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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几天虚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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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虚厉一直躲着傅香，不肯相见。凭傅香的本事，要在偌大的丘山岛找到他不容易。但是脖颈上的红石项链能感应到虚厉的所在，不过项链主人对主动寻妖的兴趣不大。
傅香想等虚厉自愿出现。
傅香修炼懈怠散漫，至少也是辟谷之体，不饮不食无甚影响，就是嘴里无味，少了几分趣味。
丘山岛红棉犹多，红花绿树衬得风景煞是动人。若有风穿林而来，便会带起一阵红花绿叶，在空中肆意缠绵。有道是红绿相配，大俗大雅，丘山岛的红绿，在傅香看来算是上乘的雅兴。
傅香慵懒地坐在堆红满地的松软绿地上。虚厉之前渡给她的妖气经久不散，日夜照护傅香不受威胁加身。
时不时会有湿咸海风吹入林间，被密叶阻挡部分，仍能闻到独特的气味。
看来老妖怪还是对我有点上心。嗯，毕竟我既能陪他说话解闷，还能助他离开海岛。
这几日傅香习惯了就地而寝，对于她这样比起修炼更爱人间贪嗔欢乐的人，睡眠也是满足欲望的一种途径。
傅香睡眠从小就不安稳，夜夜都坠入梦境，梦中人从来都是同一个人。慢慢地，随着梦境越来越深入，直到模糊变得清晰，她才发现，此人非人，而是妖。
这几日入梦的妖怪安分了许多。傅香心想。
从前看不真切的时候，只能远远望见一个模糊人影在树林间呜咽低吼，痛苦的声音感染了傅香，让她也觉得痛苦。
但夜夜如此，就会觉得心烦躁动。
想去捂住他的嘴，让这怪物滚出自己的梦。
如此想着，梦境随心而变幻。
那些斑驳暧昧的重影变得规整。肉眼看去，能目视一高大妖怪背对傅香。
出于孩子的好奇心，小小傅香想跑过去看看这个未知的生物。
谁承想刚一迈步，那妖怪似有所察，挥手凝气，隔着老远就把傅香粗暴地推攘开。
傅香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地。不知为何，她足上没穿罗袜，锦鞋比脚大了一圈，此时跌倒，鞋脱落，露出了一双白皙却布满伤痕的小脚。脚上伤痕有新有旧，有的已经结疤成印，有的泛着红，明显是新添的伤。
傅香觉得委屈。
“你本来就是我梦里面的东西，凭什么推我！”
她低头又看见自己的脚，忍不住眼眶酸涩，但是眯了眯眼睛，没有掉下泪来。
“你们都欺负我！等有一天，我！”
似乎是言辞匮乏，她一下止住了嘴。
小傅香乖乖地把鞋穿上，拍拍身上的尘土，但是泥土黏湿，顽强地附着在衣服上，如何拍打只是徒劳无功。
她嘴里念着“禁尘”，手上还比划着姿势。禁尘诀施展过后，衣裙整洁如新。
小孩子的心情多变，傅香刚才还很伤心难过，现在又有些窃喜。
“禁尘，我学会的第一个法术！”
她抬眼望着木棉花树下背影，轻轻道：“你住在我的梦里好久好久，每天都在叫唤叫喊，让人睡也睡不着。如今还有脸来推我这个主人？如果让我知道你是谁，哼哼，我也要让你夜夜无眠。”
那个背影闻言也不说话，无反应，只是再次挥手，想对傅香发出攻击。
“诶呀！”
又是一朵木棉花砸落傅香头顶。
她悠悠从回忆里脱身。
看来不能久坐此地，木棉花虽然好看悦人，但容易掉落，扰人追思。
傅香缓缓起身，拍拍衣裳上堆积的花。想到梦中人，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暖流。
算了，引他现身也算是他来见我。
虚厉视听不同寻常。傅香若有所思，轻咳一声，大声叫唤道：“虚厉！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像个小媳妇一样，害羞也有个限度吧！这都多少天了，还不现身！”
话音落，只有傅香一人在风中凌乱。
“……咳！虚厉~”傅香改变策略，声音柔媚得她自己都要酥掉半块骨头。
“奴家不过一柔弱可怜的小女子。你怎么忍心让一朵娇花流离在丘山岛……一个几百岁的大妖怪欺负一个二十岁的人类女子，谁说世间修士见素抱朴，我看虚厉这个修士就是骄奢淫逸，占了我的便宜却溜之大吉！爹啊！娘啊！香儿的命好苦啊！”
“……噤声吧，傅香。”
虚厉其实并未走远，他不敢离开傅香太远，生怕这疯癫姑娘会干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蠢事。
虚厉从傅香身后的树下探出身，径直走到傅香跟前。
“妄言非议，小心三尸降罪。”
三尸神，在人身中，言人罪过，报与天曹。
“咳咳，呸呸呸。弟子诚心忏悔，望仙官赦免吾罪。”
傅香装模作样地向天上作揖行礼，但眼睛一直盯着虚厉。
虚厉一脸严肃，眉目间若有深沉之意。他这几日都没强行闯破封印，也免受了魂魄受创阴阳不合的痛苦。所以就算一脸沉重，傅香却觉得他轻松了许多，连身披的黑袍都有了几分洒脱感觉。
傅香踮起脚，拍了拍虚厉的肩，她道：“想知道如何补全你的神魂，如何走出丘山岛吗？”
傅香按年纪该是虚厉的后辈中的后辈。换而言之，虚厉已经是傅香先祖的年纪。此刻他被一个小姑娘拿捏在手，面子上过不去，觉得气梗在心，又不想威胁伤害对方。
于是，他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妥协。
“是。我真想知道。”
“前几日我怎么听到什么……下次不用再相见？”
虚厉想，我是前辈，我要有高人风范，我不能生气。
“你听错了。嗯。”
傅香盯着虚厉，眼神很是玩味。
“哎，虚厉大老爷。”傅香托腮，“你喜欢我吗？”
虚厉皱眉，道：“傅香，自恋有时候并不是好事情。”
“如果你不喜欢我，大可用性命威胁我，说不定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全盘托出。”
虚厉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但他不忍对傅香动武。可就算这样，深究其因，也绝不可能是动心之说。
他只是，有点寂寞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