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41、第41章 我想保护你

　　林一芒打电话给林硕本想告诉他，她圣诞表演完就去找他的。
　　虽然林硕不说，但是林一芒知道，林硕最终决赛就是在望城，而且这几天应该参赛的乐队都已经到了望城。

　　她不想再因为各自的表演而错过彼此的演出，好在学校的汇演结束后才晚上七点，赶得上那边八点钟的比赛直播。

　　电话却一直打不通，那边不接，林一芒以为他们在忙，快要挂断的时候，突然通了。

　　“是芒芒吗？”
　　听筒那边传来一道女声，听上去有点不清楚，背景却十分嘈杂，不像比赛后台，反而像某个酒吧。
　　林一芒听出她有些焦急的语气，连忙应道：“乔姐，我是。”

　　“太好了，芒果，你快来劝劝你爸爸！他喝醉了！”
　　话音刚落，那边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酒瓶碎掉的声音。
　　林一芒心猛地一抽，不可思议地问：“我爸喝醉了？”
　　“对！”
　　“你等等，你们在哪里？”
　　“芒果冰酒吧，连赵叔都劝不动，我们实在没办法了，硕还不让我叫你，不让我告诉你……”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主持人开始报节目名单，还没有轮到他们上场，但是快了。
　　重重帷幕之后，林一芒站在距离舞台入口最近的地方，捏着手机犹豫不决。她朝舞台上看了一眼，是B班全体演出的音乐剧，据说很长，大概要有四十分钟左右。
　　她从学校跑到芒果冰酒吧，也要二十分钟，打车五分钟。

　　林一芒心开始怦怦跳，因为她知道，再不赶紧动身，哪个都来不及。

　　站在她身侧的裴熠是最先发现她的异样，从她刚刚接完电话回来后，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林一芒左脚重心换右脚，来回倒腾了好几下后，忽然转身。
　　她下定决心离开这里，想先跟钟琪琪说一声。
　　却被裴熠从身后一把拽住。

　　“出什么事了。”他问。
　　“我得离开一会。”
　　“来不及。”
　　“来不及也得去！”林一芒声音焦急，真的是有些慌神了。

　　也就等了两秒不到的时间，裴熠忽然拉着她往前走。
　　钟琪琪一回头就看到他们两拉扯着往出口逃，心中大呼不对，忙上去阻止：“怎么了怎么了？快轮到你们上场了，要去哪里？”

　　“不好意……”
　　“有急事。”裴熠截断林一芒的话，钟琪琪被他一吓，一时也没说话，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从出口消失。

　　林一芒接过裴熠扔来的头盔，听到他问：“去哪？”
　　他们还穿着礼服和西装，看上去像是逃婚的。但林一芒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踩着细高跟麻利地跨上裴熠的机车，声音有些颤抖：“芒果冰酒吧。”

　　林一芒来到酒吧的时候，林硕正在摔瓶子。
　　她第一次见到父亲这一面，暴怒，听不进去话，充满攻击性。

　　楚乔和赵叔在旁边无措地看着满地狼藉，林一芒踏着碎片过来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楞了一下。
　　林一芒穿的这一身，有点出人意料。

　　连林硕抬头看她的时候，都露出茫然的神色，好半天才从嘴里漏出两个字：“芒芒……”
　　林一芒觉得这一切有些荒唐，她爸什么时候是这副德行的？
　　她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了？”
　　林硕低下头，浑身上下的铆钉此时都不够闪亮了，长发贴着头皮耷着，没精打采。
　　她追问：“到底发生什么？”

　　楚乔此时走上来，拉住林硕的胳膊，好言相劝：“硕，你们家小芒果都来了。”

　　林硕还是茫然地站在那，内心挣扎，连话都不说。

　　此时林一芒手机铃声响起来，是林硕的代表作《芒果冰沙》的前奏，很躁的音，此时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头，打破了沉默。

　　林一芒看了眼来电，是裴言深。

　　她没接，朝林硕看去，林硕已经被楚乔拉着坐在了一旁的沙发里，赵叔指挥着店内服务生过来扫地。

　　接下来，林一芒终于知道他们瞒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事了。
　　那次他们获得网络投票第一的积分被取消后，排名卡在了第十，堪堪进入了下一轮的比赛。
　　却也因为在网络上声名大噪，林硕这个乐队被有心人扒了个底朝天。
　　尤其是主唱林硕，他未婚先孕，妻子早死，对唯一一个女儿不管不顾，这些谣言半真半假都被拿出来颠倒是非地议论着。

　　这是个碎片化信息流的时代，有心人带节奏，无心人被利用，道德绑架，抬杠成瘾。

　　林硕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也是唯一一个有家庭的人，他心中有份责任，却成为了那些舆论道德绑架的基石。

　　纵使他洒脱不羁追求音乐一生，也不能接受自己身边人被攻击。

　　林硕抱怨的话很少，在林一芒面前他维持着父亲的尊严，只说了些只言片语，但林一芒却是听懂了。

　　“可我没遇到威胁，我在学校好好的。”
　　林一芒从未在学校遇到有人恶言相向，也从未收到网友们的威胁信件。就算收到了，那于她而言也是常有的事，都可以淡然处之。

　　楚乔在一旁非常惊讶：“你没有收到？”
　　林一芒点点头。

　　很快，她就又意识到不对劲。
　　在学校里，学生收到的信件都会直接摆在学生桌上，若是真有人给她寄过，也不会漏掉。

　　除非……

　　旁边高脚椅上的裴熠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不关心别人家事似的低头喝饮料，直到林一芒那边说完了，才抬头看她。
　　“钟琪琪跟我讲她跟老师说好了。”裴熠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你们怎么样？”

　　“舆论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比赛现在不公平，还有舆论很过分。”
　　林一芒摇摇头，她刚刚劝得口干舌燥，想尽了办法，才好不容易让林硕平静点。

　　他们不止积分被吞，舆论针对，最重要的是，凌映当年的事被扒出来了。
　　这才是让林硕如此暴怒失控的原因。

　　凌映死于非命，具体的事情，林一芒小时候偷偷打听过，乐队里的人谁都不告诉她，直到她长大了，进了娱乐圈，才渐渐探究到这件事的真相。

　　林一芒并不想跟裴熠解释这些事情，这是属于他们林家的体面，所以只轻飘飘地讲了句“舆论很过分”。

　　其实何止是过分。

　　裴熠也看出来了，林硕那个样子，肯定是气得不轻，相信舆论已经伤害到了她的家人。
　　林一芒还是个未成年人，网络上对她这个小女孩大多还是善意，但她母亲的事，在网上扒地沸沸扬扬，就连裴熠也略有了解过。
　　但他没多看，主要都是些真真假假的谣言，他没兴趣。

　　林一芒最近很少上网，最近又刚刚月考完，她不知道很正常。
　　只需要两天时间，就足够舆论发酵。

　　裴熠转了转手中的饮料玻璃杯，看着不远处陷在沙发里的颓废男人，还有执着在他对面继续安慰的楚乔姐。

　　他目光又落回到林一芒身上。
　　她拧着眉点开手机，开始逛微博，看评论，越看眉头得越深。
　　没一会，她忽然重重地把手机磕在桌上，气的小脸通红，又因为父亲还在一旁那边平复心情，她只好压抑着声音颤抖地说：“这群败类！”

　　这群网友扒出凌映当年当“小三”最后死在某商业新贵床上的事，整个故事说得煞有介事，好似真的一样。
　　但其实凌映分明是被迫的，明明是受害者！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现在还在牢里关着！
　　可舆论的风向就是往歪里带，明明凌映已故多年，还得承受这番侮辱。

　　裴熠给她倒了杯西柚汁，冰块在玻璃杯内撞出几声脆响，摆在林一芒面前。他伸手覆在她发白的指节上，慢慢收拢，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她手心里，一阵暖意。

　　“没事的，舆论会过去的，我帮你把他们都压住。”

　　林一芒双眼有些微微发红：“你帮我？你才……”
　　‘多大’两个字被她生生吞了回去，改口说：“你管不住别人说什么的。”

　　“拜托我母亲就行，我已经跟她说了。”
　　裴熠现在在国内毕竟还是个还在学习中的学生，他想帮林一芒，就得拜托他的母亲封思妍，至少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在国内有些路子。

　　林一芒没想到他现在这么果断地帮自己，他们俩明明还没在一起。

　　裴熠伸手撩了一下林一芒的长发，说：“我想保护你，尽我所能。”

　　“那信的事……”

　　“是我，早上我看到就帮你扔了。他们那些信很容易看出来，信封上都是红笔写的咒骂，被班里其他人看到也不好。”

　　林一芒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垂眸说：“谢谢。”

　　“你爸爸好像还想跟你说些什么，去陪陪他吧。”裴熠笑了笑，“这时候，不用在意我，我什么也没听。”

　　林一芒以为他误会自己，“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快去吧。”

　　今夜是平安夜，芒果冰酒吧本来有活动，大屏幕也都准备好了，要一起看林硕的比赛演出。
　　可是林硕因为凌映再度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他太想放弃比赛了，于是来到酒吧喝酒，破罐破摔，然后就有了今晚这一出。

　　林一芒太理解父亲的做法了，他因为凌映的鼓励而坚持到如今的摇滚事业，也能因为她而轻易放弃。
　　可如果凌映站在这里，肯定也是希望他站在台上的。

　　“爸，我相信我妈妈站在这，也一定希望你能站在台上。不为名，不为利，而是你们创作的歌能唱给大家听。”

　　林硕看着自家女儿穿着一身精致礼服，头发做了造型，有几分大人模样的成熟。
　　出落得越来越像她妈妈了。

　　良久，林硕终于冲林一芒点了点头，其他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那快走吧，离比赛还有多久？”
　　“半小时。”楚乔一直记着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熬。

　　终于，芒果冰酒吧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林一芒和裴熠并肩坐在大屏幕下，等着X音节的节目直播。

　　周围是热热闹闹的舞池人群，晃动的人影，炫目的射灯。

　　裴熠忽然说：“今天是平安夜。”
　　林一芒扭头看他：“怎么？”
　　“本身想弹完钢琴曲后，跟你告白的。”
　　他平静地说着，一点都没有计划被打乱的恼怒，反而笑：“却忘了你爸爸今天总决赛。”

　　“可惜他拿不了第一名。”林一芒不动声色把话题拐了过去，心中又补了一句：可惜你告白也没用。

　　“他们如果有实力，就能拿。”
　　裴熠嘴角笑意更甚，眼底仿佛藏着某种暗含的胜利者的骄傲。
　　林一芒一头雾水，他在那得意个什么劲。

　　难不成这比赛，评委还是他不成？

　　直到X音节的节目直播画面开始，评委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场，林一芒才从那几个头顶冒油光的男评委中看到一个窈窕身影。

　　是封思妍。
　　裴熠的母亲。
　　她居然来做节目的评委了!

　　林一芒有些惊讶地看向裴熠，“你……你这样，我爸就算有名次，也会很生气的。”
　　“别急，继续看。”裴熠很自然地伸手在她肩膀上一揽，被迫让林一芒正脸对着屏幕继续看。

　　角落里的手机在不停震动。
　　林一芒没听见，自然也没看到那上面疯狂发来的消息。

　　[裴言深：妈，你跑哪里去了？]
　　[裴言深：你跟裴熠私奔了？]
　　[裴言深：校门口那一车的花怎么回事，谁他妈这么土……卧槽，我好像知道是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