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旭日东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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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岸谷樵喜欢坐在波本兼职的那家咖啡厅里发呆。
熟悉的人影在不远处忙碌，他就懒洋洋地趴在桌子打瞌睡，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发顶，他在强烈的困倦中睁开眼睛，桌子上端来一碗番茄汤面。
有天闲聊中地告诉某人这件事，对方一脸震惊:“我还以为你这家伙除了红豆糕之外就没别的爱好了啊？”
岸谷樵:……
……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然后过几天后，他在咖啡厅那个熟悉的位置坐下开始打瞌睡状态，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西装看起来就不太像好人的人戴着墨镜，叼着根烟，气势汹汹地坐到他对面问:“你这个月跑哪去了？”
？
蓝眼青年抬起头，苍白的脸暴露在暖阳中，他听到这话笑了起来，那双沉寂的眼睛浮动着橙色的浮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就让松田阵平觉得哪里不对劲。
嘭一一
他听见对面的青年声音愉快:“去休假了。”
……休了一个月啊。
整整一个月。
琴酒，岸谷樵在心里深情地呢喃着这个名字，你是我的神啊。
心情不错的他抬抬眼睫，听到对面一脸冷漠的松田阵平，还没搞明白这卷王怎么突然找上门了，就听见他问:“你休假这段时间就一直往这个地方跑？”
怪不得啊。
最近怎么一直见不到这个疯狂作死的家伙，原来是在他打定主意这辈子不会去的咖啡厅里享乐去了啊。
“客人，您要的三明治。”
一头金发的帅气服务生露出浅淡的微笑，低下头正好与他对视，冰冷的紫灰色眼睛在黑色中缓缓凝涸。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低头用手指将那份三明治推远了一点，咳嗽了几声示意对方看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岸谷樵说:“你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啊？”
卷发青年黑色的眼睛此时显得有些无机质，他叼着根烟懒洋洋地，像觅食完休憩的黑色猎豹，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还是这个晦气家伙打工的地方。”
还没听到对面那个露出一点模糊笑意的青年的回答，他耳朵上方就传来熟悉而平静的声音。
“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这里禁止吸烟呢。”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蒙上一层灰暗的色彩，向下俯视。
气氛在一种古怪的沉默中凝滞。
他有些不耐烦地将视线从蓝风衣青年身上分出一点，直起身子将重新戴上的墨镜摘了下来，对安室透语调冰冷地陈述:“果然，你这家伙就是闲的慌啊。”
松田阵平从那双紫灰色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恶意。
他笑了笑，对他做口型威胁道:一一迟早有天杀了你。
耳边是一声浅淡的如嘲讽般的轻笑，他刚想回声呛回去，就看见对面一支苍白而纤细的手离他的脸越来越近，本能的警惕让他下意识往后缩，对方本来能抓住烟中间部分的手指直接碰到烟的红黑燃烧部分上一一
一一对方缓缓地，将那根烟从从他口中拿了下来。
似乎感受不到手指传来的刺痛，蓝眼青年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真对不起啊松田，我感觉我好像不能闻这股烟味了。”
好像，不能？
松田阵平第一反应是想笑。
这家伙刚获得代号那天，他还一脸要死掉的样子往自己要烟，不过几个月，对方的生活习性就完全改变了？
他刚想嘲讽几句，就看见岸谷樵一副无辜的样子:“其实也没有，就是我怕我咳你一脸烟灰。”
他刚说完，身体就好像失去了控制了般，开始疯狂咳嗽，像个命不久矣的绝症病人遇见了过敏源一样，咳的眼尾发红，神志模糊，表情却反差般的冷漠。
嘭，嘭一一
又加快了。
松田阵平才注意到那根滚烫的烟还被对方一脸平静的拿着，红黑的烟头碰在苍白的手指关节上被烫的发红，他皱了皱眉抬手将那根烟拿下来掐灭。
“难受就把烟掐了啊，”他语气一下子平淡不少，“你难道感觉不到痛吗？”
“有的有的。”
岸谷樵用眼睛扫视了那根烟一眼，在心感叹道。
刚刚呛起来的时候，真的有感觉到心痛啊。
该死的一一
到底哪天他才能适应的了这股烟味啊。
“松田松田，”松田阵平看到青年眼尾仍泛着红，对方声音低缓:“你跟波本的关系可真差。”
“……是啊，”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总有一天，我要把那个讨人厌又虚伪的家伙给杀掉。”
“这样啊……”蓝色眼睛的青年声音低了一点，“你什么时候会想把我杀了呢？”
卷发青年听到这呢喃般的话只是轻笑了一声，他重新将墨镜戴上，手里还拿着那根被掐灭的烟:“大概等到你背叛组织的时候吧。”
其他时候的话，尽量对你忍耐限度高一点。
毕竟头一次碰见这种不适应烟还要硬抽的奇怪家伙，我应该不会那么快讨厌你的。
嘭，嘭一一
一一
清晨醒来，红日投射在江面上，江火滚烫。
站在河边的蓝风衣青年如一抹鲜亮的冷色调，黑色发丝飞扬于风中，他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轻轻哼着旁人听不懂的歌谣。
一条大河波浪宽一一
风吹稻花香两岸一一
“波浪宽啊波浪宽。”
河水浸没了他的衣袖和裤脚，他在风中闭上了眼睛，生命也仿佛浸润了水色的光泽。
死了也没关系啊，但现在都有个必须活下去的身份了一一
是不是该小心一点呢？
岸谷樵眨了眨眼睛，望着无垠的河面笑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么多东西了？
这份特殊的工作，好像不知不觉改变了他很多。
但诡异的，他不想讨厌这份浅淡的危险气息和浓烈死亡带来的痛苦。
虽然现在比以前死的次数多得多，但是在做危险的事情，做一个拥有恐惧的人的时候，一种奇特的安心感在心里弥漫。
嘭，嘭一一
岸谷樵感觉到自己又开始恐惧。
他恐惧着他会适应这种生活，适应痛苦，以至于最后被摧灭的一干二净，什么都不剩。
但奇怪的，从过去到现在，他不是一直在做会摧毁他自己的事吗？他不是早就适应了死亡的痛苦吗？他难道不希望自己死吗？他不应该去恐惧自己死不掉吗？
难道不吗？
岸谷樵笑着坠落在河水中，他短暂的融化了。
但这种心情跟以往是不一样的。
好暖和啊。
他的视线被水蒙蔽，熟悉的痛苦没过了头顶，水压迫着身体，跳河的时候，岸谷樵感觉心脏和肺部都好像受到严重的挤压，特别是他刚活过来的时候，那股压迫感会像难以遏制的强大重压让他发自肺腑的清晰感受到一一
自己在活着。
他也以其他方式死过很多次，包括坠楼，炸死，火灾，碾压……最近喜添分尸，他大多时候单干，死不掉这个秘密之所以没有暴露，只不过是因为没人知道他死过，也没人记得。
见到他死的人都死了。
哦，还得排除一开始那一个月把他狙杀的两个人。
扑通，扑通一一
“扑通！！”
一声惊响，将岸谷樵还未完全涣散的意识惊醒，他在水中茫然地睁开了眼睛，与一双冰凉的紫色眼睛对上了。
那双平静的眼神一下子起了万般波澜。
他感觉他在被人拉扯着，以很用力的力道，想要将他拽出水面，头一次，生命头一次一一
水花飞溅，岸谷樵感受到灼热的温度一点点将他的带离死亡，他本能地去呼吸，水色在眼底朦胧中褪去，头一次有些晕头转向。
他与救下他的人对视。
面前的人湿润的发丝在阳光下映照出闪亮的光泽，波光沸腾，他青灰色的常服浸透了水，正慢慢地随着呼吸向下落，红日如期升起，他披着红色的灼亮光霞，背后是拉长仿佛无数倍的纤长黑影，那双紫色的眼睛垂下与他对视，他的眼里江火滚烫。
那滚烫的太阳，毫不吝啬地烬燃于他的衣角，就连眼角下的阴影仿佛也带着强烈的生命的热度。
“哟，”他笑了起来，带着一种不着调的轻慢，“自杀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他说的很快，岸谷樵却莫名觉得这声音很久，如旭日东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旭日东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