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子的喂养手册》叩骨听风

75、时序部5 其次，还是

　　负五层，审判长和舰长正对突然清醒的2号反复试探。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醒来就在这，起来站久了都会被警告，没吃没喝没人说话直到你们来。你们知道这12小时有多难熬吗？”
　　“你不知道？”沈青白审视他，“你意识离体，身体还能自主行动破坏十个小世界，明日审判庭就按二级罪论。”
　　江菏泽眉心一跳，级数越低刑罚越重，这是要他直接完蛋？
　　但他自回来后关于时序部的资料全涌上脑袋，光是理清那些都不够，什么破坏小世界，他只是个维修工，哪有那么大本事！
　　想到自己原本开开心心拿着工具箱修这修那，第一次被派出去就被困在小世界，给那老宗主当牛做马收拾烂摊子，那么久，那么苦，最后只报复回去那么一点点……
　　江菏泽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他在四方祭阵后就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出于私心逗留会，看着岑何身败名裂才回来。哪曾想，一回来就被扣上二级罪，那他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部长还不来接他！
　　江菏泽原地蹲下，蘑菇似的，沈青白说什么都三不理。
　　负五层短暂的安静片刻。
　　623突然开口：“编号257。”
　　蘑菇没有动。
　　623往外走：“他不在。”
　　“哎。”沈青白蹲下戳蘑菇脑袋，“真换了个小白菜回来啊。”
　　蘑菇变白菜，高级了一点，拿菜叶子拍开他。
　　沈青白起身，看到623站在门口：“怎么不走了？”
　　往前两步，他也不动了。
　　姜荼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转着闻名已久的逻辑笼。
　　沈青白震惊：“你动手了？”
　　他扼腕：“居然不带我！”
　　“……”
　　易滞冷笑：“有病。”
　　623比较理智：“证人最好交给宙艇。”
　　毕竟被告是时序部的人，姜荼得避嫌。
　　于是逻辑笼轻飘飘到了623手上。
　　姜荼越过他们，朝那颗奄耷耷的小白菜走去。
　　“江菏泽？”
　　江菏泽看见他，委屈再忍不住，起身抱着姜荼的腰抽泣：“部长，说好的跟你走就让我一直修东西的！岑何那个老东西一直奴役我，吃不好睡不好还要一直给他跑腿……”
　　江菏泽在原本的小世界里是沉迷电子器械的轻微自闭症小孩，被带回时序部后如愿和最精密的仪器打交道，也不知部长姜荼是怎么把人说动去小世界的。
　　但孩子是实打实的委屈。
　　姜荼安慰了两句：“明天开完会就好了，回去继续和你的工具箱玩。”
　　“我新的工具箱呢？”
　　“……”
　　一瞬心虚的姜荼当即扫遍芥子，好悬看到了单独一个地方的工具箱，拿出来给江菏泽，看后者开开心心去熟悉手感，由衷地感谢部长姜荼的心灵手巧与言而有信。
　　易滞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幽幽开口：“他有，我们没有。”
　　凭什么抓鱼绑鱼的江菏泽还能有奖励，他就是全身麻痹？
　　姜荼面不改色：“你怎么和小孩子计较，大度点。”
　　“……”
　　沈青白盯着623手里的逻辑笼，走近两步，突然眼巴巴抬头看着623。
　　623：“你干什么？”
　　审判长公正严明，伸手去接逻辑笼：“证人最好移交审判庭。”
　　双手微微用力，拿不动。
　　两位最高头衔拥着者默默对峙良久，最终还是沈青白不甘不愿地收回了手。
　　几人离开负五层回会议室，三双眼睛看着姜荼，谁也没先开口。
　　姜荼到的时候，刚好听到623最后一句话。他咀嚼着“257”三个数字，难得有些烦躁。
　　收敛心里的情绪，姜荼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脸问三人：“都看着我做什么？”
　　对于他毫无异常的样子，沈青白显得十分高兴，嘟囔句“我就知道”，乐呵呵把椅子拉得离姜荼更近了些。
　　“我刚刚吓小孩呢，明天用小孩记忆刻带一放，不在场证明就有了，保证安安全全送回时序部。”
　　姜荼动作不变，拿眼尾扫他：“那真凶呢？”
　　另一边的623突然看了他一眼。
　　沈青白咂摸咂摸，欲言又止：“你这……”
　　他最后还是换了话：“我们都知道那是谁，抓捕的事，当然是交给宙艇。”
　　姜荼表示赞成。
　　他抻着懒腰站起身，总结：“先这么定了，我回房间了。”
　　没有人反对，默默目送他离开。
　　人一走，沈青白想想还是不甘心，把铁盒子摸出来放在桌上。
　　623原本低着头，被他叮铃哐啷晃铁盒子的声音闹得看过去，就见沈青白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支笔，不舍地摸了又摸，递到623面前。
　　“部长以前用过的，跟你换逻辑笼。”
　　“……”
　　原本想留下看这两个人会不会怀疑什么的易滞拍桌而起，怒骂沈青白有病，甩袖愤慨离场。
　　看623不说话，沈青白一脸肉痛再摸出一块铁橡皮，一起递过去。
　　“行不行，你说话！”
　　“首先，你确实有病。”
　　623起身，逻辑笼被他紧紧抓在手里。
　　“最后，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