长还是闹到了学校。

　　路漫祺悠闲的躺在沙发里，左手拿着薯片，右手拿着可乐，脚趾按着摇控器，电视里的不断的换着频道。
　　“漫漫，吃饭了。”路国庆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扫了一眼路漫祺。
　　“嗯，小叔，你家电视的频道少得可怜啊！”路漫祺从沙发上爬起来，磨蹭着走到餐桌前，“怎么又是蛋炒饭，你还会做点别的不，为什么郑哥不在家？”
　　“你那是什么辈份？跟我叫叔叔，跟他叫哥？”路国庆坐下拿起羹匙开吃，“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切。”路漫祺撇了撇嘴，还是乖乖坐下开始吃饭，得罪小叔叔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小叔，学校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道歉呗，部队那边也做了公开的道歉，不过就对四人。”
　　“四人，受伤的不是十人吗？怎么就四人？”
　　“其他的被学校唬住了呗。”
　　“那现在军训的新生呢？”
　　“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吃饭。还有回去看看老头子。”
　　“知道了。”路漫祺低头吃饭，盘算着回去会要怎么解释脸上明显的伤。

　　“爷爷，我回来了。”路漫祺熟练的打开门，走进家门，这里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刚出生时，因为路漫祺的妈妈身体不好，路漫祺就被父亲送到了爷爷奶奶家，这一住就到再也没回去过。路漫祺的父母去世时，路漫祺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
　　路漫祺的出生在他自己看来就是一场闹剧，在现在这个发现快速的社会里，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现真是让人感叹得，无法评价出什么好。
　　路漫祺的妈妈在结婚后突然的生了一场大病，送到医院请了专家会诊后，却找不到任何的原因。短短的几天路妈妈已经掉光了头发，皮肤越来越苍白。路漫祺的爸爸带着妻子去了全国很多知名的医院都无法查到真正的病因，无奈的回到家中只能静养。当时路爸爸要工作无法照顾路妈妈，一家人就搬回了路爷爷家，由路奶奶照顾路妈妈。开始跟妈妈说什么也不同意，路奶奶劝说了好久才同意。
　　一次路奶奶的农村老家来人看望老太太，看着路妈妈的样子，非说只要生个孩子，还得是男孩，路妈妈的病就会好了。路奶奶本是不信的，可病久了的路妈妈也不知是想给爱人留个后，还是怎么的就信了，而且是非常相信。路妈妈计划怀孕的事提上了日程，开始时，路爸爸很坚决的不同意，可到后来路妈妈楚楚可怜的以泪水相逼，只能点头。可怀孕并不是像想象中那么简单，折腾了近半年，路妈妈的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路妈妈开始想要不要给路爸爸找个新媳妇，可这个念头还没等过路妈妈的脑子就被否定了。也许是老天可怜路妈妈，路妈妈和路爸爸努力了近十个月，路妈妈快要放弃时，有了妊娠反应。
　　知道防怀孕后的路妈妈，不知是精神作用，还是真的应了那个出土方子的农村亲戚的话，病没了反应，头发长出来了，人也胖了几圈，医院一检查各项指标均正常。还被以前曾为路妈妈会诊过的专家称之为医学奇迹。是不是奇迹没人知道，不过路家的宝宝倒是真的很健康的在妈妈的肚子成长着，直至分娩。分娩前路奶奶还特意去了老家，请了那位曾经给儿媳妇指教过的亲戚。路奶奶很高兴的从农村老家回来，期待着小宝宝的到来。
　　路漫祺真的很乖，在妈妈的肚子里乖乖的足月，没有迟到在预产期那天乖乖的出来报道。护士抱着路漫祺从产房出来时，路家人一看真是个男孩都松了一口气。
　　以为路妈妈可以健康的路家，欢天喜地的通知着亲朋，自家得了个带把的。可就在路漫祺出生的当天晚上，路妈妈的身体突然出现异常反应，各项指标开始不断的偏低。接到通知的路家人，顿时呆住了。路爸爸让父母将刚出生的儿子带去检查。刚出生的路漫祺身体均异常。路爸爸不敢看儿子，让父母带了回去。
　　路妈妈不能说对路漫祺无爱，路爸爸更不可能不爱儿子，但面对被病魔缠身的妻子，路爸爸根本就分不开身再去照顾新生的儿子。
　　路漫祺的名字是路爸爸起的，起名字时，路爸爸特意去了当地挺有名的寺院，请老和尚批了八字。
　　名字有没有让路漫祺健康成长不知道，但是这个名字让路漫祺一直饱受着被人欺负是可以肯定的。从路漫祺记事开始，他就没逃开因为名字而备受瞩目的命运，而造成这种影响的主要原因也在于路家奶奶，路奶奶听人说女孩子命贱，就让路漫祺穿着女娃娃的衣服。直到进小学前，路漫祺一直以为自己是女孩子，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老路家有个小孙女，谁都不知道那个女娃娃衣服下是个带把的男孩子。
　　关于男孩这一称呼是在路漫祺上幼儿园大班时，一次去尿尿时，无意间被一同去的女孩子发现的，女孩子好奇的看着应该蹲着尿尿的路漫祺却是站着尿尿，哭着去找了阿姨说路漫祺生病了。
　　带路漫祺的阿姨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的，气愤的以为路漫祺在骗人，在班级里极力的批评着，路漫祺眼带泪水不解的看着那位应该很亲的阿姨突然变得很恐怖，努力的将身体缩成一小团，怕阿姨吃人的样子把他吃掉。而排排坐的小朋友均是用奇怪的眼神的看着路漫祺，仿佛路漫祺是动物园中关在笼子里的稀有动物。突然幼儿园阿姨像是踩到地雷般，拖着路漫祺向园长室里走去。阿姨大肆宣扬着自己如何发现这个混在幼儿园中的小骗子，然后开始谴责现在家长的行为和当初收孩子入园时的负责人。园长越听脸越黑，而路漫祺听到阿姨说他是骗子开始，哭得越加的凶。
　　“小刘老师，介于我们幼儿园不适合您的工作能力，你明天开始就不用到这里上班了。”园长已经可以想像这位阿姨刚刚在班级里的说词会是什么样，这里是军区幼儿园，而且还是干勤部的幼儿园，能到这里的都是部队里领导安排的。像她这样的行为会为幼儿园带来什么样的灾难现在无法得知，但对她自己的灾难是可以预测到的。如果一个处理不好，这个幼儿园园长的位置自己是做到头了。
　　小刘阿姨看着园长的脸色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努了努嘴，不知道说什么。而园长头疼的看着哭着没完的路漫祺，这个孩子她是知道的，当初是首长亲自送来的，因为家中的变故不得不以女孩子的身份入了园，后勤部领导还特意打了电话告诉她务必以首长的意思为准绳。入园二年没被人发现，怎么就在升入大班后被这位刚分来的阿姨给……这让她怎么跟首长交代呢！

　　一脸鼻涕眼泪的路漫祺扑到接了电话就从工作单位赶来的路奶奶怀里，怎么也止不住眼泪，一边哭一边气不够用的重重的吸着氧气，路奶奶看着孙子这个心疼，再想想孙子的身世更是忍不住的泛着泪花。
　　园长此时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这要是首长闹到后勤部去，自己的责任可就大透了。路奶奶虽说没有路爷爷军衔大，可也是有着二杠二星的人，在军区大院里哪个敢小看。“任首长，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够，没有将路漫祺的事情告诉当班的阿姨，弄出今天的误会，我代表幼儿园向路漫祺道歉。”
　　路奶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园长，抱起路漫祺转身就走。
　　“园长，她走了。”小刘老师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啊，我还没向她求情呢！”
　　你还求情，我还不知道找谁求情呢！园长瞪了一眼惹出事的阿姨，头疼万分。拔了电话给后勤部，希望能让领导帮忙求求情。
　　路奶奶原本是打算去找后勤部的，想问问他们这些为部队奉献一生的老干部第一次放下身段要求他们做这么点事情，怎么就做不到，可后来路奶奶看着哭泣的孙子，放弃了。路奶奶不知道，痛哭着的路漫祺也不知道。就在那天，关于老路家的传闻传得全军区皆知。
　　不久后勤部长被换，干勤部幼儿园园长因工作不当被撤，幼儿园阿姨全部换到别的幼儿园。干勤部幼儿园门口贴上了装修的大告示。
　　路漫祺从那次幼儿园归来后，就怕了去幼儿园，路奶奶没办法提前将他送进了学前班。路爸爸听说了事情后，陪同路妈妈看来路漫祺，路漫祺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陌生的男女，“叔叔阿姨，你们是谁啊？”
　　路爸爸眼圈红了又红，路妈妈倒在路爸爸的怀中痛哭失声，如果她身体很健康，如果她可以照顾儿子，怎么可能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路爷爷叹着路奶奶的糊涂，路家二儿子则乖乖的站在一边，看着热闹。
　　路漫祺去了学前班，也恢复了男生的性别，跟着小叔叔去学校，路家老二路国庆就比路漫祺大十岁，在跟漫祺小时候就不时蹂躏着这个小侄子，也坚定的认为这小侄子只能他欺负。从知道小侄子被欺负后，路国庆就一直盘算着找那个发现小侄子是男生的女孩子算帐，用一块糖从路漫祺的口中换来那个女孩子姓甚名啥，准备着找个机会替路漫祺出头。
　　“小叔叔，妮妮是好孩子，妮妮很漂亮，长大后漫漫要娶妮妮。”小路漫祺不知道自己的一句当时的玩笑话，保住了一个未成年少女可以健康成长的道路。
　　路漫祺从学前班后就一直处于被欺负中，男生笑路漫祺的名字太娘娘腔，不愿意跟他玩，女生因为路漫祺跳起皮筋来太笨不喜欢跟他玩。路国庆就成了路漫祺小时候的守护神般的存在，路漫祺被人欺负了，路国庆就去欺负回来。但路国庆不能24小时的守着路漫祺，去S市读大学的路国庆只能在电话里听着路漫祺郁闷的告状，路漫祺依旧持续的被欺负中。当路漫祺读初中时，当时跆拳道风靡大街小巷。路国庆带头路漫祺跟后的被路家奶奶送去学了，学了一个假期，假期结束开学后，路漫祺就做了一件让人不知该笑该哭的事，路漫祺将当欺负过他的同学全部打了遍。路奶奶接到班主任的电话到了学校，完全不敢相信路漫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本以为从此可以不再受欺负的路漫祺，告别了初中，进入了高中烦忙的学习谁还去在意一个男生的名字多么的女性化，但还是有调皮捣蛋的，拿着路漫祺的名字开着玩笑。被爷爷奶奶禁止用打架的手段解决心里不满的路漫祺毅然的决定搬去刚毕业回到D市和同学共租房的路国庆那里，直到进入大学。

　　“老头子，是漫漫回来了，”路奶奶听到声音就从房间里出来，见是路漫祺，立刻招呼路家户主，“漫漫，不是十一才放假吗？你的脸是怎么了？”
　　“没什么。”路漫祺小心的躲过奶奶带有X光的视线，要是让奶奶知道这是被当兵的弄的，还不得告到军区去。
　　“这样怎么可能是没什么，来让奶奶看看，漫漫好像瘦了。”路奶奶心疼的看着孙子，从高中后孙子就好像进入了叛逆期，还好当时小儿子毕业回来了，跟孙子沟通无代沟。
　　“哪有，”路漫祺低着头，路家老爷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盯着路漫祺。“爷爷，我回来了。”对于爷爷，路漫祺有着本能的敬畏。
　　“漫漫回来了啊，学校怎么样？”从部队退下来的路爷爷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军事作派。
　　“学校很好，寝室是四人间，小叔叔给我配了电脑。”路漫祺站得的挺拔，一副汇报工作的样子。
　　“嗯，现在是军训期，你怎么在这里？”路爷爷看着孙子，“脸上的伤是谁弄的？说！”路爷爷的气势很重，吓得路漫祺乖乖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胡闹，那些新兵蛋子归谁管？”
　　路漫祺哪里知道，沉默着，路奶奶心疼着孙子。路漫祺被路奶奶抱着，撒娇着要爱吃的东西，路奶奶立刻应着去做。路爷爷起身看着路漫祺，路漫祺摸摸鼻子跟着爷爷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