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万人之上29 您的幕后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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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迈着无声的脚步站定于床前。
被锦被拥簇的少年睡得正熟，置于胸前的双手抓着被子一角，呼出的热气在这样幽微的深夜里仿佛染了毒，勾引人沉沦其中，深入地探寻更多。
明灭的烛火跳跃中，照亮了压在少年纤细腰下的一点红色。
“……”
无声的长叹后，太子显然放弃了什么，妥协般稍稍弯身，从少年手里扯出锦被，穿过膝盖与肩颈，将少年抱起。
他的动作并不算温柔，可姜荼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目光触及被压出褶皱的抹额，太子眼一闭，将人拦腰扛在肩上，大步迈出房门。
这是不得不醒了。
［他受什么刺激了？］
不等0408回话。
［好熟悉的剧情，你是不是该建议我先别睁眼？］
0408：“……”无话可说。
书房门口，一左一右等候的傅青山与小将军远远看见太子殿下扛着一个人走来，那人软趴趴一条搭在太子肩上，乌黑的长发在太子身后一晃一晃的。
小将军惊道：“殿下，有刺客？你杀了还带尸体回来！？”
傅青山扶额不忍直视。
姜荼抱住太子的腰，抬头目光幽幽地盯着小将军，话却是对太子说的。
“殿下，他这样的，有什么值得您醋的？”
大概觉得他说得有理，太子点点头，把蛇一样缠在身上的少年解开横抱在怀里，目不斜视进了书房。
傅青山拍拍衣袖：“小将军，你在旧部待了这样久，怎么一点尘埃不染的。”
他说的平静，听在小将军耳里却怎么不得劲，索性直接问：“你在嘲讽我？”
见傅青山不理他，小将军气闷，追着人进屋时怒发冲冠的，惹得姜荼手一滑，将沙盘上兵临城下的局势抹了个一干二净。
凭借进门的一眼，傅青山认出来这正是现下的局势，看太子将姜荼半困在沙盘与怀里的样子，似乎正在让姜荼对战。
“算我赢了。”姜荼无辜地举着推倒了城墙的手，“片甲不留。”
他惯得这幅无辜的模样，太子见得多，又爱又恨，以往想抹去这样的存在，却总在最后想起这副表情，次次妥协直至现在。
只手控住还在耀武扬威的手，太子看向先后进屋的两人。
“你们与他交过手，如何看明日的对阵。”
【看上去不想让我参与。】
0408：“可是太子主动带你来听的。”
【傻孩子，他只是想让面前两个人看到而已。】
至于看到什么，姜荼让0408自己悟。
姜荼挪挪身子，把下巴搁在太子肩膀上，自由的那只手闲不住，勾着太子一缕头发玩，这样漫不经心又绮丽的样子，当真成了皇室豢养的一枝菟丝子，攀在权势之上不闻窗外事。
小将军低头不再看，被傅青山撞了手臂才发觉落在身上迫人的目光，正色道：“嘉裕王不敢开战，他兵马虽数目不变，一半却是招了旧部的叛贼填上的，比不得我军血性。”
太子点头：“既如此，明日便由鞠将军领肖副使出城，孤要国师，完完整整的回来。”
“是。”
虽说是应了，但到底是不甘心，小将军听了太子与傅青山谈论许久的旧部沉疴，在告退时还是问出了口。
“殿下，恕臣冒昧，为何不直接派兵乘胜追击，打嘉裕王一个措手不及，依旧能让国师安然回来。”
小将军耿直得如此可爱，应该是真不知道原因，姜荼心下怜爱，想回头可惜被太子摁头镇压，无奈地为小将军默默祈祷。
一旁的傅青山是知晓其中深意的，赶在太子开口前替人告了罪，也不他一介书生哪来的力气，竟把挣扎的小将军生生拖了出去。
书房里归于寂静，良久，温热的掌心托起姜荼的脸，古井无波的双眸与之对视。
太子问道：“你是如何想的。”
他原就是为了这句话带姜荼来，可等了这样久，这人半句不问，他希望是这人相信了他之前的承诺，心底又总忧患这人是全然不在乎。
可眼前的美人只是乖顺的笑着，微微垂着眼说。
“我自是相信殿下的。”
太子心重重下沉。
敷衍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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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寒客甩开傅青山：“别碰我。”
哎。
“小将军，你这是吞了天大的胆子……”
“姜荼不知道就算了，你忘了吗？”小将军握住剑柄的手青筋突起，“肖丰年自己逃回来的时候一身的伤，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傅青山，傅大公子，你会不知道？”
小将军少有的咄咄逼人，傅青山一时哑口，好在身后响起另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
“小将军，多谢好意，是我同太子说了愿意去的。”
“……”
小将军怒气冲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傅青山回头对肖丰年拱手：“冒犯了。”
肖丰年摇摇头：“我知道你们都不理解。”
旧部临秋的风刮过，已然生出些微的疼意，肖丰年感受着，低头时带着释怀一切的决绝。
“我知道他是为什么心仪我，但不走到绝处，我总是不会甘心的。”
他想起自己从一窝匪徒的围堵里难以脱身的时候，嘉裕王单人单骑闯进来将他救走，那时马背上的风一如此时喧嚣，凌厉的力道却都被嘉裕王一手隔开。
“小殿主，你来帮本王，本王必然护着你。”
如果肖丰年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听了这样的话应该是开心的，可是这句话和预见里的剑一样，刺入心下三寸，刺痛不止。
那样笃定的承诺，都淹没在曾经不折手段强求的逆天改命里。
被远远丢在身后的城墙下，完成任务的小将军仍旧急得如热锅蚂蚁，自出了城门接了国师，肖丰年就不让他靠近，自己一步步走向嘉裕王，眼睁睁看着嘉裕王的军队带着肖丰年潮水般褪去，小将军心跳再难以安定下来。
“我不放心，我偷偷跟上去算了。”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的肩头，灰色衣袍的国师寓意深长道：“时也命也，不可强求。”
城墙之上，姜荼捏住了袖子里的信纸。
【小丰年这下是真死心了。】
0408不知道信里的内容，也不知道怎么事情一下发展到这一步，茫然地翻找起数据来。
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来自嘉裕王身边笼在黑色袍子里的人，姜荼歪歪头，回以一个纯然无害的微笑。
黑袍子明显看得稍有怔愣，分明看不清那人的脸了，却仍旧觉得心惊，当然比不过随之而来的阴冷目光，他连忙不再看，而这一低头，看见了身旁嘉裕王握着弓箭微微颤抖的手。
他有些不满，原以为嘉裕王是他计策里最安稳的一步，可自从遇见了这位小殿主，事态总不再受他控制。
比如此间已回了营帐，明明做好了决定杀了肖丰年，真找不见人了急得漫山遍野地翻找，看见人在悬崖，急得丢盔弃甲。
可真难看啊，这样的软肋留着什么用呢，总归已经知晓逆天改命不过无稽之谈。
黑袍人捡起被嘉裕王丢开的弓箭，试了试手。
身前嘉裕王还在劝肖丰年回来。
\"丰年，本王错了，你先过来，我们一同回去，我们，我们重头再算可好？\"
“……”
肖丰年突然止不住眼泪。
“肖家人家训，知天命而不信。我本来也不信的。可你不是太子，我也不是姜荼。你做不到太子的宁为玉碎，我成为不了姜荼叫你放弃权欲……”
“我能！”嘉裕王咬牙，“你不试试，凭什么说本王不能？”
他这样恨的模样，反倒叫肖丰年疑惑起来，他真的没有试过吗？
嘉裕王见他神色隐有松动，暗自松口气，告诫自己再自然些，小声说起两人过往，再靠近几步，他全神贯注数着两人间的距离，以至于当余光里寒光掠过时，他尚且没认出那是什么。
而那寒光直冲丰年而去，分外不留情，直入心下三寸。
心下，三寸。
肖丰年轻轻发抖，笑了，他看着不远处尚在怔愣的嘉裕王，似自讽以释然，至少，不是他亲手射出。
重来一世并无甚差别的结局，他不觉得挫败，只是感慨当真是三观不同，至少他得了一句“试试”，是不是，也不算重蹈覆辙。
他冲过去，丰年已无法躲开他，甚至是笑着扑入他怀里，他徒劳无功地伸手按着那道伤口，可那鲜血热烈灼人，在月光里似那摧枯拉朽的不尽业火。
\"是谁？\"
\"谁射的箭？！\"
嘉裕王目色赤红，困兽恶鬼般立在崖头。
无人回应。
【北坡以北，王辇之下，一百兵马，一人归。】
姜荼脚下的土地浸透了鲜血，他捂着鼻子，慢慢走到唯一的活人旁边。
嘉裕王怀里躺着面目干净的丰年，人却看着肩膀处的空气，笑着呢喃着听不清的话。
姜荼耐心等他说完。
良久，嘉裕王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点点头，这才看向姜荼。
\"丰年说，要和你说话。\"
姜荼歪歪头，面不改色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的肖家族徽太明显，嘉裕王的目光黏在上面，不敢挪动。
姜兔展开信：\"亡者言善。\"
他不理会嘉裕王一瞬的佝偻，念道：\"敬告天命：愚才肖家三十代直系弟子，名丰年，字佳收，性聪慧，授予传承……出世，历一年，无所成，佳收竭尽所学，仍不可避，遂应劫。愚才不祈留名束殿，愿得骇骨燃灰归于天地。谢君上怜，辜负所望，不尽惭愧。\"
姜兔折回信，俯视他半晌笑了：\"松手。\"
他如今没有武力，也不欲拿蛮力去和嘉裕王拼，借0408之力将人挥开，招手将肖丰年的尸体浮至半空 ，响指令下，红色火焰腾起，待嘉裕王怪叫一声扑上来时，火焰散去，白色的骨灰随风微微裹挟一圈很快弥散在天地间。
0408：“回收任务一号意识回收成功，总部已接收，恭喜任务者回收任务完成。”
姜荼点点头，转身毫不留恋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万人之上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