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子的喂养手册》叩骨听风

59、画地为牢5

　　仰仗高大的神君，小十拖着凤九圩离开桐山时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殿下，我们去哪里？是不是先要从这个臭人嘴里拷问出四方笔的下落？”
　　小十不敢靠近冷冰冰的神君，又不想离姜荼太远，只能甩着尾巴尽量让自己能够待在姜荼的视线里。
　　去哪里？姜荼也想知道，神君是肯定不会放他走的，回竹屋？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神君与怀里的鲛人对视一眼，轻轻摇头，随手一挥，一座小型的悬浮岛浮现在他们跟前。
　　悬浮岛上三面环山，山脚有零星几处屋舍，拱卫着中心几乎看不见顶的高阁。
　　神君抱着鲛人先行登岛。小十看不见殿下了，突然露出半指长的獠牙，耳畔传来神君淡淡的警告。
　　“别动歪心思。”
　　手上拖着的臭人隐隐有醒来的趋势，小十随手将人甩上岛，自己缓缓踏入结界，将再次砸晕的臭人随意甩进一间屋子，自己则去了离高阁最近的屋舍。
　　姜荼一眼看见高阁上的“长生阁”牌匾，隐隐眼熟。但神君脚步不停，最后将鲛人放于阁楼中心的温泉池中。
　　毕竟是条鱼，姜荼甩着大尾巴在池子里游了好几圈才尽兴，慢悠悠浮到池边，将一只手搭在神君伸出的掌心。
　　“想知道四方笔的下落？”
　　姜荼点头。
　　“拿什么换？”
　　姜荼震惊。
　　【太子都没和我要过报酬！】
　　0408：“……请任务者接收本世界资料。”
　　【你病好了？】
　　0408忍辱负重：“是的，病毒已清除。”
　　姜荼只看了资料卡，看到神君后标注的“任务对象”，勾了勾嘴角。
　　不过依然没有标注了“回收对象”的资料卡。
　　【0408？】
　　0408冷漠：“请任务者自行探索。”
　　很难怀疑不是蓄意报复。
　　姜荼随意点开小十的资料卡翻看：来自南海的鲛人，是下一代神器的守护者、鲛族王殿奉欢者。在找回四方笔途中身死，魂魄丢失。
　　姜荼目光在“魂魄丢失”上停留片刻，突然感觉到唇边抵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回神一看，神君不知何时褪了外衣进到温泉池，拥着他靠在池边，正夹着一片温热的鱼肉喂他。
　　姜荼轻轻嗅了嗅，没有腥气，只有灵力，便随口吃了，嫩滑入口，顿时眼睛一亮。
　　接下来，神君喂什么他吃什么，心思又回到了资料卡上。
　　将所有接触过的人的资料卡看了一遍，姜荼也吃得半饱。最后喝了口灵气醇厚的清酒，姜荼摇摇头靠到神君肩上，示意不吃了。
　　“我给你一片护心鳞。”
　　鲛人的护心鳞即便不炼作法器，本身也是千载难逢的宝物。
　　“可。”
　　入夜，姜荼被强行收走鱼尾巴，萝卜似的被神君拔出池子带去了床榻，被安置在神君怀中。
　　看着神君闭目养神的模样，姜荼皱眉。
　　这可是天上天下唯一的神了，怎么还不算是万人之上的呢？
　　【0408，你们对男主的要求真的是太高了。】
　　0408：“这是任务者自行选择结果，不在本部回馈范围内。”
　　姜荼微微惊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做选择时候的想法了，可不管他怎么套话，0408都不再回应。
　　想得太多，姜荼头疼，往神君身上一趴，闭眼睡觉。
　　******
　　姜荼是被热醒的，舌尖倒是沾了点凉意，但却是他无意识张开嘴咬住的神君的脖颈，若他再晚些清醒，必然又要咬破吸血。
　　收回牙齿时，姜荼还有些恋恋不舍。对上神君的目光，弯眼一笑。
　　冰冷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后颈，但对姜荼浑身的燥热来说杯水车薪，索性把脸也靠到神君胸膛，争取最大接触面积降温。
　　“潮期。”
　　姜荼疑惑：“不是刚过？”
　　神君目光深深，抬手抚摸着姜荼的脸，大拇指抵在姜荼唇边，微微用力。
　　“成年期第一次。”
　　“……”
　　姜荼的脑袋已经快要被煮熟了，仿佛有咕噜噜的冒泡声，无意识中，咬住了嘴边冰凉的物事，拿重新冒出的獠牙轻轻摩挲。
　　很快，热迷糊的鲛人再忍不住，用獠牙刺破猎物，温热的鲜血入口，却如同及时雨般将燥热压制。
　　神君任由鲛人抱着他的手吸血，目光凝视着那双失神的眼，恍惚中，再次看见怀里随鲜血流逝逐渐变淡的身影。
　　“你回来了……”
　　……
　　接连三天没看见殿下。
　　小十抱着一条鱼从小溪里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小溪尽头的长生阁啃鱼，连骨头都不剩。
　　他实在忍不住，晃着尾巴逆流而上，最后停在了高阁一处窗台下。
　　窗隙里隐隐传出断断续续的呢喃声，小十悄悄推开一点窗缝，垂落的耳鳍不自觉地微微抖动。
　　呢喃声渐低，小十倾身，试图将窗缝推得再大些。
　　“你想做什么？”
　　突然的问话声将小十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去，逆光而立的神君神色不明，正垂目毫无感情地盯着他。
　　“……”小十收回手，目光游离，“我听见殿下的声音……”
　　“离开。”
　　“……”
　　小十垂下头，默默沿着溪流远离长生阁，直到自己身上的注视消失。
　　月光晃晃，小十回头看去，嫉妒的神情暴露在月光中，冰冷的目光紧盯着长生阁。
　　他抬手摸了摸露在唇畔的獠牙，好一会才遗憾的收回嘴里。
　　******
　　姜荼讨厌潮期。
　　七天里，他像一只神志不清的吸血鬼只知道抱着神君的手吸血。
　　中间也有清醒的时候，但很快就被身体的燥热夺走神智。
　　姜荼握着神君的手指数牙印，难得有些心虚。
　　手的主人正靠在床头假寐，不知是不是姜荼的错觉，他觉得神君看上去苍白许多。
　　“我去给你抓鱼。”
　　姜荼说完就跑下床，化出鱼尾跳进温泉池，沿着地下的通道游出了长生阁。
　　神君的地盘灵气充沛，养的鱼个个膘肥体壮。
　　姜荼特地抓漂亮的大鱼，正要抱着往回游，被一声焦急的呼唤叫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去，小十正甩着尾巴急冲冲游过来。
　　“殿下！”
　　“嗯？”
　　姜荼眼睁睁看着小十绕着自己游了一圈又一圈，有些茫然。
　　这是，鲛人的打招呼方式？
　　小十转了约有十圈才不甘心的停下来，他浮在姜荼面前，碧蓝色的尾巴若有若无地往姜荼跟前翘。
　　“殿下……你看我……”
　　姜荼依言将他上下看一圈，打趣：“神君的鱼果然养身体。”
　　小十：“……”
　　“神君应允带我们去找四方笔，你看好凤九圩，别让他有机会出手。”
　　“……是。”
　　眼睁睁看着姜荼往长生阁游去，小十恨得咬牙切齿，尾巴一扫，炸开好大的水花。
　　可恶的神君！殿下本该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