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子的喂养手册》叩骨听风

23、万人之上23 暂时的分别

　　0408：“你还好吗？”
　　姜荼将软剑插在脚边，倒下时如一朵飘零流水的花，满目星辰随月光映入眼帘，他觉得有些刺眼，却无力抬手遮挡。
　　【还好？】
　　0408：“数据显示，任务者体力耗支，内力流失，不及时治疗或功力尽失及生命危险。”
　　【嗯。】
　　片刻的安静后，0408突然道：“可以预支积分兑换。”
　　眼前浮现出一块蓝色透明的面板，展示着诸如三七一类的中草药。
　　姜荼闭上了眼，态度十分消极。
　　【不了，回宫后，要太子负责。】
　　短暂的停顿之后，面板化作碎块隐没，0408很久没有说话，微凉的夜风自耳边呼啸而过，转述良多。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非得弄这么惨？】
　　默认。
　　【中央集中制下的皇权是顶峰，但这儿的星辰殿成了例外，瓜分了皇权的威信，在一个封建迷信，皇帝求仙问佛本末倒置的时代，要让太子成为最大的权力拥有者，神权和皇权我都得给他。】
　　0408突然被姜荼的敬业所感动：“或许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姜荼知道它说的是自己的内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刚开始会念着我断后的功劳，之后呢，越是多看我，越是怀疑我以往的顺从都是假装…紫禁城里的人心都成了筛子，你说那么大的空洞，滤掉一个武功盖世，兵法通透的侯门后人的可能，有多大？］
　　［我得让他知道，我是无害的，郡王府亦如是。］
　　【再说了，打架真的很累】
　　“……”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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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荼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拂过睫毛的一阵呼吸，雨后海棠般的香气随之而来，许是闻不惯，他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
　　“殿下！世子醒啦！”
　　呼声远去，四周的香气也渐渐散去，姜荼努力许久睁开眼，扶着似要炸开的脑袋坐了起来。
　　他此时所处房间装潢考究，陈设皆是官制品，能用这些东西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
　　他隐隐猜到，而推门而入的人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首先迈进来的是一双鎏金缎面的黄靴，往上是缠云流苏，一步一晃，落定于床前。
　　姜荼捂着心口痛咳两声，声音微弱道：“沛安殿下，恕罪。”
　　有着最尊贵的“沛安”二字做封号的长公主殿下画着与时下啼妆截然相反的妆面，一双几乎拉到鬓角的眉下的丹凤眼凌厉扎人。
　　她没有揭穿姜荼犯懒找的借口，也并不在乎这点冒犯。
　　“小世子真是命大，本宫派去许多人，尽数为你折服。”
　　湖蓝色的护甲轻轻挑起小世子的下颔，被迫展露的眉眼氤氲着湿气，分明不是女气的模样，却比楚楚可怜的女孩更叫人想要怜惜。
　　“你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姜荼委屈：“殿下，您这是看不起我一身的功力。”
　　想到把人带回来时内力尽散，红衣浸血的狼狈模样，沛安收了手，露出一些满意的神色。
　　但她允了这人活着，耗费了良药治这一遭，可不是简单为了这些。
　　“你，想做万人之上吗？”
　　侍女在身后放下楠木椅，长公主拂袖坐下后，开门见山，见姜荼不解的模样，也是直言道：“当年侯爷先辈与先帝打江山时，有过口书笔面，这天下，有你们姜家的一半。”
　　0408：“这是新触发的隐藏背景。”
　　病殃殃的小世子被这消息惊到，捂着胸口倒下去，苦恼道：“殿下，这有点为难我，批折子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护甲在扶手上轻点着，长公主没有接话，沉沉的目光压在姜荼身上，试图找到他口是心非的破绽。
　　［这看上去就是一幅随时要取我狗命的样子。］
　　毕竟还有那么一点期待下个世界，姜荼放下手，黑白分明的眼睛与她对视。
　　“殿下，我已经通过了您的考验，不是吗？”
　　要是真的与那麻雀的主人合谋暴露太子行踪，不为太子殿下扫除障碍，他现在也不可能睁开眼睛。
　　高傲的长公主殿下笑而不语，矜贵颔首。
　　“还不够，其实本宫更希望你这双手沾上太子的血。”
　　她语气里尽是遗憾，在姜荼的眼里突然露出恶劣的笑：“你在等太子来接你吗？”
　　“很难哦，如今沛国的玉玺在本宫这，在你醒来之前，太子已经收到了领兵平反旧部的旨意。”
　　姜荼看往窗外，厚重的云层压在宫墙之上，风雨欲来的浓重不安笼罩整个京都，耳边是长公主不加掩饰的恶意低语。
　　“或许他与嘉裕王，再不会踏上归国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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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片天幕之下，离宫城约摸十里的高坡之上，莫文翻身下马，抱拳禀告。
　　“殿下，仔细找过了，没有发现世子殿下。”
　　他呈上血迹干涸后发硬的抹额，艰难道：“循着血迹，属下只找到这个。”
　　马背上看不清神色的男人接过抹额，紧攥在手里，突然嗤笑自嘲道：“是孤高看自己了。”
　　无人敢接话。
　　自高坡之上俯瞰，半个京都进入眼底，近在眼前，却又如隔着一道天堑。
　　他原以为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看他受伤发脾气，全没想到直接把人弄丢了。
　　凛冽秋风刮过脸颊，太子将抹额系在自己的额头，勒紧马绳调转方向，黑压压的大军跟随他的脚步行向与京都背道而驰的方向。
　　他迟早有一日会回到那个地方，坐上最尊贵的宝座，而姜荼，必然会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