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子的喂养手册》叩骨听风

38、四季幽灵4 我知道了哦

　　看那机甲的方向，明显是朝着两人来的，这小孩不赶紧逃命，反倒是笑了，少年不理解，瞥了一眼，自己辨好了方向，扯着斗篷跑。
　　【薄情郎啊。】
　　姜荼自觉跑不掉，索性站着看机甲接近。玉娃娃似的一小孩坐着不动，很快就叫迎面奔来的两人注意到。
　　“有个娃娃。”
　　“娃娃不好吃。”
　　左边的双生子听了就吃吃地笑，脚步不慢，并不打算停下来。
　　但被他们架在中间的男人一直死死抿着的嘴松了，直白道：“停一下，把他带上。”
　　“……”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明明自身难保，偏偏还要多管闲事。
　　还有一类，明明不愿意，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还是要听话。
　　捷甩开男人的手，头上冒出一对老虎耳朵，双手双脚被冒出的虎掌代替，四肢并用朝小孩儿奔去。
　　姜荼眼睁睁看着半兽化的双生子之一朝他而来，主动张开手，他本以为会被抱起来，谁知脑袋被虎掌摁下，领口被叼住，半拖半抱被咬着往前赶。
　　姜荼：“……”
　　半兽化的少年速度明显翻倍，身后的机甲捶在沙地的力道被绵软流沙化去大半，眼看双生子各自带着一个累赘还把距离拉得越来越远，机甲发出沉闷的吼叫，听上去十分不甘心。
　　彻底甩开机甲之后，姜荼终于被不再用四肢奔跑的老虎叼在嘴里，抱着他的捷认认真真地打量他，突然道：“小孩，你的肉真嫩。”
　　姜荼目光从前面双生子的尾巴上收回，落在捷的虎耳上，突然伸手抓住，手感温热柔软，他捏了捏，他对0408唱。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
　　捷的小尖牙一瞬间冒了出来，但他对上小孩干净的目光，虽然牙痒痒，还是忍住了没有一口咬断摸他耳朵的无知人类的脖子。
　　正午时候，他们找到一处山洞，进去了才发现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浑身裹在布里的少年盯着姜荼，往里坐了些，这是允许共享的意思。
　　捷吃吃笑，道了谢，把小孩的手摘开，也不把人放下，抱着和双生弟弟并排坐下。
　　被弟弟带着的男人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几乎一进来就被弟弟甩在一边，他也不气，招手让姜荼过去。
　　与此同时，0408：“回收任务已触发。”
　　姜荼看向男人。
　　捷嗤道：“易医生，这不会是你私生子吧？”
　　易滞不理会他的挑衅，仍旧对姜荼伸着手。
　　姜荼是想过去的，只是腰上的手用力掐着他，最后还是易医生自己凑了过来，一人一虎把姜荼夹在中间，各自研究各自的。
　　易医生：“你被骸骨病毒感染过吗？”
　　捷：“小孩儿我能咬你一口吗？”
　　藏身于最深处的少年啃着手里的仙人掌，盯着姜荼，黑白分明一双眼泛着冷光。
　　姜荼：“……”
　　他对易医生摇头说没有，又强行把自己从捷的怀里扯出来，同样摇头说不行，然后顶着所有目光，盘腿坐去少年身边，无辜地笑。
　　捷：“嗤。”
　　他从分子空间取出几块湛蓝色水晶，与弟弟分了，两人面对面卡擦卡擦啃水晶，同时看易滞不死心地和小孩儿搭话。
　　“你身上有骸骨之花的味道，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吗？”
　　大概是刚过来时候沾染的，但这么久早该散了。
　　易滞身上的白大褂沾染许多喷洒状的血滴，看得出都是被别人溅上的，金框眼镜后的双目还有一些呆滞，比起干干净净的姜荼，明显他才是从一场混乱中逃出来的。
　　姜荼抬起袖子闻了闻，又把手伸到身旁少年跟前。
　　“我臭了吗？”
　　“……”
　　姜荼被少年下意识屏息避开的动作伤到了，他收回手，对易医生笑。
　　“我一醒来就被丢在沙子里，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
　　【事不过三，我不理他了。】
　　0408：“任务。”
　　【管他的，我要先生一会气。】
　　0408就不说话了，在它数据空间里，漂浮着的五个屏幕特写着每个人的表情，一团漂浮的0和1聚拢又分开，拼着每个人的微表情。
　　“不记得了。”易滞重复一遍，“那他和你？”
　　他指的是少年，姜荼歪头：“他是我救命恩人哦。”
　　他苦恼道：“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报答他。”
　　易滞的眼睛突然亮了，他说：“我帮你给他十袋水晶，你跟我走好不好？”
　　“水晶？”
　　姜荼看到两只小老虎啃水晶的动作顿了顿，
　　易滞没感觉：“对，十袋水晶，足够延长一个人一年的性命。”
　　“你还有水晶不该给我们吗？”捷露出锋利的虎牙，“我和迅救你不是免费的！”
　　【我还以为他们是拿水晶磨牙。】
　　0408：“水晶已经成为货币了。”
　　捷看上去很生气，老虎爪子都亮了出来，可惜易滞依旧很淡定：“你再滥用能力，病毒侵蚀速度会更快。”
　　“……”
　　效果立竿见影，捷压下胸口乱窜的火气，恶狠狠道：“拿到解药我一定会杀了你。”
　　易滞还在等姜荼的回答，目光执着，平静之下藏着迫不及待，被他注视的姜荼只觉得恶寒，他在易滞眼里仿佛变成了实验台上一只小白鼠，随时会被解剖研究。
　　【他是因为没解决骸骨之花所以不肯走？】
　　0408：“是的，回收对象选择以身试药，最后失败了。”
　　姜荼若有所思，在其他人眼里，像是默认了。
　　身边人突然起身，居高临下，身上直冒冷气：“我不需要水晶。”
　　他俯视姜荼：“也不需要你报答。”
　　在注视中，少年大步迈出洞口。
　　捷眯着眼看着少年的背影，藏在骨肉中的利爪又开始蠢蠢欲动。
　　0408：“任务者不跟上吗？”
　　【没关系，总会遇见的。】毕竟他是朝着神明的方向去的。
　　山洞中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不死心的易滞还在试图诱拐小孩：“外面很危险，你毫无自保能力，跟着我们是最好的选择。”
　　捷拿手指指自己和弟弟：“是我——们，没有你，易医生。”
　　从两兄弟架着易医生跑面不改色，后者却喘气如牛来看，易医生的武力值大概为零。
　　姜荼点点头，还是没答应：“你们打算去哪里？”
　　一个被丢下的小孩，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易滞起身坐到原先少年的位置，调出光屏投影在小孩面前。
　　“这就是困扰了整个星际的骸骨病毒，我一直在试图将它们从人体分离出来，重悬为单个细胞培养……”
　　讲到自己的领域，易滞全不见方才的呆滞，口若悬河，特别是发现小孩听得很认真时，易滞更加有了动力，也不管小孩听不听得懂，索性将之前的实验数据摆出来分析。
　　易滞将屏幕设置了权限，捷看不见，但他能看见认真的姜荼和满意激动溢于言表的易滞，说不出来的烦闷，在听到抗原提取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插嘴。
　　“易医生，你要是能研究出来何必再去找什么神明，我们把你送回基地实验室算了。”
　　“……”易滞头也不抬，还想继续讲，被丢到身前的水晶再次打断。
　　姜荼抬头，冒出耳朵的小老虎龇牙，凶得很。
　　可是他不怕呀：“你是因为听不懂生气吗？”
　　捷：“哈？”
　　易滞配合道：“是我考虑不周。”
　　捷：“……”
　　小老虎恼羞成怒，拉起弟弟离开了山洞。
　　只留下两人了，脱了白大褂的医生揉揉眉心，收了投影，坐在一边，又恢复成了那副有些呆的样子。
　　姜荼捡起滚到脚边的水晶放在眼前观察，晶莹剔透的蓝色，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片天空。
　　“被咬过的，最好不要碰。”
　　姜荼扭头，医生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只是随口的提醒。
　　“会被感染吗？”
　　“你相信这是病毒引起的传染病？”
　　被反问，姜荼也不恼，扶着下巴作思考状：“如果不是病毒，那就只有寄生物了。”
　　他看见易滞扯了扯嘴角：“或许吧。”
　　显然，他做过这样的实验，都失败了。
　　“但我一定会找到克服它的药的。”易滞睁开眼，尽管里面尽是血丝，却没有颓丧。
　　【易医生是位好医生。】
　　0408：“是的。”
　　【要不我把解药给他？】
　　0408：“由任务者决定。”
　　【真的有解药？】姜荼笑，【莫非因为我是神明我说了算，我说有就有了？】
　　0408表示已下线。
　　这边试探过了，姜荼换了个对象，他拉拉易滞的白大褂。
　　“在那个神明那里吗？你们要去找神明？”
　　小孩的表情天真又懵懂，即便听过看过那样多的图例，依旧没有理解到骸骨之花的恐怖之处。
　　易滞叹气，他觉得这个世道小孩不能太天真，索性直言：“我们是去杀他的。”
　　当事人姜荼：“……”
　　易滞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如果他真的有解药，那这病毒的起源与他脱不开干系……这世上是没有神明的，只有诡谲人心。”
　　山洞外机甲搅出的风暴已经平息，姜荼乖巧点头。
　　“我知道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