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仓鼠崽靠美妆求生》辣牛肉狂热爱好者

2、第二章 检测

　　盒子只有巴掌大，是个透明的正方体，旷树能清晰地看到周围。
　　窗外成列的灰色高楼飞驰而过，排布整齐，像无数个竖起的冻冰块方格，之间的距离十分紧密，让旷树看得有点不舒服。

　　放在车前的通讯器响起，傅森抬手按了一下。

　　“您好，傅森。”
　　“兽裁席主将弗雷尔向首席问好。”
　　“你好。”

　　来人似乎有些犹豫，问好后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想向首席请教弗兰目前的情况。”

　　“感染，已格杀。”傅森右手一打方向盘，窗外的灰色楼盘突然变少变矮，而树木突然高耸，巍然矗立，房子在其中就像零落的灰棋子。

　　“我们正在去往科学院，弗兰很有可能会被做成研究标本，若是你想，可以来见他。”
　　“……谢谢您。”

　　“不用。还有事吗？”
　　“没有了。”

　　“嗯。”傅森抬手按掉通话，似乎有些出神。
　　阳光倾泻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脸比平常人更加苍白。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猫眼石般剔透，却含着冷漠的光。

　　旷树注意到他在看远处那列绵延不绝的灰墙。
　　那灰墙高耸如山，由无数个堡垒和城墙联通，巨蛇般盘于天际，在群山之巅蜿蜒，长云在上飘荡。

　　旷树忽然意识到，这就是系统所说——围城的外墙了。
　　又是转弯，车快速驶进了一条林荫大道，茂盛的黑绿叶子像无数个伞面，把阳光都筛去了，昏黑暗淡。

　　树的尽头是一道双重铁闸门，周围是和城墙同样高大而厚重的墙，不过和城墙不一样，是斑驳的白色。门前没有挂牌子，两边是持枪戒严的士兵。

　　“这是哪？”他问系统。
　　“白楼——专门用来研究动物污染问题的机构。原身是战争时期的弹药储存地，后来工业污染使这里再也不适合生存，现在就只有研究人员来了。也被称为无人区。”

　　所以我可能也会被当做研究标本？
　　仓鼠叹了一口气，四肢大敞摊在笼子里。

　　他想回家。
　　虽然家也是个老破小，但好歹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摆在床头的化妆刷还没洗，直播间还有人等他开播呢。

　　系统：回家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找到动物变异的原因，并找出将一切恢复原状的办法。

　　旷树问：关于弗兰，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那个想送却没有送出手的护身符。弗兰低头看着猫毛团子的画面还浮现在脑子里。

　　系统：你能把猫毛团子还给他的主人。
　　那个被傅森拿走的猫毛团子？

　　旷树又瞟了瞟正在开车的人。
　　傅森的表情冷淡，侧脸十分瘦削，高颧骨和笔直的鼻梁让他像雕刻家手下的杰作，冰冷而高贵。手腕部分的深绿衣袖略微宽大，完全遮住了塞在袖间的毛团子。

　　傅森不会是弗兰的主人吧？
　　旷树下一秒就推翻了自己的观点。如果他是，那么在拿起猫毛团子的那刻任务应该就算完成了。
　　那会是谁呢？他陷入了沉思。

　　车子在一座低矮的圆顶碉堡旁停下来，碉堡有着坚实的石质墙壁，颜色灰暗而阴沉，看不见窗。

　　傅森提着透明盒子，白色的小仓鼠乖乖地坐在里头，被摇得发晕，身体随着倾斜角度摆来摆去。
　　堡里沿壁的墙面斑驳脏污，翘着灰色的卷皮，几人踩着布满灰尘的楼梯，默默地走到顶楼。

　　穿着白大褂的几个在走廊里走动，看到傅森无不敬礼，再低头快速走过，态度恭敬而畏怯。
　　似乎完全不想对上首席的视线。

　　但傅森好像并不在乎，或者说已经习惯了周围人这样的态度。
　　旷树看他时，他墨绿的眼睛平和而冷漠。

　　*
　　“首席，晚上好。”穿白大褂的负责人迎上来，十分客气：“一月一度的纹兽介绍日又来了。”

　　“晚上好，研究员。”傅森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后头跟着的人把尸袋拿了上来。

　　“弗兰已经找到了，可供研究院检测污染来源。”
　　“弗兰？是那位兽裁席的主将弗兰吗，还是……”

　　“我们兽裁席的主将。”傅森的表情不变，没有理会医生的错愕，继续道：“弗兰具有纹兽的体征，和人极为相似。我想他应该是个很好的研究范本。”

　　目前更多的是长得像人类却同时带有动物体征的纹兽。
　　比如有兔子尾巴的兔纹兽，并不进化完全的半人半兽，和人完全相似的纹兽还极少，弗兰相对来说的确是个极好的研究样本。

　　博士手指抚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傅森，惊讶于他说这话时的面不改色。
　　明明是队友却如此冷漠，真是让人惊讶，
　　不过不关他事，博士咳嗽一声，点了头让几人把弗兰抬到研究室去。

　　“还要麻烦您帮它检测，是否被污染。”
　　傅森把旷树拿出来，放在手心。

　　毛绒绒的小白团子，还没手掌大，颤颤巍巍地坐在傅森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往地下望了望，接着用两只小小的前爪抓住了傅森的食指指根，把住不动了。

　　博士应承下来，抬手去抓他，但小毛团子似乎有些害怕，往后蹭着抓住傅森的拇指根，头埋进温暖的手掌里，缩成一个毛绒绒的小球，试图滚进傅森的衣袖里。

　　傅森感觉手指被温暖顺滑的毛发蹭过，像用云朵卷成的棉花糖那样轻柔。
　　“它好像很喜欢您。”博士笑起来，把团子拎起来，看他在空中张牙舞爪地蹦达。

　　“……”
　　并没有，旷树心说。
　　只是检测听起来不是个好词儿。

　　*
　　“请您随我来。”
　　傅森跟随检测员走进关押室内。

　　作为兽裁席首席，他每月都要向人类直播分辨变异动物的知识，并介绍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至于每期的变异动物种类，也是由傅森决定。

　　敞开的窄小窗户透出几丝风声，房间一片漆黑，好像无数双空洞的黒眼睛挤在一起。
　　轻细的嘶声幽幽响起，鸡皮疙瘩逐渐从手背漫开，检测员头皮发麻，僵硬地打开灯。

　　昏暗的吊灯噗得亮起红光。
　　动物们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嘶吼，像响雷在身边炸开。

　　那恐怖的威压震得检测员脑子嗡嗡作响，腿直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傅森拍了拍他的肩，将他扶住往门外推：“等会把直播器材放门边，就不用进来了。”
　　“......好。”

　　检测员连忙跑出去，在门边扶住墙喘了口气，他背后都已经汗湿了。
　　那房间用笼子把兽裁处抓来的三千多只纹兽都装了起来，单是每天给他们喂食就是个让人胆战心惊的任务。

　　如果让他和首席一样，不仅要抓出这些猛兽们，迫使他们乖乖就范，还要在直播器材前向群众们介绍，那他还不如立刻辞职回家。

　　总好过之前被猛兽轧死的那些检测员，还能留下条命。

　　站在房间内的傅森完全不知道检测员劫后余生的后怕，他站在无数尖叫的栅栏面前，低头沉默，像是在想些什么。

　　凉薄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的军装上打出条纹的光。
　　他侧脸隐于无垠的黑暗，利刃般削直的眉毛向鬓边延伸，薄唇抿成直线，站在红黑交杂的阴影里，就像一尊由杀戮和死亡塑出的雕像。

　　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们见他沉默如斯，一个个竟也停下嘶吼，无数双黄黑兽眼警戒地盯着他，如麦芒般的尖利瞳孔在黑暗中发光。

　　“呵。”
　　目光浅浅扫过铁笼，傅森轻轻勾起嘴角，把面前笼子打开。
　　叫得没停的狼狗张着狰狞血口，吐着脸长的鲜红舌头，狂啸一声朝他扑来。

　　*
　　旷树被提进房间的时候，那位首席正半靠在桌旁，神情散漫，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身旁狼狗的长毛。

　　那狼狗有半人高，全身布满黄褐色的斑纹。蹲在地上，两只前爪不停地刨着地面，深绿眼睛里射出凶恶而贪婪的光。
　　看到检测员，那狼狗似乎急不可耐地想扑上去，却忌惮着头顶傅森的抚摸，舔着刀一般的尖牙按捺不动。

　　旷树感觉爪子在沁汗，连抓着他的检测员都下意识地往回缩，顿在门边不知道该进该退。
　　似乎听见声响，那双窄而长的眼皮被撩起，傅森如猫眼石般的绿眼睛淡漠地扫过他们：“好了？”

　　“是的。”检测员忙不迭点头，像被审讯的罪人抖出话来：“没有被污染，是良性。”
　　“谢谢。”傅森按了按狼狗的头，把它留在角落，走过来接过了小仓鼠。

　　“不用的。”检测员声音发抖，余光死死盯着那头狼狗，颤着手带上了门。

　　旷树被放在桌上，有道贪婪而凶狠的目光如影随形，让他的后背有些凉。

　　检测的手段实在过于残酷，现在他的心口还疼着。
　　他被五花大绑锁在铁椅，按得动弹不得，检测员用细长的尖针，抽了一管他的心头血。

　　另一边傅森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

　　晚七点半。
　　无数观众争先恐后涌入直播间——

　　“我老公终于开播了！！！”

　　“咱就是说，明明只有隔一个月，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

　　“是谁爽了，我不说。”

　　“是我！”

　　“这次我们玩什么动物鸭？”

　　......
　　密密麻麻的弹幕冲遍傅森面前的直播仪器，把画面全都挡住了。
　　傅森像是已经习惯了，语气平静。

　　“大家晚上好，我是傅森，今天是我们第二十一次的纹兽介绍日。”

　　一双白皙的手拦腰握住小仓鼠，凑近镜头，露出了小仓鼠粉嫩柔软的白肚皮，和一双甚至没傅森指甲大的小爪子。
　　小仓鼠似乎有些迷茫，圆溜的黑眼睛懵懂地看向屏幕，缓慢地呆呆眨眼，毛茸茸的耳朵受惊地摇了摇。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啊啊啊！！！”

　　“呜呜呜好可爱我是火车只会呜呜呜——”

　　“救命！这是正经仓鼠吗啊啊啊啊！”

　　那双手把仓鼠收回去，声音带笑意：“我们还没有确定它的物种，但总计过去出现的动物，的确存在他是最后一只小仓鼠的可能。”
　　“而根据军处的判定，他需要同时进行两次检测，污染检测和能力检测。”

　　“已确认他未被污染，而这——”
　　摄像头切换，嘴边淌着涎水的狼狗闯入直播界面，那双眼睛闪着饥饿而凶狠的绿光。
　　“就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