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冬至的开始 其实你一直 ...
-
我看着头顶澄澈无云却淡漠的天,那些金黄叶子茂盛的聚集在顶梢,衬托着旁边大片孤单的枝杆。地上的草依旧淡漠的绿,继续着没心没肺。这是秋天吗?还是冬天?日历上说今天是冬至,可是我却觉得秋天才刚刚来了。
我喜欢纯粹的生物,可是秋天一点也不纯粹我却疯狂的迷恋。寒荩也不纯粹,我却无法放开。从秋天开始,到秋天结束。一年的挣扎矛盾,一年就是一个轮回。今年的夏诺丢了去年的夏诺,所以我才可以转身放你离开。
其实你一直都未曾走近,又怎么说离开?你给的绳头很多,都牵在别人手里。
但是,如果你一定会走,至少请你从我面前路过。
我叫夏诺,以前叫喻蜃冰。叫什么都无所谓,无论哪个名字都教会我要变强。所以即使是这么好看的风景我也要加快步伐快去学校。我习惯的低着头,面无表情。一个身影冷不防撞了过来,我因躲闪不及,右肩一阵疼痛。但只是皱着眉头顺势转个身继续走路。很强烈的酒味,在学校喝得昏天暗地的混混是不少。但我刚走了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拉扯了回来。
亚麻色的头发,夹克,衬衫,他的衣服好象空调似的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衣服很好看,动作也很拽,健康的肤色跟寒荩很像,因为近视眼所以睫毛长短不清楚,身高很有压迫感,总之对广大花痴来说是个帅哥。
我安静地看着他:“有事吗?”他看来是醉了,眼睛有些迷离。一个喝醉了的混混,我习惯性的眼神变的冷漠。
“你撞到我了,需不需要我向你道歉?!恩?”他有些不耐烦地偏着头,嘴角扬起一丝嘲弄。
我的心跳慢了半拍,不自觉的收紧。一年前,也是这个季节吧!不,好象是初秋,寒荩对我旁边的女孩说:“小姐,你撞到我了,不是要我向你道歉吧!”他的声音很特别,我回头看到他装做无辜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眸却透出阳光般灿烂的笑意,在我无邪而放肆的笑容的沐浴下,不好意思的微笑。我轻易便忘了防备。我以为,忘记。
“喂,你是不是抽风,还是羊癜疯?”说着立刻像躲瘟疫似的拿开抓着我胳膊的手。我微皱了皱眉头,立刻恢复之前的冷漠。那个家伙好象醉的不轻,一个踉跄向我倒来。我立刻闪向一边,但他还是扶住了我的肩。靠,这个学校的学生怎么那么喜欢跟人靠这么近说话,我努力把他扶了扶,顺便让他跟我拉开距离。我的脸有些微烫,不过只是因为他太重了,跟所谓的尴尬害羞一点边也扯不上。就算他倒我怀里了,我也当我一不小心抱了一头洗干净穿了衣服的猪。
“哼,你脸红啊!嘁,花痴。”“喂......”没大脑的猪。他突然把脸凑了过来,双手钳制着我的身体,我立刻别过脸去,身体不由的一颤,我在怕,不可以。“放手,”我的瞳孔微微收紧。
“恩?害羞啊!不用装了,刚刚你不是一直盯着我看嘛!还笑的一脸白痴。”不屑、嘲讽的口气。周围围观的人都在起哄。
我轻轻扬起嘴角,真是一个混蛋的白痴。于是,我使劲抓住他的肩膀,让他的腹部跟我的膝盖接触,同时,右拳朝他的下巴挥去,一记过肩摔将他放倒在地。完成的干净漂亮。
我的眼神像极地一般冷漠,注视着被围观的人扶起的家伙。“下次想找人帮你醒酒早点说。”然后向楼梯走去,回头的瞬间,我看到人群中寒荩的脸。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感情。但我还是没有停止转身的动作。四个月吧!我有四个月左右没注视过他的眼睛了。每次想到他就会不自觉的空白,以为忘记了,那个家伙的一句话,却让曾经的过去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搂着谁的肩,对着谁微笑?看我的脸,包含了怎样的感情?可以欺骗说是在意吗?
小沫从出现在我面前就开始叽叽喳喳:“哇,夏诺,你好酷,好猛,好帅,你那几招在哪学的,你是不是学过功夫?不过......”她有些担忧的看着我:“你知道你修理的人,是谁吗。”我云淡风轻的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个混混吧!”淡漠地看着窗外的阳光:“他先惹我的。”
“姜尘野。”
“什么?”
“被你修理的人的名字。”
“哦。真难听。”无所谓,就算是再从头来一次,除了我不在那个时间走,没有别的路可选不是吗?
“他,可是很有名的,你完了。”小沫一字一顿的说。
下午放学之后,意外的留下我的人是几个女生。虽然这里老师通常看不见,但是也有很多宁肯饿肚子的人围观。我嘲弄的笑,真巧,寒荩又在里面。
她们像垃圾一样在一边谩骂。
“贱货,不要脸,以为自己什么东西……”
“就是,不想活了,竟然碰尘野哥。”
“今天我们就替她松松筋骨。”
“妈的……”
#¥%*~//?;}+={~!
真丢人,可笑的要死。我淡淡的笑,瞳孔里的冰冷却越积越厚,带头的大姐看着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杀气,我的眼睛里已经可以随时收放那些让他们恐惧的霸气。我必须要变的强起来,才可以有能力保护我必须保护的人。
只是,为什么偏偏你要在旁边?
“你们几个神经有问题吗?”桀骜不逊的声音,除了那头该死的猪还有谁?一想起他今天下午的样子,我就会有种淡淡的肮脏的感觉,还好课间我在水房洗了很多遍碰过他的手。
“你们还呆在这是因为嫌活的太久了吗?”
“可是,这个臭丫头她……”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人。
“大婶们想挨揍吗?哥哥,我最近在学习胎拳道,刚好没有机会施展。大婶们放心,我……噫,怎么都走光光了?”他旁边一个长的很可爱的小孩子一脸兴奋的说。虽然我对他没什么好感,不过看到那些幼稚愚蠢的表情我给他加了三分。
“就是你?哼,你够拽,叫什么?”他低着头压根没看我一眼,手里把玩着什么。
“没你拽。”
“姐姐,你叫什么啊?不告诉他那告诉我好不好!”那个小孩子一脸可爱的扯我的衣角。我淡淡的笑:“告诉你还不如直接告诉他,很称职的奸细。”小孩子立刻满脸沮丧的撅着嘴,无辜的眨巴两下眼睛,然后大滴大滴的液体从他长长的睫毛间滚落。夕阳金色的光线投射到他颤栗的泪珠上,很美的一副画面。
“都是你,每天在外惹事,害的他们都不跟我玩,呜,都是你……”
“要疯了,真是的,怎么会答应带你来,真丢人。”
我俯下身体用食指轻轻抚落那些眼泪,澄澈透明的液体,干净的像泉水。
“你是水做的吗?刚好我还没有洗手。”他委屈的吸吸鼻子,澄澈的大眼睛看着我,那些液体持续的滑过我的指缝。我坏坏的冲他眨眨眼睛,嘴角不经意扬起一丝笑意。
他垂下睫毛任由小溪继续,我的幽默无人欣赏,淡淡的失落感。
“那,你叫什么?姐姐最不喜欢随便哭泣的小孩了!”我故意轻轻板起脸。
“小翼,”看着他被泪水弄脏的脸,我有一点犯罪的感觉:“那,你不哭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怎么样?”
他拼命的点点头,两手使劲朝脸上一抹:“拉钩。”
我每次都对小孩子没办法,伸出小拇指晃了晃,笑着冲他眨眼睛:“好啊!我才不骗人。”
他一脸严肃的伸出他的手指,我突然记得周围的那些人,慢慢收起刚才的表情。
“好,打过钩了,耍赖的是小狗。”
“夏诺。我叫夏诺,夏天的夏,承诺的诺。”我的心思还停留在刚才,估计前面冷漠后面天使的形象够他们受的了,随便,不在乎。我好象听到有金属掉落在地,回头,有那么一瞬我感到姜尘野仿佛一怔,随即弯腰检起一串钥匙,然后抬起头。他的眼睛也很漂亮,跟寒荩不一样的漂亮,却都是我看不懂的深邃。
半天,他突然又恢复那副邪邪的坏笑:“说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帮我醒酒?”
“怎样?助人为乐没关系,不过你一定要‘谢’,那也随便,”我恢复以往的慵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姐姐,”那个叫小翼的孩子轻轻拽拽我的衣角,他的手心静静的躺着两颗蓝色的糖果,眼里流淌着羞涩开心的笑意:“姐姐,请你吃。”
……
“寒荩,请我吃喜糖。”
“啊?明天吧,被一群狼给抢光了,我发誓我没骗人。”
……
“这个,给我的吗?”我指着桌上飞来的蓝色糖果,小心的问。他眨了眨眼睛点点头,我笑着说谢谢,那张蓝色的糖纸夹在一日记本里,被我撕得支离破碎,每次都说要扔,却都不知道为什么忘记。
……
我安静的笑:“谢谢。”还是在乎,为什么?
“哥哥,我肚子饿了,不要跟姐姐说话了,我们去吃东东好不好?”那个小家伙偷偷冲我笑笑,我有些奇怪,我惹他哭,他为什么替我求情?不过惋惜更大些,天使怎么跟这种魔鬼猪在一起?果然是龙生九种,种种不同。
“以后再说,肚子好饿。夏诺。记住,我叫姜,尘,野。”然后一大群,笑得很好看的过去了。这是什么世界的人啊!
寒荩很自然的偏过头从我身边走过,就像一个世纪的风,抽走我伪装的高墙。我知道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个人在喜欢,我一个人像小孩子般缠着你的温暖,我一个人笑着祝福心底却在不断挣扎疼痛,但是,还不是尽头吗?
幸福只是一件外套
晚自习的课间。
迷茫的看着栏杆外的黑暗,我很用力很用力的睁大眼睛却依然看不透那层氤氲。今天是冬至啊!冬至一般都会下雪的。也许,轻轻的扯出一抹笑意,瞳孔却依然暗淡,今年也像去年一样吧。把手伸出去,我对着指间幻灭的光线轻笑。转身,心上突然滑过一片冰凉,只是萌芽,便随我恢复的眼神淹没——
一个黑色风衣的身影。
“吓到了吗?”语气里有淡淡的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你是鬼魅吗?”淡淡的回复,我的心跳已经正常,歪着头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像夜一样的男孩,安静而深邃,嘴角挂着一抹不经意的笑靥,坚毅的轮廓。
真是个不详的预兆。
那抹笑靥渐渐加重,他笑得轻松地回头,心脏又一次的停滞。
姜尘野。
清澈的眼眸只一瞬便又转过去,留给我一个侧脸,然后一直抿嘴微笑。看到笑得那么优美的下颚,我想上午那一拳或许下手太轻了。
毫无预兆,有什么轻轻飘过来了。
大片的白色柔软仿佛幻化出的一般,像芦花在黑暗的空气中离荡。恍惚就剩下那点轻微的动作了,我终究留滞着空白,即使这场雪迟来了,我却依然陷在迷茫。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那些纯净的生物便轻轻落在上面,跟着他唇角的弧度融化。
“是雪啊,终于还是下雪了,我以为又像去年一样,它还是下雪了。”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白色,我看着夜空露出久违纯净的笑容,这一刻我仿佛还是之前每天都会笑得明朗开心,眼里溢满亮亮的星星,像小孩子般的夏诺。一睁眼就是大片清澈的光线。
我欢快的转身:“喂,我们下去玩好吗?”很失望没有看到他眼里预计的诧异,我转身奔向空地,张开双臂仰起脸恬静的闭上双眼。然后回过头,意义不明的对栏杆上的他笑。
他只是持续着刚才清澈的微笑,冲我眨眨眼睛,然后——
我依旧微笑,瞳孔却微微张大,不宜察觉的恢复,笑的越发放肆。
他的手轻轻按在栏杆上,敏捷的纵身,划过一道黑色优美的弧线,静静的落在雪地上,然后笑的轻快而放肆,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融化了。
他跟寒荩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妖精。
我继续仰起脸闭着眼睛微笑,伸开双臂感受来自四面八方飞来的温度。秋天的风、阳光,冬天的雪,都是沉默温暖的生物。
“很温暖是不是?”我偏头看着他的眼睛,明亮干净的瞳孔,无辜纯净的像个天使,只可惜,天使是只有死去的人才可以成为。所以,无论怎样的传说,他都从未出现过。
“恩,很漂亮。”
我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保持着嘴角的弧度,静静的看那些纷飞的雪。没有了往日冰冷的沉寂,没有了防备的冷漠,没有了时刻巩固的坚强,我的目光或许在这一刻才可以变的清澈。就算旁边还有姜尘野,就算眉宇间不宜察觉的淡淡忧伤,至少现在我可以只是沉静的微笑。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微微侧转,姜尘野解下黑色的风衣递给我。我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嘲弄跟狡黠的轻笑,只是淡淡清澈的明亮和深邃,我缓慢的接过衣服。跟我想象的一样冰冷,但只是外表,里面很温热,有种淡淡的草香。很熟悉,寒荩的身上也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清香,只一次,就可以记很久,久得也许一辈子也忘不掉。只是——
已经冬天了吗?两个秋天都过去了,冷得无法呼吸的时候都过去了,冷得指尖战栗苍白的时候都过去了,这件外套还有意义吗?
哪怕我冷得死在那个秋天的风里,寒荩你也不会靠近一点点对吗?我所期待的温暖只是一件外套,有人相信吗?荩你身边有太多的女孩,随便就可以带走有你体温的外套,我是你身边的女孩吗?或者,真的只是太像一个瓷娃娃,你可以遥远的看着,对她露出你最纯真的一面而毫无防备。我也对着你毫无防备的微笑,用最干净的眼眸,最单纯的笑靥。为什么你在我心里最柔软温暖的地方,我却只在你一闪而过的视线?
轻轻的叹息,眉宇沉淀的忧伤要怎样才能抚平?真像他说的,是时间吗?
抬头撞上姜尘野的眼眸,我的心突然一怔,短暂的慌乱。然后若无其实的侧转过头,空洞的看着前面,我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谢谢你的衣服,很温暖。”淡淡的生疏,我不适合跟他靠太近,或者应该是跟任何人,所以依旧淡漠。轻轻的蟋簌声,雪被挤压的声响。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一直都是吗?”淡淡的嘲弄的口气,也许他还是在嘲弄的淡笑,我继续着空洞。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一直都是吗?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一直都是吗?
一直都是吗?都是吗?是吗?
“与你无关。”终究还是冷漠的回答。
“如果我说我一年前见过你,你会相信吗?”他垂下眼眸轻轻的微笑,声音透着淡淡的令人心颤的美丽和落寞。可以理解为是忧伤吗?
更大声的雪被挤压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回头。心被拉扯的淡淡的疼痛,悠远的漫长,我听不到我的心跳。
寒荩。
他双手插兜慵懒的走过来,漫不经心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樱花的凋零,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有多努力多用心多认真的看他,是刻在心里一辈子那么远的地方的尘埃渐去,一点点清晰起来的希望。
他也漫不经心的看着我,嘴角扬起若有若无冷漠邪气的轻笑。
这是我该熟悉的荩吗?还是这才是真正的他……
淹没在黑暗的天使
荩的眼神转向我的身后,越靠近那种冰冷的气息就越凝重。看到这样的他,我终究还是有种心悸的感觉。仿佛凛冽的风在胸口划过微皱起的刺痛。
我不要他这么冰冷的生活,因为我就是这样活着,这样有多落寞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该是那个满是孩子气,每次一笑眼睛里释放出的清澈明媚会让冰冷解冻的少年,所以才会只一眼就让我心动得毫无防备。正因为如此,我才从不肯太靠近他,我怕他接近在暗夜存活挣扎的我,怕他接近阴冷的黑暗,怕我带给他冰冷,他该永远是阳光下的生物。
荩的目光终于从姜尘野的身上收回,路过我的身旁。突然,他微侧转身,唇边温柔的绽开一抹摄人心魄的笑,诡异暧昧的氤氲在飞舞的雪天,停在他发间的雪耀眼的战栗。他的眼神总是我猜不透的暧昧,于是我每次都不会猜,因为不习惯幻想和希翼。
他依旧还是寒荩,不羁的身影频繁了一种醉生梦死的淡漠和嘲弄。
轻轻的叹息,轻的几乎无法捕捉。我几乎都忘记了身后的姜尘野。
“他是谁?”
“不知道。”寒荩的背影好象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之前的不羁,只是好象越发的加重。
我的视线终于还是变的空洞,轻轻的叹息。
“不认识吗?那你为什么那样看着他,看那么久,为什么他也这样看着你,笑的那么……”
“这跟你好象无关吧!”我迅速的转身打断他的话,眼里释放出凛冽冷漠的气息,拒他以千里之外。
他的身体僵硬着,讥讽的笑也僵在嘴角,越来越冰冷的积聚。然后露出第一次见面时那种邪气残酷的笑。也许因为环境吧,他现在笑的越发冷酷,我的冷漠对他来说行同虚设。也罢,我微微眯眯双眼,恢复惯有的淡然慵懒,故意忽略他幽暗的瞳孔轻轻侧过脸。
“回答!”他的声音冷淡却仿佛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期盼。我不习惯自做多情,只是微微扬起唇角不宜察觉的轻笑。果然像个孩子一样,只要我不看,他的一切武器都会消逝但尽,只剩行同虚设的赌气。
“什么?”皱起的眉头。
“不是那个。我之前问的,如果我说我一年前见过你,你会相信吗?”失望吗?我竟然没听到,心底升起一丝愧疚。
“你一年前见过我?”
“……”
“恩。”沉默。心里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微微的颤动。
“我在一年前见过你。你在商场的门口跟一只有阳光的颜色的小猫游戏。它在你的胳膊上温顺的趴着,感受来自你指间的温度,你像个小孩子一样甜笑,清澈简单的瞳孔,就像个无辜的天使。我听到他们喊你夏诺,然后你离开,我就再也没见过你。那只猫你还记得吗?我把它带回了家,它叫天诺。”他轻笑着,声音多了一种暗淡的悲伤:“再次见到你却是因为你的一拳,夏诺,知道吗?一点都不疼。只是,你为什么不再那么清澈的笑了?冷漠的仿佛冰冻,仅仅只是在无人的雪地不易察觉的时候才稍纵即逝的轻笑。你的眼里有忧伤的痕迹……”
“不要再说了!”我一点点积聚起来的冰冷,在他的声音里慢慢融化,仿佛鼓惑一般。但是_
我不想做回之前单纯的夏诺了。我已经把她彻底丢弃在去年的黑夜里,她迷路了,我也迷路了。找不回来了。
“谢谢你的衣服,”我淡漠的递还衣服,他还是笑着,轻轻的接过来,悲戚的眼神仿佛受伤的天使。只是,我不是天使,他也不是,也许淹没在过去的黑夜里的夏诺才算是吧!
天使只是死去的单纯生灵。
他眼神古怪地偏头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眼珠一动不动。单薄的身体在簌簌下落的风雪中显得异常萧条。唇角勾起一抹坚毅而诡异的微笑。
尖锐的上课铃声,这个课间休息仿佛比平时漫长的多,我转身不再回头。那些温柔起落的雪域里,弥漫着不真切的甜美气息。恍惚好象听到他在低喃,但终究还是淡然。
没有太多好奇心是我的习惯。
晚自习。
我尖锐而冰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黑板前唾沫横飞的老师,眼珠一动不动。他左我就左,他右我便右。莫名的烦躁。那个外号“光明顶”的蜡烛在我视线的沐浴下,频频不安的回头,以至于连续出错了好几次,最后终于连讲哪都忘记了,不得不甩下一句“自习”匆匆离去。
小沫大呼万岁,一脸恨恨的说:“下次这个变态老头在这样唾沫乱溅你就继续这样瞪着他,哈哈真爽!……”我微皱眉头看着她,有点同情那个老师。
他们大概都不知道,其实我只是在发呆而已,淡漠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如果仔细看眉宇却透着隐隐的不耐烦。
今天仿佛是个充满魔力的梦幻。莫名其妙的姜尘野……暧昧的寒荩……意义不明的眼神和诡笑……姜尘野说“我在一年前见过你……像个无辜的天使……你为什么不再那么清澈的笑了……冰冷……忧伤……”心底莫名的颤动……寒荩微怔的身体,我竟然心痛!……
那些流荡零落的雪中闪过的声音和眼神,开始不停的交接,勒得我心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紧咬着牙齿,用力抛开那些声音和人影,就像之前那样用力压抑自己忽视荩凝视的双眼。他是个妖精,只要我稍不注意就会再次迷失在他暧昧深邃得诡异的瞳孔。他只需随意的微笑,露出浅浅的梨窝,清澈如风,我就会义无返顾。而现在多了一个姜尘野——
他唇角散发出的冷酷,嚣张的在黑暗中缠绕,俊美到窒息的危险,只一瞬却又澄澈宁静如海。安静温暖的甜美微笑,眼眸却透出淡淡寂寞的忧伤,那样的笑容酝酿出朦胧的雾霭,美得不真实。我明知道他是更应该要防备的妖精,却也经不住隐隐的心痛,所以才会冷漠的打断离去。
妖精生来就是注定要伤人的,只是有的时候伤人,有的时候被人伤。
瞳孔微微收紧,掌心有些刺痛。姜尘野,我不想做妖精,也不是天使,所以,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接触。
竟然不可以靠近,那么我就离开,爱情会让人变得很容易受伤。所以,荩,我只能选择转身离开不再也不能回头。也许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已经受伤了,也很软弱,所以才会没有勇气再靠近你。
最纯粹的妖精
我的心跪在黑色的光柱聚集的雪地,看着你模糊远走的背影,匍匐在地,向王子一样的你,最后一次,决绝告别。我低下头,所有的绝望痛苦跟软弱都在这一瞬全部倾泻,再次抬头,我就永远不再是只要你一个眼神就义无返顾的夏诺。
我不要这样廉价若有若无的温暖,不要让自己再陷入无助。
如果你们都是妖精,那我宁肯伤人心,也不要被人伤。我要做最纯粹的妖精。
放学后的校园一片狼籍。宁静的收拾书本,宁静的下楼,宁静的穿越嘈杂的人流,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同样宁静的眼神,我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繁华的大街像街道两旁蜕变的树叶一样开始变的冷寂而淡漠,干净的雪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银光。穿越繁华,这段路连绵到很远的寂静,仿佛存在只是为了我每天静静的穿过。
小时候的夏诺叫喻蜃冰,她好象很怕踩这些洁白的生物——
……
“踩上它们会痛的,多美啊,为什么要踩呢?”
……
忘记小时候到底是不是说过,我不习惯回忆,小时侯的记忆只是一大片没有尽头的大雾,除了……
也许因为头部受过伤,也许因为那件事,终究不完整的生命,于是连回忆的想法都没有了。真的很冷,冷得肺部好象坚硬了,裂出细细的缝,仿佛只要轻轻用力就会碎。
紧咬着牙齿,慢慢蹲下去。我倚着冰凉的路灯蹲下身体,垫坐在背包上。这样的灯光下仰望簌簌下落的雪,温暖的好象天使赠送的幸福。我一直仰着脸,然后轻轻的露出仿若瞬间绽放的樱花般绚丽的甜笑。寂寞而美好,仿佛小孩子的酒窝。
不远处的人影,慢慢的移动,熟悉而又陌生。我低着头,空洞的眼神,努力把身子缩成一团,手臂环抱着膝盖。投射到闪光的雪上的影子开始靠近我,然后停在我的跟前,挡住大片的阴影。我有些茫然的抬头,他双手插兜,微偏着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把头抬到足够高与他对视,冷俊的轮廓,凝视的眼眸,依旧看不懂。我的睫毛沾上一丝水雾,开始模糊不清。慢慢的低头,同时却甜美绚丽的微笑,依旧空洞的眼神。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我这样易碎空洞的笑过,我明显感到他的脊背突然一硬,笑得越发灿烂,却越发的寂寞。
他没有走开的意思。我的笑越来越淡,最后只剩孩子气的天真和落寞。他解下衣服:“冷吗?”
冷吗?很纯粹的声音,没有掺杂任何掩盖的情绪,好象只是对自己说,不用丝毫的防备。
噢,我忘记了,我现在多像一个无辜单纯的孩子,他不记得防备的,也许在他的感觉里还有那么点脆弱在里面,就像易碎的瓷娃娃吧!
我偏着头看他,嘴角不宜察觉的讥诮:“你认为呢?”毫不犹豫的从他手里拿过衣服,一定又有很多女孩子穿过吧!我说出了声。
他微怔的僵硬。
满不在乎的嘲弄笑道:“那印欣呢?不在乎吗?啊,不对,你喜欢的是季雪吧!还不对,现在跟你一起的好象是个外校的!可是不太确定哎,好象有听到又换人了。对啊,你是那么善变。”轻轻的叹息,我的声音到最后只剩无奈的低喃。然后抬头一脸天真的看着他,生气了吧。
他的表情好象相对刚才冷了点,又好象没有变化。淡淡的失落感。我的手指冰冷的呈现出通红,但我只是把玩着那件曾经很想要的外套:“那,还是留给你身边那些女孩子吧!”我在试探他最后的底线吗?也许是吧。
他没有伸手,只是眼珠一转不转地看着我,仿佛这样就能看透似的。我的胳膊轻微的颤动。
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臂,在指间缠绕把玩:“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我记得你住的地方离这很远啊。”
很好奇他的答案,抬头却看到他原本冰冻的脸上呈现出透明的笑。就像以前他像我借东西,我翻着有些凌乱的书包,对他笑,然后低下头,咬着下唇对书包皱眉头,抬头是他抿嘴忍俊不禁的轻笑。
心头滑过一丝凉凉的颤动,那些讥诮嘲讽被轻笑取代,我有些埋怨的看着他:“很好笑吗?要不要回答啊!”
他笑的越发严重,真的很好看,为了不让他看出我在笑,我故意咬着下唇,微微皱着眉头偏头凝视。
他果然还像以前一样,努力抿着嘴,那些笑意却从眼眸中暴露无疑:“还要笑吗?”他摇着头,好象不这样我就会马上惩罚他的小孩。我还是像之前一样假装相信:“那不要回答吗?”语气里有淡淡的失落。他一定没有听到我在问什么。就是这样。
“我回家住了,我家就在你住的小区隔壁。”他似乎早知道我眼里将表现出的惊讶,笑得像偷到糖吃的小孩,满是得意。
“什么时候?”我故意忽略他奸计得逞的得意。
“我有在窗台上看到你破坏花草。”
破坏花草?有吗?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在院子停留过……等等,上上一个星期好象有下雨,我仿佛有赤着脚在草地上走!!!!!!!!不会是————
我在他偷笑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
咳笑。脸上却依旧是宁静的表情。没有关系,看,看就看吧。低下头努力偏过,不可制止的发烫。
轻轻地咬着笔头,终于还是烦躁,进屋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家里的茶叶很多,也有一些比较名贵的,可是我却只喝茉莉花茶。外面在下雨,打开窗纱,坐在转动的椅子上,一手轻敲冒着氤氲热气的玻璃杯,一手托着下巴。椅子悠悠的左右幅度很轻的转动,晶莹冰冷的雨滴汇聚成帘,睁大眼睛很认真的看着朦胧在远处晦明色的山的轮廓。也许是500度的近视程度有些严重,也许是水气氤氲迷漫的缘故,那些若有若无的山脉似乎只是因为我想到才出现的幻觉。
伸出手指,那些冰凉的水珠从不同的指尖滴落,汇集在小指透明的指尖,饱满仿佛随时就会滴落。变换着手指,我总是对这个游戏乐此不彼。
下楼。
很久没有淋雨了!那些草很满足的继续着晶莹的嫩绿,随着风,轻轻的晃着,就像教堂里唱着圣诞歌的一脸甜笑的孩子。但是,毕竟是秋天啊。
狡黠的轻笑,突然有一个坏想法。我装做自然的打量周围,没有人。也是,除了我好象也没有人有喜欢淋雨的嗜好,尤其是在两旁都是建筑物的水泥地带。小心翼翼的褪下鞋子提在手里。小心翼翼的踏上那片绿色,凉凉的柔软从足下传来。最初的恶作剧念头消失无遗。我露出天真生涩的微笑,伸开双臂缓慢的行走。
……
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永远都好象很狼狈?苦笑。
可是——
夏诺,你必须要彻底离开他。
夏诺,不可以再让他影响你。
夏诺,不要再受诱惑了。
离开他!要变强就必须,必须离开啊,你知道的。
我淡淡的笑:“走吧,不用回家吗?”他只是低头微笑,安静的空气里那些恬静的雪,悠悠的飘。一直飘过我空旷的心,像小时侯甜甜的棉花糖,一直幸福的飘。只要我抬头就能触及,只是——
“寒荩。”我停下来。
“恩。”认真的看着他。
荩,可以说吗?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到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可以站在一旁义无返顾;喜欢到只要你觉得幸福,只要你喜欢那个女孩,我也就会喜欢她。喜欢到只要你开心的笑,所以不管我多难过,都可以对着你微笑;喜欢到无论我会多难过,只要我的爱让你困绕,我就离开……可是,可以说吗?过了今晚我就彻底的离开,连心也一起离开。可是,仔细想想,我好象从来就没有对你好好说过一句,喜欢你。除了黎芯多嘴告诉你以外,唯一一次也只是在愚人节。我在骗很多人,除了没骗我自己。痛得窒息,却一直笑一直笑。
我是那天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可是,以后连傻瓜都不可以当了。
“可以是朋友吧!”我友好的微笑。
“恩,是朋友。” 笑着凝视,我可以掩藏的很好,好到像个木偶。心里的疼痛跟以前不一样,不是樱花撕裂时殷红的美丽,是一切宿命轮回最后的绝望。转身,终于第一次先离开。
可是我们好象从来都没有认真告别过。
独角兽般的少年
站在路灯下凝望,门口没有人影。我抬头缓慢的伸出手指,那些雪从指缝滑落,没有一片想在我的掌心停留。
空旷的过道,渐近的脚步声轻轻挤压着疏松的雪。
回头。
模糊的身影从暗处安静的走过来,白色的休闲衣,越来越清晰。恍惚的瞬间,柔和的灯光投射到他挺立的鼻梁,冷峻的轮廓透着宁静的温和,他的眼睛越来越像一口深邃的井,黑玉般纯净的眼眸,单薄的身体坚毅而淡漠。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形容,那么第一次看到的12岁的他该是一头露着小犬牙的海狮,而现在,他该是14了吧!现在的他,是一头目光犀利而沉静的独角兽。
仔细想想,一起生活有两年了吧,但是我好象都没注意过他的变化,也对他没有多少了解。除了第一次见面——
“蜃冰,来看,这将是你的弟弟,他叫夏然,12岁,比你小两岁,以后见面要照顾他知道吗?”那天,妈妈带我离开,她说我们将会有个新家。我很乖的说哦。站在摇晃的车上,一手拿着香蕉一手接过妈妈递过来的照片。一个穿牛仔衣围深色围巾的男孩,看起来好象只有十岁的样子。背景是冬天默然的大街。他没有笑,稚嫩的脸上有一抹若有若无超脱他年龄的冷峻,他的眼睛很漂亮,幽黑得耀眼。虽然不是那种让人吃惊的俊美,但是却有一种很难移开眼睛的特殊魅力 。
我看到夏然的第一印象是他倔强的背影,然后回头看着我。眼神冰冷,一脸挑衅。我只是安静的微笑打量这个不知会和我生活多久的小鬼。
“夏然,这是姐姐,你见过照片的,怎么样,漂亮吧!”妈妈跟他生活有五年了吧。
“他这两天都没说话,应该是嗓子有问题,”那个妈妈说要叫爸爸的叔叔说。
他自始至终就死死地盯着我,然后用笔在纸上划。我也拿出纸,交换递过来的白纸上:
没有道理我要叫一个像井水一样的人‘姐姐’,还有虽然我一直都看着你,但是我也不觉得你很漂亮,我不喜欢跟看不透的人说话。
感兴趣的看着他笑,然后回头。
“一针见血。”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宿命的叹息,如同深秋暗石流过的幽泉。
我的纸上:
井水毕竟是流动的活物,但是,井是死物。
小鬼,你是井吧!
是个聪明的少年。
“夏然,这次成绩你考得太差了。你有点头脑好不好,考这么差不知道丢人吗?”叔叔,不,是爸爸愤怒冰冷的声音。他倔强的抿着嘴,恢复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的表情。
“姐姐成绩可是很好的,你以后不懂可以问她。”妈妈制止爸爸的话语:“算了,下次努力学就好了,夏然其实蛮聪明的。”
我依旧澈然的看着他们走开,夏然回头防备地盯着我,身体好象有些僵硬。不由的好笑,我一脸灿烂的看着他:“小鬼,你只是12岁吗?为什么一点也不像个孩子那样天真,而且,如果你是13、4岁,那么,你未免也太幼稚了点。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讨厌你自己?”
他瞪大的双眼,显然倍受打击。
我坏笑:“姐姐以后会教你变强,虽然我只有14岁。讨厌我,是因为我比你强吧!”我喜欢惹倔强漂亮的小孩子生气。
晚饭时间。
“妈妈,以后冰要叫什么名字。”那时候的冰对什么都无所谓,简单的心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空洞。
“对啊,以前你叫喻蜃冰,可现在要改名字啊。叫什么呢?”
“夏诺。”我回头朝发声的生物看去,是夏然。
“恩。好,就叫夏诺好了,好听又跟夏燃相像。就这么决定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我的名字要葬送在这个小我两岁的小孩子手里?他的眼睛依旧亮如黑玉,有种淡得几乎无法捕捉的挑衅。
晚饭后,我在街道散完步回家,他站在门口,在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说:“我不会叫你姐姐的,除了在他们面前。还有,不用你教我也可以变强。”我笑着走开,他在身后小声嘀咕:“你一点都不可爱。”
他看起来比两年前强多了,只是,14岁就有18岁的默然成熟,似乎有些可怕。
他微微低头,眼睛看着地上:“你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眼睛里都可以是淡然的清澈。宁静的让人嫉妒。”语气里有微微的沮丧。他注视我的眼神只是用力想看透的迷茫,黑色的瞳孔却不自觉散发着动人心魄的美丽,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天天追随着他吧。
他说的没错,我的身体大多时候都弥漫着宁静的淡然气息,只是,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开始努力的变强,只是,他强大的不可思议。原本我们相差两级,但是,他却跟我一起参加了中考,而且,成绩和我相差无几。
“冰,我现在足够强了吧。”
“恭喜,很强。但是,我更惊讶只是因为我的一句玩笑,就可以让你这么牢心劳累。”我依旧微笑。
他双手插兜,低头粲然一笑。
“也许,现在你应该快点回家。”
我微怔,嘴角的笑凝固成坚硬的冷漠:“我有点想讨厌你,怎么办?不过,似乎不值得。”我从他僵硬的身旁走过,目不斜视。
“对了,你成功的帮我改了名字,为什么不用你的战利品?冰不是你叫的。”
开门,惨淡的白色灯光,冰冷的空气,嘶啦做响的暖气片没有缓解一丝冰冻,相反却更添了一份不耐烦的焦躁寒冷。
我的眼睛也迅速冰冷下来。
粗暴的咒骂,尖锐的声音撕扯着,所有的火药味顷刻蔓延。野兽般的咆哮、粗旷。摔开的门。
她披头散发的红着眼睛:“你为什么……”一个花瓶打断了她沙哑的声音,尖叫声。我感到我突然突起的心和苍白的恐惧。她躲开了,惨白的灯垂下来,忽明忽暗。突起的钝物恍惚再次飞来,我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刺痛的冰冷在胳膊上蔓延开。冷漠的转过身,他像一个王者轻轻的喘息,暴戾的霸气。臃肿的脸轻轻的抽搐。
“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冷到极点,没有丝毫的感情。这一年来,这种事频繁的让我愤怒。
“说,你今天到底去哪了?散步?哼,我才不信,出门的时候我没有提醒你吗?”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只是,仅仅只是出去了一会而已……”
“我有让你出去吗?半夜三更你出去干什么?啊!”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已经受不了你了……”
他突然就血红了眼睛:“受不了?受不了你受这么多年?我不讲理,好,那我就不讲给你看。”他像失去理智的猛兽,原本就拉不住的我立刻被他挣脱,他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彻头彻尾的冰冷弥漫开,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苍白无助。我冲上去用力拉开他,妈妈痛苦的表情,她被抵到地上,头发凌乱的摩擦。
冰凉的液体不停的溢出,我在发抖,一直抖:“放开!你快松手啊!”我使劲的颁开他的手,他力气大的让我不知所措。
开门声,我不敢抬头,我使劲拉他,他被另一股力量从身后拉开。妈妈轻轻的啜泣,我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哀和心痛,和寒荩不同的痛,这种痛让我无力而疲惫。我轻轻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然后很小心的抱她。
转身盯着气喘嘘嘘的爸爸,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可以说什么。
“你打算为这种连事都称不上的小事动多少次手?”悲哀的冰冷,我有多想变强,可以足够保护她,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时候他不开心吗?为什么要这样?可是我可以怎么样?我要怎么变强?我甚至都拉不住他。妈妈的身体有多瘦小,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我一点都不强啊,我一点都不强。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怎么好好说?说她听吗?”
“那一定要动手才可以你就冲我好了。”眼泪已经不受我控制的宣泄。
“怎么,你动手啊?那来啊……”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父亲我怎么动手!?”虚脱的感觉,我疲惫得似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还不肯罢休:“你收拾你的东西快滚吧!现在就滚。”妈妈怔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发呆。
“妈妈,走吧。”
她好象很轻,一阵风仿佛就可以轻易的把她吹走。我安静的擦干眼泪,恢复宁静冷漠的表情。我以后都不可以再这样无助了,我不可以让自己不知所措。血缘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他们相处快十年了吧!他们之间还有,或者是有过爱情吗?就算没有爱情,一起生活了十年,不管怎么说,难道没有一丝的感情?以前我们一起的生活算什么?不是很幸福吗?
他回到了房间,我担忧地看着她也进去。门关上了,我无力的滑落坐在地板上,没有一丝的力气,只是空洞的看着前面,双臂使劲环抱着膝盖。以前每次他们吵完架我就会进房间反锁门,坐在黑暗的地板上让体内的忧伤软弱一点点变得僵硬冰冷,可是这次我很累,手臂上隔着衣服渗出淡淡的血迹,冰冷的疼痛。
她小声在说话,他也不在争吵。没事了吗?
抬头,夏然沉默的站在一旁,安静的凝视着我。黑暗中他的眼睛反射着冰冷的光。
没有尽头的雪夜
我扶墙努力站起来,他走过来伸出手,冷漠地看着他,有种甩他耳光的冲动,但终究又恢复到以往的平静淡然。他帮我拉开他了,应该感谢不是吗?虽然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他的冷漠是应该愤怒,可是这终究也是他自己的自由,而且,是我的无心让他变成这样的,所以怎么说都不该怪他不是吗?
缓慢的拉开房间的门(我们的房间是用门和玻璃窗帘分开的),我已经没有可以站起来的力气了,背靠着玻璃坐在地板上,柔软的尘埃安静在暗夜里。
他也靠着玻璃坐下。我努力蜷缩着身体,安静的沉默。
“冰,恨我吗?”他的声音很安静。
我不想说话。
“一直都很嫉妒你,好象对什么转变都可以安然接受。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你只大我两岁而已,为什么你可以对什么都安然自若?我要证明我比你强。”仿佛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很好笑,他无声的笑了。他的声音梦呓一般安静得听不出感情。
“冰,你宁静得冷酷,你漠视我的努力,漠视他们无休止的争论,漠视一切不公平的对待,甚至是他们无理取闹的粗暴。我很奇怪冰除了宁静不屑还有什么表情?奇怪淡然的眼睛流泪时是什么样子?”他有些寂寞地环抱着膝盖,跟她的姿势一样:“可是——你不适合眼泪,不适合恐慌无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念第一次见面冲我坏笑的冰,让我气愤讨厌的笑。”这个姿势让人觉得无力,他双手插兜,很黯然的靠在玻璃上。
偏头一直古怪的凝视他,他的下颚刻着冷峻的线条。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的观察现实生活中的他。仿佛有所察觉,他缓慢的侧转。我们在黑暗里,隔着冰冷的玻璃安静的对视。
“你满意吗?看,其实我一点都不强。宁静只是因为除了宁静我想不出还可以做什么表情。我是想变强的,我只是想可以让她不要这么辛苦,可是,事实上,我好象很差劲,我不允许自己无助,张皇措施绝对不可以出现在我身上——有用吗?我甚至都无法保护她。”
黑暗本身似乎就适合治疗伤口,每次他们吵架我就会躲在房间将疲惫一点点转化为冰冷堆积在心里。也许是今天太累了,也许是因为夏然,我只是慢慢恢复平静。
像我看着他一样,他也仔细的注视着我,缓慢而坚毅:“冰,你一直都对我怀有敌意,是吗?”
“……?”
“不是我,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开始大声说话,所以我才出来的。”深邃的眸子,坚定而纯净:“你是个像井水一样的女孩。她说的,井水一样的,女孩。”最后几个字淹没在吱呀的开门声中。他的声音落寞而破碎,我还来不及反应回头,心里却突然扯起一丝痛楚。
妈妈一脸疲惫忧伤的走过来,看着我,眼里荡起一丝温柔,却依旧掩饰不了她眼底的哀伤。
在她面前我从来就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的问:“身上还疼吗?”
一丝惊慌随即而过,她有些宽慰的说:“冰,没关系的,你只要专心学习就好,别的,没关系的。”
“为什么不离婚?”强压着心里的疼痛,我安静的问。
“冰,这是大人的事,你爸就这脾气,只是一时控制不住才会……其实他人很好的,对我很好,尽管我们家不富裕,可是如果同事买东西他都会带一份给我,吃饭的时候,离远的菜他都会帮我加。不要因为他的缺点就抹杀他的优点,妈妈是大人,自己知道怎么做的,乖。”
我偏过头,将视线努力上扬,散落的头发挡住我的脸,那些奢侈的眼泪,我不可以再流,不可以。可是,我这么难过,这么难过,我要怎么做才可以不让我们这么辛苦?
所有的语言到了她面前就变得软弱不堪,消逝不见。
“冰……”她轻轻的叫,夏然沉寂的坐在地上定定的看着她,然后回头凝视我。
倔强的抹掉泪痕,我依旧安静的点头。她回头拉开了门,伸手撩起垂到眼前的发丝,轻微的颤抖。
我起身,走出房间,走过他的身边,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冰……”
空洞的回头,他的手很凉,我的手很冷。
“你去哪?很晚了。”
“出去走走。”
“哦。”
缓慢的挣脱。
“姐姐,早点回来,多穿件衣服外面很冷。”
有些惊愕的怔了怔:“恩。你,早点睡吧。”
那个冰冷而安静的少年,一起生活了两年,我却从没关心过他,没有试图了解过他,甚至,从心里就没当他是我弟弟。他说的对,我,一直都对他怀有敌意,经管只是因为不喜欢跟人靠太近,但这毕竟是事实。
淡淡的愧疚,我甚至都无法正确在脑海里描绘出他的脸。从一开始就为我们敌对的关系打起点的人似乎也是我。
只是,我要怎么结束呢?
从夏天开始盼望冬至,没想到这一天竟是如此漫长,仿佛想将我蹂进混沌不堪的,就像两年前一样黑暗。
簌簌的雪很专心的匀速下落,繁华在空气中织锦,雾霭弥漫。一直一动不动的注视就会觉得自己也在一起坠落。这些白色的生物让我安心。我有恐高症,每次站在三层以上的栏杆上向下看,就会轻轻的抖,双手冰冷出汗,我看到地上黝黑的泥土,我一直在坠落。我的心尖锐的刺痛,苍白而混乱,我想伸手抓住她,可是动不了,这样一直一直坠毁,那些潮湿的黑色泥土像肮脏的旋涡。
除了我,没人知道我怕高,怕下面有黑色泥土的高楼,但是,我却是去天台最频繁的人。
这些雪,很干净啊!
今晚,不要再让我遇到任何人了,我只想……
“你在这干什么?”惊讶的声音,我惊愕的回头。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懊恼了。
“那你呢?又在这干什么?”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他仿佛没听到一般,好看的眼眸澄澈的凝视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回瞪着他。他的眼神温和挂着浅浅的笑,就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礼物,空气里氤氲着暖暖的薄雾,漩涡般的瞳孔。恍惚的失神,心底异样的感觉暧昧不清的流过。
黎芯说:“如果你一直注视着一个人的眼睛,你就会爱上他。”匆忙的移开眼眸,有些难以左右的情愫,心悸充满诱惑。他无疑是危险的。
“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韩尘野。你知道就在你出现的上一秒我在祈祷什么吗?我在祈祷今天不要再让我遇到任何人了。”漫不经心的说,淡然没有一丝感情。
“为什么?”
“我不喜欢人。”在他还没有发完最后一个音时,我毫不犹豫的盯着他回答:“离我远一点对谁都好。”
“你刚刚哭过是吗?脸上有痕迹。”
“与你无关。”
冰冷的晚风,我目光如兽,彻底的隔绝。
他的瞳孔微微收紧,暗淡的沉淀:“为什么?”
“说过了……”
“我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夏诺,我看不到你的心在想什么?千方百计的疏远我,为什么?”
轻轻皱起的眉宇,他落寞的垂下睫毛:“至少被讨厌也要知道理由不是吗?”
我是不是错了,或者有些过分?
“对不起,不关你的事。只是,我不喜欢跟人靠太近,我也不需要有人在身边。你的追随者太多,稍一靠近就会带给我麻烦。还有……”
“还有,我太容易诱惑人。”他勾起一抹甜美的微笑,凑近:“你怕受诱惑。”
他俯下身子,迫近使我呼吸沉重,因为坐着的缘故进退两难。紧咬着下唇,我偏头不语。
他坏坏的笑,直起身子。恶作剧的眨眨眼睛:“夏诺,你已经受诱惑了。”
混乱的心跳。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眼底开始积聚大量的雾霭,然后云淡风轻的笑,慢慢幻化在唇角的倔强:“很好玩吗?那么拜托你去找别人玩吧!我是怕被你诱惑。人老是被苍蝇烦,总会分神。”
他紧绷的下颚,僵硬而透骨的冰冷:“我也不想这样的。”
飞舞的雪迷离了他的背影。我死死咬着牙,我一个人就够了。最绝望的那一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我不是一个非要被人爱的女孩,爱总能侵蚀人的坚强,而我,本来就不坚强。
因为爱吗?所以妈妈才会那么辛苦,所以就算是那么痛苦也要说没关系,也要替他辩解?这样的爱卑微的廉价。妈妈曾经教过我唱一首歌:
它说就这样吧
忘了他 天堂里还有光
我怎么能 心跳的感觉离了
我要怎么微笑
你的笑 温暖而残酷
明亮的眼眸是我心痛的刺青
我们隔着蓝色的海
不是飞鸟的疼痛
你的爱穿越我的心跳
鸢尾花的紫蓝色
放射生命最初的快乐
没了你的笑
心怎么破碎化成泡沫
他说忘忧草在我的眼前隐耀
可我看不到
我的疼痛如果可以换来你的快乐
那我只要看着你的眼睛
你的笑
忘忧草是个毒药
蚀空了我的心脏
像只老鼠 躲在阴暗的角落
流干了泪 慢慢死掉
绝美的世界失了信念
苍白的我还要怎么等待
你是唯一的温暖
很久之后我还记得音乐,却忘记了歌词,直到去年他们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吵架。
……
“说,这是你给谁的?”
妈妈沉默不语,等待他的暴戾。
我安静的接过:“是我的,这个本子是我妈昨天给我的,我把歌词夹在了里面,不信我唱给你听。”
我恍惚看到妈妈的苍白颤栗。那个时候黎芯告诉荩我喜欢他,而他开始躲着我,他喜欢季雪。他笑着看她抱着他送的蓝色狗熊,宠溺的揉她的头发。
我不想伤人,更不想伤自己。
轻轻的唱:
它说就这样吧
忘了他 天堂里还有光
我怎么能 心跳的感觉离了
我要怎么微笑
……
我把头埋进膝盖,无力脆弱的侵蚀让我没有一丝力气挣扎,指尖轻揉着眉心,颤抖,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不敢大声哭,打湿指隙的液体滴落雪地。
让我爱你好不好
阴影覆盖在我的身上,抬头,他的眼睛透着暗淡的怜惜:“我回来送衣服给你。”
“不要。”我站起来转身,衣服掉在地上。他使劲的拽过我的胳膊,双手箍紧我的肩膀:“夏诺,不是诱惑,不是!。”
“放手。”我挣脱,然后伤到的胳膊因为碰触一阵无力的疼痛。我撞到他的怀里。他不说话,只是伴随我的挣拖,越来越紧。
絮乱的心跳,毫无防备的恐慌从我苍白的瞳孔深处袭来。
不,不要,不要再让我想起来,我不记得,我已经忘记了,彻底忘记了!不,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我一点都不记得……不记得。我没有看见……
“别碰我!”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至少,让我抱着你。”仿佛咒语般,不真实的幻没,突然消失的黑色。只是抱着,没有声音。他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到让我没有勇气再推开。塌实的感觉,淡淡的香草味。
“夏诺,给我机会,让我爱你好不好。”梦呓般,在缥缈如纱的空气里轻启。我听到混乱心悸的心跳,不是我的,突然的一怔。
“……?”
“做恋人,好不好?”清澈如水的眸子,淡淡的青涩笑靥,薄如蝉翼的声音,仿佛受到蛊惑般,忙乱的心跳在空白的眼眸中颤栗。我看不到别的。
这样,就会一直像刚刚这样温暖下去吗?可以吗?接受,接受……
“不做恋人,做朋友好不好?”就在刚要启口答应时,突然的清醒。他还是温柔的笑,天使一般,眼底缭绕起一片薄雾。
轻轻将指尖嵌进掌心,我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仿若一个世纪,那些雪不快不慢的一片接一片落在闪耀着光泽的雪地上,难熬的轻咬着下唇。
我抬起头,他嘴角的弧度更加深了些:“好,做朋友。至少,让我离你更近些,至少让我……”
至少让我有理由留在你的身边。
***
“我送你回去好了。”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恩,刚刚,谢谢你。明天见。”
我,不适合跟人靠太近的。即使,令人心悸的感觉如此温暖。我开始迷惑,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少年?妖精吗?可是那些让我心慌的凌乱心跳怎么可能只是因为想诱惑?
黯淡的墙角,冰凉纯净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诧异的惊慌。
“站这多久了?”不由的心疼,很冷呢!而他站的地方恰巧是风最多的。
“没有,没有多久。”苍白泛青的唇,我走近,想伸手,却最终只是皱着眉宇低头。
“走吧。”毕竟没有血缘,何况我们都不是容易亲近的人,太亲密似乎有些奇怪。
开门。
袭来的温暖,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让开路让他先进来。
“衣服。”他微微皱眉,死死的盯着我的左臂。
“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米色的纯棉衣袖,刚刚在外面还没有察觉,现在看去,一大片醒目的红色。刚刚一路的刺痛,原本以为只是不小心撞在伤口有些严重而已。现在看来——
“把手给我。”
我从容的微笑:“没关系,不疼啊。可能只是……”
“给我。”
他不再等待我的回答,自顾拉过我的手。
他的手,很冷呢。是在外面站太久的缘故吧!
轻轻卷起的衣服,白色的纤细手臂,大片的淤青上,已经多半凝固的血。
他不说话,只是拉着我进入房间。我任由他牵着,悄悄打量他的表情。好象眉头皱的更凶了。
酒精,红药水,绷带。
笨拙的动作,轻轻的擦拭。
“你怎么会准备这些东西?”我有些尴尬的打破僵局。
“不知道。”
“……?”
“我自己来好了。”
不理我。
他的眉头舒展开,依旧冰澈的黑色瞳孔。红润坚毅的唇。这就是你弟弟。夏然。
“夏然。”
“恩。”只是轻轻的应答,他没有抬头。也许是太晚的关系,如果不是真实的听到,我会以为是幻觉。
“为什么,那天你要叫我‘夏诺’?”如果一定还要有好奇心的事,那就是这个了。为什么我要叫“夏诺”?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属于我。
果然,他的动作突的僵硬,然后是更沉默的轻轻擦拭。刺鼻的酒精味,突如其来的疼痛使我不由的颤栗。手指不由的用力,我安静的看着他。
沉默压抑的气氛。突然意识到这样似乎把刚刚有所缓和的关系搅得又僵下了。看来我真的不怎么擅长跟人打交道。好奇心到底还是不要的好。
几乎就在我要放弃答案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受不了我的目光停止艰难缓慢的动作,然后是安静没有温度的对视。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轻轻的微笑,然后偏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小孩子。
“恩,以后告诉你。现在,我不想说话。”
我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起身:“晚安。”
开门,关门。
米黄色的及地窗帘上模糊投掷着远处来往车辆微弱的光线。温柔的尘埃又开始轻轻的舞蹈。
我在透明的玻璃前观望,大片的雪花堆积在视野,已经好象要把这个世界淹没了,但是却丝毫没有要减慢下落速度的样子。
无边无际的雪天像从未出现过的童话。我看到小时侯的自己,虽然一点记忆都没有,但是却有种强烈的感觉,那是我。
她在空旷华丽的梦幻中奔跑,隔着密集的大雪,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带着蛊惑的坏笑。她在笑,像雪地的精灵。那些雪在她的身边弥漫,看不清脸,除了眼睛什么都是模糊的轮廓。她在喊,离我的视野越来越远。什么?你在说什么?
远处的空地,一个同样模糊的男孩的侧影。黑色的衣服,白色的围巾,天使般的光环弥散开。她在喊他吗?他是谁?
突然睁开的双眼。黑暗斜倚在暗淡苍茫的天花板。我的身体和大脑失去了活动的欲望。疲惫的空白一直蔓延开,在我的血液里疯狂的扎根拔节。我连眼睛都不想眨一下,眼神也呆滞的没有焦点。黑暗越来越清晰在我的眼眸。只是梦吗?或者是曾经丢掉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她是我吗?是吗?他呢?他又是谁?她在说什么?为什么看不清?到底为什么我会忘记?甚至都不曾想要记起?那为什么现在要想起?
蚀骨的疼痛,我的头开始毫无预兆的绞痛、撕裂。
闹钟突的响起来。伸手关掉我用力砸了半边隐隐做痛的头开始起身。
安静的洗漱,安静的吃早餐。像曾经的每个早晨一样。
我背好书包轻轻抱了抱妈妈的胳膊。爸爸又恢复了以往的幽默包容。明知道那一点都不纯粹但我还是很可爱的对她笑,我想她幸福,无法做到,但至少应该让她快乐的笑,至少让我有动力可以继续努力。
“老妈,我上学了!”我轻轻的吐舌头冲她眨眼睛。
夏然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清澈没有丝毫的杂质。然后微怔开门说再见。
我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关上,然后回头继续对妈妈甜笑:“好啦,再不走就上课了。会被请‘喝茶’的。”
“鬼丫头。”
关上门的刹那,溢满的天真笑意急速荡然无从。宁静的澄澈习惯的恢复。那雪终究还是停了,明亮得耀眼。我停下来对它们快乐的笑。
“冰。”夏然站在风景的边沿,白色清爽的休闲装,被这些雪衬托得恍若梦幻。
…………
他是我弟弟
“还没走?!”
“那。这个是止痛药。”他依旧是以往的冰澈,像最安静的风景。虽然不可能会用到,我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他只是点点头,很轻的恩,轻的让我怀疑是否是我听错了。
一前一后,我们隔着不远向学校走去。
下午。阅览室。
唐沫跪在椅子上不安分的晃动着身体,不时向外张望。
我在读小说。手指下方是氤氲着雾气的玻璃杯。看一会停下来轻轻抿一口,眼睛有些疼痛。阅览室安静读书的人很少,很多就像小沫一样只是想在温暖的地方听听音乐,喝喝饮料顺便再八卦一下学校的所谓“重要人物”。
她古伶精怪的轻轻凑过来:“夏诺,茶是只有公园里练太极的老爷爷才会喝的哦。”
我抬眼笑着眨了眨眼睛:“咖啡有咖啡茵,喝多皮肤会变黑。”
“喝茶皮肤也会变粗糙啊。”她明显有些心虚。
我低头匿笑:“可是我没关系啊。你还有你的‘尘野哥’‘离’之类的……”
“呀,对哦。可是夏诺你没有吗?”小沫搅动着咖啡,却终没有再继续喝。
我低头淡笑,然后抬头坚定的对她笑:“没有。以前有一个,现在,以后都不想有了。”轻握杯子,温热的清香液体从舌尖滑下,倾入喉咙。
“真想知道会让夏诺喜欢的男孩是个怎样的美少年,离和尘野哥都比不上吗?不过,夏诺你喝茶的时候有种公主般的幽雅呢!看来你还是比较适合喝茶。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是茉莉花呢?”她又开始满足的喝她的最爱。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是它呢?
“不知道,只是第一次闻到就觉得很喜欢,好象似曾相识。”我打开书,打算继续阅读。
“……听说尘野哥从来就没有喜欢的女生呢!”
“不是听说,是真的。他从来没有和哪个女孩子靠近过。”
“这么说我就还有机会啊!”
“离也没有哎,那么我也有机会啊!”
“少来啦,就凭你,然他们一定不会看上。”
“不过我听说有一个女生一直在追尘野哥呢。尘野哥也跟她有一段时间比较接近。”
“好象叫殷季雪。”
险些滑落的杯子。这些书怎么都看不进去,听到姜尘野的名字的刹那心头突的一颤。原本被烫红的掌心越发刺痛。
“那个女人真不要脸,以前跟我们的寒荩纠缠不清,现在又变成尘野哥。”
“就是,名字就一狐狸样。尘野哥绝对不会看上她的。”
……
有些听不下去,莫名的烦躁。我胡乱翻着书,小沫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怎么了?哦,是不是她们太吵了。”
“也许吧!”我苦笑整理好书打算离开。
“天,是离耶!”
一个女生激动的惊呼,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沫拉着冲出尖叫的人群。
“干什么啊!”我从来都不知道小沫跑起步会这般风驰电掣。
“是离啊。我们快去看。啊,我的离。”
离?究竟是谁呢?仿佛总是听到却从未见过。
拥挤的人群自觉的留出一大片空旷。里面站着两个人。
几乎一眼我就看到那个宁静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少年。没有温度的脸依旧是冰冷坚毅的轮廓。他仿佛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那个黑色衣服的少年。
我认真的凝视着他,忘记了去看那个所谓的离。他微微绷紧的下颚多了一块淤青。旁边有人小声地打探起因。问了半天也不知道个所以然。
我看着他对小沫说:“呵呵,我第一次意识到你的然真的很帅呢!尤其是下巴。呵呵。”我的坏笑似乎引起了一些女生的愤怒。
“你不是没见过他吗?”
“不是啊,经常见啊!不过只有这次才觉得他很帅,真的很帅啊!”我的笑声使他微侧转身,看到他宁静冰冷的眼睛我笑得越发灿烂。
他看着我,忘记了最初的目标。然后终于有些愤怒的慢慢走过来,停在离我不足一米的地方。看到他眼底臭臭的薄怒,我很乖的努力收回我的表情。但是事实上他生气的表情好象更可爱,我不得不抿着嘴,拿出对付妈妈的无辜表情看着他,然后很无害的笑飞快的眨眼睛。
因为以前我也当着他的面对妈妈做无辜状所以没有丝毫的不舒服。
他的眼睛好象更亮了点,然后俯下身凑近我的耳边。
周围一片唏嘘。
“冰,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姐姐。你今天早上说过的。”
……
“谢谢。如果以后我可以帮到你的话,我一定还给你。欠弟弟的人情怎么说都有点奇怪。”我接受他了。
……
可是,为什么?
就在我迷茫的这一刻,他飞快地在我的脸颊轻轻一啄后退着离开。我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由于惊惶心脏开始凌乱的跳跃。但是我有捕捉到他眼里一闪既逝的狡黠坏笑。
原来……
这家伙的报复心理还真严重。
轻轻擦拭着脸颊。围观的人的下巴几乎都要掉了。
平复下来的心脏在我的眼神碰到那个黑衣人的时候突然便停止了。
倔强的嘴唇,死死盯着我的黯淡眼眸,冷俊的鼻梁。就算是视力不好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是他。
……
“夏诺,给我机会,让我爱你好不好。”
“做恋人好不好?”
……
姜尘野。
可是为什么会心慌?为什么会有些站不住的苍白感觉?
茫然的对视,然后我礼貌性的对他微笑。
“离竟然吻那个女生!天那!”
骚动的人群。
“她们什么关系?”
“我有见过她,有几次我去给然送礼物,那个女生都不前不后的跟着他。”
“那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
自嘲的浅笑,我感到身体里开始氤氲出桀骜的冷漠。我不知道我的眼神飘向哪里。
小沫古怪的眼神,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我们走吧。”
没有回答,淡然的转身。几步,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我的手。不是小沫的。
安静的凝视:“有事吗?”没有挣脱他的手。
“有。”他眼神冰冷地盯着我,仿佛这样就可以看透。栗色的发丝穿越明媚的光晕。冷峻的唇紧闭,淡淡的忧伤弥漫着薄怒,沉静得让人无法动弹。
等等,他的唇……
任由他牵着,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周围有混乱的议论。凝视着他侧脸,我忘记移开眼睛,忘记思考,冬季的空气流淌着恍惚的沉醉。
经过夏然身边,他淡淡地轻瞟着他:“你要带她去哪?”
周围一片唏嘘。
两个人同样的面无表情。
剑拔弩张。
他的眼神冰冷而寂静,转向旁边的夏然。嘲弄的扬起唇角,他的手始终紧握着我,另一只手的中指不屑的拂过嘴角的殷红,轻轻划过唇瓣,冷寂而高傲。
他的唇角受伤了。是夏然。
“我自己要去的。”
我似笑非笑的偏头看着回过头的夏然,“我,从来就不知道原来你也会打架?而且,还打的蛮不错。”他的眼睛不带丝毫情绪,干净的像水晶一样。
“好了,去上课吧。”我摇摇尘野的手示意离开,他虽然有所诧异,但也沉默着离开。
干净的落地玻璃窗。慵懒舒适的音乐。
我们安静的喝着奶茶。
“怎么不说话?”
我茫然的抬头,然后微笑:“我在等你先开口。”
他偏头温暖的笑:“是吗?你喜欢夏然?”
我的确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恩,不讨厌。”
“那,我呢?”声音淡得几乎无法捕捉,但是很清晰。
我惊愕的抬头,随即安静的低头搅动杯里的奶茶:“你还好吧,也不讨厌。”
“但是也不喜欢是吗?”他有些沮丧的苦笑。
“也许吧。不要靠近我,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没你想的那样单纯,甚至很危险。”我漫不经心的轻吸着吸管。
“危险?”
轻皱着眉,我挑衅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不需要有人在身边,而且,我不是容易被接近的女孩子。”
他似乎不怎么在意我的话:“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你想的太多了吧。不是你说做朋友的吗?怎么,又反悔了?”淡淡的嘲讽在音乐中荡开。
“没有。我说过的话轻易是不会反悔的。可是,我们似乎一点都不了解,适合吗?”
“你很喜欢防备?”
“不是。复杂的东西我一向不会靠近。”然后歪着头对他坏笑:“包括人。”
“哦。人家说动物是最善良的了,它们只跟单纯的人靠近。我们家那只猫最喜欢我了。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接近你了?”
他露出雪白的牙齿,孩子气的小心看着我。
“不排除你家的猫是花痴。”
我笑吟吟的盯着他:“嘴角很痛吧,所以半天都没有喝完。不过你们两个今天都好帅哦,尤其是下巴。”
看着他臭臭的表情我继续坏笑:“你请客买单吧。我要回去上课了。”
他一脸懊恼的轻触唇角:“奇怪的女人。情绪变化的真快,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心悸的诱惑
他一脸懊恼的轻触唇角:“奇怪的女人。情绪变化的真快,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对了,为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会跟他打架?”
“这个嘛,”我抬起下巴笑得很开心,有些坏笑的偏着头:“我当然是在等你自己告诉我喽。”
他偏头不看我,很用力的一下子喝完了杯内的奶茶。很气愤的样子。“那还不坐下。”
“哦。”我故意无视他的愤怒一脸微笑。他微侧过头轻轻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回过头。我目不斜视看着他做出一副“不要开始讲吗”的表情。
他始终偏过头去,突然莫名的烦躁:“好啦,跟你没关系的。”
虽然他后一句话明显带着少许歉意的温和,而且他的眼神也充分表达了,可是我还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的托着下巴:“我有说与我有关吗?”
“喂!”
“……?”我做无辜状。
“算了。因为季雪。他先找我麻烦的。”
“殷季雪喜欢你是吗?”我不动声色安静的喝茶。
尘野抬眼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不感兴趣的勾起一丝笑意:“你的追随者到处在说,我想不听见都难。不过我不懂那寒荩对她又是什么?”
“你认识寒荩。”他不屑的斜视着窗外。是疑问句吧!
我笑得无害,继续倒茶:“算是认识吧。”然后将茶杯举起来靠近嘴唇。
“我怎么知道,本来是一起搞个活动然后因为离就认识了。她是个蛮好的女孩子,可是,不是我喜欢的。”他的眼睛突然随着他的声音变的澄澈而心悸。我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变的不知所措。用力的捏紧杯子,抬眼倔强地跟他对视。他轻轻的微笑,露出白色的牙齿,眼眸温暖得孩子气:“哎,”他匿笑着低下头:“你紧张啊!身体好象,很僵硬的样子。”
“才没有。”我快速倒了杯茶用力喝下去:“你,你笑什么?”
“我也没有啊。”
“随便你。”我无所谓的扬起唇角:“我要走了。你继续。”
“喂。”他故意偏过头:“没听完就走吗?”
我不屑的笑了笑:“问你还不如我自己去调查,估计你自己还摸不着头脑吧?”
“问清楚了又怎么办?”他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
“不怎么办,我又没说要找你麻烦。你就当我太无聊好了。”
“下次见。”我转身离开。
雪似乎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广场中心的喷泉反射着冰魄的晶莹,在池底的水沫中激起氤氲的白色水花,半透明印着大片温暖的殷红。
冬季的天空悠远的冰蓝色,宁静的清澈,一种透着薄云水晶般的明朗,在突然燃起的夕阳下飘渺的动人。那些厚厚的云层繁杂的铺开,离地面似乎很近,像着火的天堂,樱花般的肆意华丽。大片深蓝色的玻璃墙壁上反射着那些美丽。
我看着天边,心底升起一种欣喜的明朗,情不自禁的微笑。
“好漂亮啊!”
尘野也出来了。我瞟了他一眼,继续着我的微笑:“喂,有硬币吗?”
“什么?要它干什么?”我翘起一点下颚:“许愿啊。有还是没有?”
“有。”他摸出一枚:“很灵吗?”
“不知道,也许吧!似乎只要你相信就会实现。”我笑着走向喷泉。
“如果你真的灵验的话那就不要再让这个笨蛋打架受伤了。”就在我正要投硬币是他突然惊呼起来:“你是为我许愿?”
我好笑的看着他:“有问题吗?我只不过是想许愿玩玩的,但是又想不到有什么心愿就送给你了。你可不要多想。”
他丝毫不介意的笑着,有些羞涩的低下眼睛:“也就是说这是你第一次为人许愿?”
“可以这么说吧。有问题吗?改天没事我可以考虑为那些流浪狗们祈祷。”我恶作剧地窃笑看着他不服气的瞪我。
“可是我听人家说许愿是不可以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吗?”我丝毫不介意:“没关系,反正我是玩呢。”我不屑的微笑看他拿出两个硬币一边无言以对地瞪着我,一边煞有介事的眯着眼睛许愿。
“真贪心,一次许两个愿望。”我嘲讽的冲他喊:“许太多会不灵验的哦!”
“真的?”他看着池水皱眉头,一咬牙:“那我不要第一个心愿好了。”然后他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将手伸进冰冷的池水。我不由的一怔。
“喂,你在干什么?池水很冷的。”我急忙跑过去。
“我要找出第一次投进去的硬币。……到底在哪呢?是这个吗?好象不是。”他专注的看着水面,将一只脚踏进水里。
“喂,有没有搞错?”我立刻拉开他。还好鞋子没怎么湿。
“我要找回它啊。不然那个愿望就不会实现了。”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眸,他的袖子似乎都湿了。
“没有,骗你的。”
“真的?不会你现在才在骗我吧!”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大少爷,你难道只凭几枚硬币就可以完成你的梦想吗?那它未免也太廉价了。许愿只是给自己指引方向,真正要它实现只能靠你自己。”
他微怔看着我:“你说的对,是不可以只凭一枚硬币就让你喜欢我。”
我一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惊愕的定定地看着他,心脏有些无法承受的重荷。他坚定地微笑。
我突然意识到似乎靠太近了,从容的转过身笑笑:“尘野,你说季雪不是你喜欢的女孩子,那你喜欢的女孩又是什么样子的?你的衡量标准又是什么?”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越来越坚定。”他的眼睛很亮,耀眼的轻笑:“夏诺,没有什么衡量标准,只可能是你。”
我突然就笑了,无所谓地看着他的眼睛:“姜尘野,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如果你把什么天使之类的形象跟我联系在一起你就错得太离谱了。”
他轻轻拉着我的手微笑:“没有。我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不管你是什么样只要你是夏诺……”
“可能我连夏诺也不是。”我有些落落寞地低声说。
“什么意思?”
“尘野。”我认真地看着他:“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自己。我不想有喜欢人。好象很麻烦的事。”我转过头浅笑着离开。
看来我真的很容易受诱惑呢。
“什么?”小沫差一点忘记这还在上课,险些跳起来。看到大家都茫然的回头注视她,她有些尴尬的笑了。
“你有病啊!竟然说尘野哥像妖精?”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她明显小声多了:“要是被他的fans听到你就死定了。”
“你不也是他的fans吗?”我坏笑地看着她。
“呵,姐妹我是讲义气。不过说真的你跟他只是朋友?我怎么觉得他似乎喜欢你?”
我看着她狐疑的样子不屑地送她一个卫生球:“你是太无聊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怎么能说他是妖精呢?他又没勾引谁。谁不知道尘野哥没跟女孩子交往过,当然除了你这个%¥#”她转着眼珠左右忽闪着。
“那季雪呢?还有他今天和那个然……”
“才不是,他根本就没承认过什么,只是那个季雪自做多情。不过然他好象跟季雪走的比较近。听说是她曾经帮过然。然那么单纯自然就被她……哎,不过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你跟尘野哥算是解释清了,他呢?”
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不晓得累不累。
“他是我爸爸一起的弟弟。不要到处乱说。”
“你是说,是那个脾气乱七八糟的爸爸,的儿子?”她惊异地看着我。
我淡笑着点头。
“怎么可能?离和你说的爸爸的性格一点都不一样。”
淡淡地看着窗外:“他又不是他。不过为什么你们叫夏然‘离’?”我轻轻扯开话题。
“对啊!夏然,夏诺。你们真是姐弟。我怎么没注意呢!他叫离是因为跟他一起的音乐社团里的哥们都这样叫,所以我们就叫开了。”
“还好不叫要离。”
“为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战国时期有一个刺客就叫要离,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她轻轻吐了吐舌头。
老师目光如炬地投射过来。
“完了……”
橙子的味道
“你今天下午没有上课是吗?”
石凳很凉,冬天似乎更凉。那些凌乱的叶子凌乱地挂在枝头,就算已经枯黄。
“住在这也有一年了吧,真的很漂亮呢。”我怔怔的看着前面。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繁密的草带着冬季特有苍茫,空气里有透明的气味,青灰色的明媚。
“你今天没有上课。”他的声音平和而固执。
“恩。风一点都不冷呢。”
“为什么?”
“出去喝茶啊。有问题吗?”我看着他眼底的固执幽暗,轻轻的笑了。
“你跟姜尘野谁打赢了?估计谁赢了殷季雪会比较开心?”这个姿势真的很舒服呢。我站起来靠近他,依旧微笑。他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地看着我的眼睛。
“你喜欢她是吗?因为她帮过你?可是你不觉得你太笨了吗?当着尘野的面故意跟我亲昵,因为他除了殷季雪跟我靠最近。她要的是姜尘野气愤吗?动点脑子,你心里到底要的是什么?跟她在一起还是他跟她一起?”
“你不要跟他在一起。”
我嘲讽地扬起嘴角:“那是我自己的事。还有,我讨厌被别人当道具。下次选喜欢这样的人吧。”
有人在弹钢琴,我回到之前的位置,蜷缩着身体,将头偏到一边。他一直站在那里。钢琴声很好听,像流畅的溪水明朗的宣泄,繁华而透明的快乐中流露着浅浅的忧伤。仿佛可以穿越身体和记忆。在琴声最明快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离开。
“为什么,不可以简单的相处?”
淹没在悠扬的乐音和飞扬的发梢。我安静的微笑。
晚餐。
我对妈妈摆摆手:“我来好了,没关系只有一点啊。”
她安心地笑:“算了,你们上了一天的课很辛苦啊。”我偏着头对她调皮的笑:“没有啊,一点都不辛苦。到是你,要做那么多家务。”
妈妈回过头冲卧室喊到:“喂,瘟神,你不知道要吃饭吗?”
卧室传出爸爸温和的声音:“吃啊,老板娘,你给我端来吧。我还要上网。”
“需不需要我再帮你喂啊?”妈妈的声音格外温柔。
“啊,这样更好啊,不过应该不用了。”
“去死吧。想的还真美好,可惜现实永远都不佳。”
“哎呀,我知道老板娘最好拉,乖,快饿死你老公了。”
我站在一边微笑。和好了?只是为什么总感觉像海市蜃楼呢?这样的幸福总是蒙着一层阴影。表面的华丽可以维持多久,我可以相信多久。可以放手吗?
夏然安静的吃饭,他低着头,不发出丝毫声音。周围是爸妈的斗嘴声,他好象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的让人忘记他的存在。我安静地夹了一块鸡肉给他,他的筷子一怔,没有抬头说谢谢。
路旁的树很高大,这也是我喜欢这个城市的原因。
……
“诺,你喜欢这个城市吗?”
“喜欢啊,我没有见过比这里更多的树了,很快乐的样子。”
“咦,树多了就很快乐吗?那热带森林岂不是幸福死了。”
“呵呵,你好可爱哦。”
“我觉得你才是呢?”
……
夏然和我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一前一后。只是这次我在前他在后。我抬头对头顶交错的树枝微笑。那些叶子还没有落尽,准确的说还有很多。朝阳的光辉穿过层层枝叶投射而来。冰,又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夏诺。”
我抬头。黎芯坐在一个青色男孩的单车上对我浅笑。
我冲她挥挥手,微笑。她说夏诺而不是冰。
校门口,我缓慢的掏校牌,手突然的一怔。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走过来:“你是不是没有带校牌?”我皱着眉头点点头。
“几班的,叫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拿出笔,傲慢地问。
我淡漠地看着他,安静得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但我的指甲深深嵌进手指,一点点用力。
“……”
我刚要开口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她带了。”夏然把一个校牌塞给我:“你先进去吧。”
旁边那个人显然有些被愚弄的气愤:“喂,这是你的吗?”
我把校牌递给他:“这不是我的,没带校牌会被罚站的。”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接:“我有办法,你先进去。”
“喂,冒充你们两个都得罚站。”夏然地盯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我知道他的眼神发出的危险信息。”
“我的事不要你管,我自己会解决。”他微微侧转过头。
我突然变得坦然:“这是我自己的事。”他认真地地盯着我,仿佛想看透,清澈而迷茫。他的胳膊轻轻的用力。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我回头。那个女孩也穿着校服,如绸缎般的黑色直发。我见过她,很漂亮的女孩。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微颤,转眼又平和。然后转向夏然:“离,发生什么事了?”
他始终看着我。旁边的那个人气愤地说:“他们没带校牌。”“夏然他带了。”我突然大声喊道。我转身比他还高傲地看着他:“请注意你的措辞。”
那个女孩笑着拍拍那个人的肩:“给点面子,他是我的朋友,让我来解决好不好。”他不屑地瞪了夏然一眼哼了声走开了。
她轻轻撞了撞他:“喂,你又惹事了。干嘛啊。”夏然安静的垂下睫毛。
“你是他的朋友吗?”她友好地对我微笑。
“我……”
“她是我姐姐。”他没有抬头。我微笑:“对,我是他的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can you tell me?”
“夏诺。”
“我叫殷季雪。很高兴认识你。离告诉我他有一个姐姐,可是就是不告诉我她叫什么。你长的好漂亮哦,可是似乎跟离不太像。”
“是吗?那我回家后告诉我妈妈让她让离跟我长得像一点。免得他都不愿意告诉朋友我叫什么。”
她偏偏头:“你好可爱哦。”
“快上课了。”他始终垂下睫毛。
“你先进去吧。”她自然地轻轻挽着他的胳膊。
我淡淡的苦笑:“我没有带校牌。”
“没关系。进去吧。”
“谢谢。”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喂,醒醒。上课不许睡觉。”唐沫“凶神恶煞”地“威胁”道:“难道昨天被pk的还不够?”
“知道了。可是我都会啊。”
“好不公平。你上课睡觉数学居然还那么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人?”
“不要玩了。我真的好累。”
“好累?你昨晚去盗墓了?”
“在睡觉啊。”
“那……”
“可是我就是很累啊。算我求你了。”
“哦。下课了。你慢慢睡。”
我感觉意识被浸到水里,水很凉,清幽的水草缠绕开,下沉,很舒服的荡开。顺着水流直下。
“闭嘴,别出声。”
谁在说话?
橙子的味道《修改版》
跟她在一起还是他跟她一起?”
“你不要跟他在一起。”
我嘲讽地扬起嘴角:“那是我自己的事。还有,我讨厌被别人当道具。下次选喜欢这样的人吧。”
有人在弹钢琴,我回到之前的位置,蜷缩着身体,将头偏到一边。他一直站在那里。钢琴声很好听,像流畅的溪水明朗的宣泄,繁华而透明的快乐中流露着浅浅的忧伤。仿佛可以穿越身体和记忆。在琴声最明快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离开。
“为什么,不可以简单的相处?”
淹没在悠扬的乐音和飞扬的发梢。我安静的微笑。
晚餐。
我对妈妈摆摆手:“我来好了,没关系只有一点啊。”
她安心地笑:“算了,你们上了一天的课很辛苦啊。”我偏着头对她调皮的笑:“没有啊,一点都不辛苦。到是你,要做那么多家务。”
妈妈回过头冲卧室喊到:“喂,瘟神,你不知道要吃饭吗?”
卧室传出爸爸温和的声音:“吃啊,老板娘,你给我端来吧。我还要上网。”
“需不需要我再帮你喂啊?”妈妈的声音格外温柔。
“啊,这样更好啊,不过应该不用了。”
“去死吧。想的还真美好,可惜现实永远都不佳。”
“哎呀,我知道老板娘最好拉,乖,快饿死你老公了。”
我站在一边微笑。和好了?只是为什么总感觉像海市蜃楼呢?这样的幸福总是蒙着一层阴影。表面的华丽可以维持多久,我可以相信多久。可以放手吗?
夏然安静的吃饭,他低着头,不发出丝毫声音。周围是爸妈的斗嘴声,他好象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的让人忘记他的存在。我安静地夹了一块鸡肉给他,他的筷子一怔,没有抬头说谢谢。
路旁的树很高大,这也是我喜欢这个城市的原因。
……
“诺,你喜欢这个城市吗?”
“喜欢啊,我没有见过比这里更多的树了,芸炖值难?印!?
“咦,树多了就很快乐吗?那热带森林岂不是幸福死了。”
“呵呵,你好可爱哦。”
“我觉得你才是呢?”
……
夏然和我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一前一后。只是这次我在前他在后。我抬头对头顶交错的树枝微笑。那些叶子还没有落尽,准确的说还有很多。朝阳的光辉穿过层层枝叶投射而来。冰,又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夏诺。”
我抬头。黎芯坐在一个青色男孩的单车上对我浅笑。
我冲她挥挥手,微笑。她说夏诺而不是冰。
校门口,我缓慢的掏校牌,手突然的一怔。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走过来:“你是不是没有带校牌?”我皱着眉头点点头。
“几班的,叫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拿出笔,傲慢地问。
我淡漠地看着他,安静得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但我的指甲深深嵌进手指,一点点用力。
“……”
我刚要开口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她带了。”夏然把一个校牌塞给我:“你先进去吧。”
旁边那个人显然有些被愚弄的气愤:“喂,这是你的吗?”
我把校牌递给他:“这不是我的,没带校牌会被罚站的。”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接:“我有办法,你先进去。”
“喂,冒充你们两个都得罚站。”夏然地盯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我知道他的眼神发出的危险信息。”
“我的事不要你管,我自己会解决。”他微微侧转过头。
我突然变得坦然:“这是我自己的事。”他认真地地盯着我,仿佛想看透,清澈而迷茫。他的胳膊轻轻的用力。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我回头。那个女孩也穿着校服,如绸缎般的黑色直发。我见过她,很漂亮的女孩。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微颤,转眼又平和。然后转向夏然:“离,发生什么事了?”
他始终看着我。旁边的那个人气愤地说:“他们没带校牌。”“夏然他带了。”我突然大声喊道。我转身比他还高傲地看着他:“请注意你的措辞。”
那个女孩笑着拍拍那个人的肩:“给点面子,他是我的朋友,让我来解决好不好。”他不屑地瞪了夏然一眼哼了声走开了。
她轻轻撞了撞他:“喂,你又惹事了。干嘛啊。”夏然安静的垂下睫毛。
“你是他的朋友吗?”她友好地对我微笑。
“我……”
“她是我姐姐。”他没有抬头。我微笑:“对,我是他的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can you tell me?”
“夏诺。”
“我叫殷季雪。很高兴认识你。离告诉我他有一个姐姐,可是就是不告诉我她叫什么。你长的好漂亮哦,可是似乎跟离不太像。”
“是吗?那我回家后告诉我妈妈让她让离跟我长得像一点。免得他都不愿意告诉朋友我叫什么。”
她偏偏头:“你好可爱哦。”
“快上课了。”他始终垂下睫毛。
“你先进去吧。”她自然地轻轻挽着他的胳膊。
我淡淡的苦笑:“我没有带校牌。”
“没关系。进去吧。”
“谢谢。”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夏诺!”小沫突然从真空中冒出来拍了一下我的左肩,我有些惊愕地回头她却已经站在右前方。搞什么飞机啊。
“拜托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一惊一乍的。”我有些小无力的低声说。
“怎么了?噢,了解。那个乱七八糟的女人是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还说呢!校门口围观的人那么多你不要告诉我你没看见。”
很多人?那夏然他……
“哦。与我无关吧!”我继续低着头向前走,小沫横在我的面前一脸坏笑。
“那个女人大小通吃啊!霸了寒荩还不忘尘野,这会连离都扯上了,胃口真大。”
“哦,你崇拜她啊,那改天你们互相切磋讨教一下。”我继续走我的路。
“少来了。难道你心里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吗?”
“为什么我要觉得不舒服?”
小沫一副捶胸顿足,摆好大喷血的夸张表情:“天那,这是本世纪我听过最不好笑的一个笑话了好不好!离是你弟弟哎好不好,干嘛搞的好象她才是离的姐姐一样,那你还……”
“他愿意啊!”我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无所谓地低声说道:“对他而言,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殷季雪对他来说也不见得是姐姐吧!否则,也不会利用我搞那么白痴的行为。”
“你说什么?”小沫瞪大了双眼,我偏头上下打量她:“嘴不要张那么大,我没有两个煮熟的鸡蛋可以塞进你的嘴巴。”乘着她大喊天呀地呀的时候我脚步飞快地向教学楼走去。
小沫似乎倍受打击,在身后狂喊:“喂,说清楚!你是说夏然喜欢殷季雪?!”
太夸张了吧,我是说……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可是我似乎已经犯了一个大错。周围的人纷纷止步对她侧目。
“什么?那个一年级的夏然喜欢那个绯闻漫天的殷季雪?!”
“不会吧?怎么可能?”
“我不要相信……”
“可能是真的哦,你看他们平时亲密无间的样子,搞不好……”
“不要听,不要听!……呜呜呜……”
“那,要不要我们过去问问她们确认一下。”
……
我卸下书包抱在怀里开始开始狂奔。还真不是一般的丢人。
“快看,那个那个,就是前面跑得很快的女生。前面啦,那个女生好象昨天有跟夏然接吻!”
“是接吻吗?不是有人说夏然和姜尘野为了她公然动手吗?”
……
天,谣言真的比唐沫还夸张。
喂,我突然被一个人撞了一下,书包飞了出去。还好没摔倒。这个学校的人连走路都这么拉风吗?
“对不起哦,夏诺。你还好吧?”这声音!尘野一脸阳光微笑地看着我:“你的书包,有没有怎么样?”
我很不自然地接过书包:“还,还好吧!”
“对了,你为什么跑这么急?”
“不是,这个。那个……就是”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大群人正喧嚷地飞奔而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可是,我的反应还来不及行动就感到自己被一只冰冷的手拉着向前急速运动了。
尘野纯净的黑色瞳孔,一脸天真的恶作剧微笑。飞扬起的黑色头发,嘴角浅浅的酒窝似乎和眼睛一样,溢满温暖的笑意。感觉好象从未出现过的天使。
他频频回头冲身后坏坏的一笑,一脸无邪的看着我。堕落的野性天使!胸口传来一种无法控制的僵硬和慌乱。喻蜃冰,你还真行。一边跑,一边还能想这些。再这样就喊你花痴。
终于跑到实验楼的天台。那些人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甩在后面了。
“你,你干嘛拉着我跑?”我坐在地上频频喘气。
“他们不是在后面追吗?”他笑的一脸无辜。褐色的眼睛好漂亮啊,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
“我知道啊,可是为什么你要拉着我跑?”我把“你”和“我”咬得很重。
“因为他们很吵,我想跟你一起跑。很刺激啊是不是?”
“你被追上瘾了吗?”刺激吗?又不是玩越野赛。
“第一次被追。以前只要我一脸漠视的走过,他们都不敢靠近。偶尔……”他俯视着整个校园的全景,低头淡淡的笑:“对了,你为什么会被他们追?”
“……”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看着地面说:“似乎是因为昨天……”
“你身上有橙汁的味道。”他看着我浅浅的笑,落寞而温暖,像在风里最不真实的幻化。
“哪有?我没有吃橙子啊。”他的笑让我慌乱:“不信你闻啊!”我把手伸过去,天台的风开始汇聚而来,可是一点都不冷。
他眼睛依旧看着我,手却轻轻握住我的手指。我似乎犯了个大错误。他真的一点点拉过我的手。我感觉到我的手指触到他的脸。掌心有他轻轻的气息和淡淡的唇印。他的眼睛暧昧而深邃。我在干什么。慌乱的抽出手,他却握的更紧。心悸的感觉。他轻轻的吻在我的手上,温润而冰凉。我迅速抽出手转身跑开。
“你紧张的样子很可爱。”
“……”我有些僵硬地打开天台的门。
“真的有橙子的味道。很温暖。诺,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你的伤看来一点都不严重。”我背对着他。
“你希望谁伤得更重?”
“你。”
“这么讨厌我?还是喜欢他?”他的声音很冷。
“如果夏然赢了,殷季雪一定对他生气。省得我生气。”我打开门:“快上课了。”
“喂,醒醒。上课不许睡觉。”唐沫“凶神恶煞”地“威胁”道:“难道昨天被pk的还不够?”
“知道了。可是我都会啊。”
“好不公平。你上课睡觉数学居然还那么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人?”
“不要玩了。我真的好累。”
“好累?你昨晚去盗墓了?”
“在睡觉啊。”
“那……”
“可是我就是很累啊。算我求你了。”
“哦。下课了。你慢慢睡。”
我感觉意识被浸到水里,水很凉,清幽的水草缠绕开,下沉,很舒服的荡开。顺着水流直下。
“闭嘴,别出声。”
谁在说话?
蓝色的鸢尾
什么?好困啊。天,不要再吵了。我要睡觉。
……为什么是你?……
谁在说话?
……是你们害死她的……
谁?我看到大片的树林,模模糊糊。那个黑色衣服的男孩松手推了那个女孩一把。惊愕的眼神,好痛。他的眼神,是什么?为什么会感觉往下掉。好痛。水很凉。好深。
他们到底是谁?
我突然醒了过来。心跳好快,好象真的经历过急速下落。
“你还好吧?”
我惊愕的抬头。姜尘野正坐在我的对面,酷酷的衣服,依旧纯黑的头发。
“你怎么在这?”我注意到周围聚满了人,不过他们都跟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敢靠近。
“你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还好吧?”他像没事人一样安静地看着我。
“还好。你怎么会在这?”
似乎我们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把问题重复两遍。
“因为你在这啊。我找你。”
他的唇坚毅而红润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今天早上天台的一幕。我有些紧张的低着头。
“那。送给你。”他像魔法师一般凭空突然冒出一枝蓝色的花。
“好漂亮啊。这是什么植物?”
我接过轻轻的闻了闻。
“鸢尾。鸢尾花。”周围的尖叫声刺激着我的耳膜。尘野收起天使般的微笑回头瞪他们。
我轻轻吻了一下蓝色的花瓣。
“谢谢你。我很喜欢。你是第二个送我礼物的男孩子。”
“第一个是谁?”
“一个大叔。很好的大叔。”
“大叔?”
“对了。这花哪来的?”
“一定不是我随手摘的。”
“我担心是……”你枪的。
“尘野。那是我花钱买的好不好?”说着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孩子气喘嘘嘘的走进来。
“那。”姜尘野无所谓地从钱包掏出一张百元大抄丢在桌子上。我微怔地看了那个男孩子一眼,又看了尘野一眼,乖乖低下头闻我的花。
“尘野她是谁?你第一次送花给人哎。”
“喜欢的人。一辈子唯一喜欢的人。”
我刷地抬起头。所有的人下巴几乎掉了一地。我的心跳似乎停滞了。不知道这一刻是否应该呼吸,怎么呼吸。
上课铃救了我。
我把花递给那个男孩。
“啊?尘野送你的我怎么拿。”
尘野推了那个男孩一把:“你先走。”他把手支撑在桌子上看着我笑了笑凑过来。我把头扭向一边。耳边传来他魔咒般的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吻过那株鸢尾。”
就在我抬头瞪大双眼看他的时候他迅速在我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随着满教室的尖叫声一越跳出了楼。似乎是4楼。应该没问题。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这是四楼哎好不好?”小沫一脸诧异的凑过来。
我看着那株鸢尾,宁静的说:“有问题吗?既然他自己跳的那他就一定有把握不是吗?”
“你这个人好冷血啊。”她咬着嘴唇定定地看着我。
我的手指轻轻的用力,转身冷冷地看着她:“至少,我不做作。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冷血?”我淡淡的笑了,嘲讽地扬起唇角:“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她的脸刷得白了。我知道我刚才的声音很冷酷:“抱歉,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评价我。”
我看着那株蓝色的植物淡淡的笑着,心里却蔓延开一种悲伤的无力:“小沫,我越来越冷漠了是不是?我无法控制。只要一生气就莫名其妙的变得冷酷,或者这就是我要的吧?”
她轻轻握着我的手:“别担心,会没事的。不要被他们影响。你是那么坚强。”
“坚强?”她没想到我突然又笑了:“你不是都说我冷血吗?‘冷血’这个词比‘冷漠’狠多了。没关系,我很快就会调整好。”
“喂,好朋友开玩笑你都这么认真?!”小沫“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哦。那对不起了我尊贵无比的唐沫小姐。的确,你老是担心一些没必要的人,重色轻友是你的本质。”
“好!有没搞错?到底是谁重色轻友来着?老实交代,尘野哥说你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人。好伤心,你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把他的心勾引走的?!”
“勾引?拜托这个词很难听哎好不好?”真是败给她了。
“喂,上课了。不要以为现在把尘野哥拐到手就可以嚣张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小心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我们的学习委员甩了一下她那黄色的漂亮头发,一脸高傲地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肩:“哎,大家快看。那个土得连妆怎么化都不知道的女生,她的眼镜好好笑哦。”
“对哦。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缠上尘野哥的。”
“放心啦。就她,鬼才相信尘野哥会喜欢她,要不了两天就会被踹。”
“哈哈哈哈哈……”
~!·#¥%*)?》《:“,。/;‘—……
(以上是她们几百只鸭子的无聊垃圾语言,为了不污染大家的耳道就此省略。)
“夏诺,你怎么还能安然自若到现在,这群肤浅的女人。”
她嚯的一声站起来:“你们这些嘴巴缺德的女人,整天打扮的跟日本幽灵似的,真想不通你们是怎么进这个班的?哦,不对。好象你们都是一身铜臭吧!恐怕你们穷得也只剩钱了吧!就算你们整十次容,再怎么有女人味尘野哥还是一看见你们就想吐!”
“你说什么?”那个委员,似乎叫什么叶囡吧!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靠了过来。小沫不自觉的后退。我感到她似乎在发抖。
这个什么叶囡从以前就有听说过。似乎跟□□的人有来往。好多女孩子因为某些原因得罪了她,下场就是被人莫名其妙打晕丢进垃圾场。很多到现在都还没出院。因为她有钱,再者因为她不在场,事情又不太严重,所以没有被警察请过。但是大家都很怕她。
她不可一世地扬着下巴向小沫走来。
我摘下眼镜,一把把她拉向身后站在叶囡面前,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哼。”她一脸不屑:“怎么,有了姜尘野你也打算出出风头?”
“或许吧!难道你能力跟他动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她嘲弄地打量着我:“就你这样?哼,靠着桌子,腿在发抖吧?”一群人依附着哈哈大笑。
“叶,没准尘野哥就喜欢她这副‘小恩熙’似的可怜样,说不定我们也要装装这个样子。”
“呵呵‘你怎么可以这么坏?怎么可以这么坏?’”
呵呵,这些人怎么这么搞笑?!我看着地上轻轻的笑了,还是“很怕”地“小恩熙”一样的声音继续说:“你的声音在抖还是你的心要抖要不要试试?有什么冲我来好了,跟她没关系,你应该不至于让人看不起吧?”
“哈哈哈,‘要不要试试?’那丫头问我要不要试试?TMD,一只连娇都不会撒的猫。”
说着她一巴掌甩了过来。小沫一直紧张地攥着我的衣角。
啪!
各位,呵呵(冷汗)放心,我没有被甩耳光。当然也不可能是我甩人家耳光。好吧,老实说是我一闪撞倒了桌子。
“夏诺你还好吧?”
“哦。你要是起来的话说不定会比现在好一点。”
“哈哈哈哈,她们现在像什么?滑稽的小丑!”
餐厅。
“班主任死哪去了,难道不知道这节课是她的吗?整整一节课都没来。呀,气死我了。”
“……”我抬头瞟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继续喝我的饮料。
“诺,对不起哦,我不该出风头的。”我把饮料递给她安静地吃饭。
“与你无关。沫沫,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快点吃东西,要不然你怎么在你的帅哥面前展现你最完美的一面?这份职业虽然蛮有前途,可是做的人似乎很多哦!”
“还说呢,我的尘野哥都被你给拐走了。对啊,尘野哥,我们可以让他帮忙啊!”看到沫沫一脸兴奋的表情我使劲咽下嘴里的果汁。
“唔,沫沫是这样,不要让任何人插手这件事,尤其是然和尘野。”
“为什么?”沫沫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我的事不想让别人插手,放心我自己能解决。”
“可是,帅哥一般都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他们。人家看一些小说上都是这样写的嘛!就也想试试嘛!再说,我怎么争得过那个女人。哎,要不呆伙我们去音乐室看离好不好?”
“噗,咳咳咳咳咳,”果汁好象呛到肺部了。
“咳咳咳,你,咳,你有没有搞错?!我跑那干什么去啊?”
“呵呵呵呵,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况且你又是他姐姐。嘿嘿,表示一下关切之情喽!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那个脚踏几条船的童话故事里恶毒皇后的妹妹玩弄于股掌之中见死不救吧!”
今天早上她亲密地挽着然的胳膊的场景又在我的眼前重现。
“五十步笑百步。”懒得理你。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嘿嘿,你不会真的这么冷血无情吧!”
“好啊好啊好啊。他又不是白痴难道自己不会决定吗?我看你才是童话故事里恶毒皇后的师傅。”
“什么,夏诺!我这么白雪公主好不好!”
“我看你连灰姑娘的窗户都够不着。”
“什么,你,你这么损我!!!!!”唐沫站起来眼冒金星,双手直抖。我白了她一眼,侧过身子眼不见为净。
“夏诺!”尘野露出纯净的微笑很帅地朝我走过来做在我的对面。周围的桌子上几乎在一秒之内全换了人。沫沫正和早上那个清秀的男孩子又说又笑地向外走去。
“你干嘛坐着?”介于三番五次地被他耍,我已经决定连朋友也不要做了。就算,就算他不是那种随便开感情玩笑的男孩。
“怎么老问这种傻瓜问题?你知道我会怎么回答的。”
我,到底怎么说嘛!
“尘,尘野,我想你是误会了,我……”
“恩?”
“我只当你是简单的朋友,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靠太近。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会,你……”
“嗨,不会撒娇的小猫。咦,你怎么没有戴你那副很拉风的眼镜,这样会看不清路,说不定连盘子里的小虫子都看不见就吃下去了。呕,真恶心。”
就在我一脸认真地想跟姜尘野撇清暧昧关系关系的时候,那个搞笑派的什么叶囡又来了。试问看她做出一副呕吐的表情有几个人还能吃得下饭?可是我是个节俭的人哎。
“喂,你叫什么?就是你刚刚说话那个。你真的蛮适合当演员的。”尘野淡淡地扬起唇角安静地喝着玻璃杯中的水。有些从未有过的低调,可是还是超帅。他似乎不怎么介意她们的举止。
果然,那个叶囡不可一世地拿下巴冲我哼了声,然后很有女人味地使劲凑向尘野:“我叫杨林叶囡。尘野哥可以叫我叶,叶子的叶。尘野哥真的觉得我很适合当明星吗?你今天看上去更帅了,而且难得的温柔。”
我非礼勿视很识相地把头转过去。
“是吗?”他依旧浅浅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将杯子里剩余的水全泼向那个蛇一样缠着他的杨林叶囡(真奇怪,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姓,大概是他爸姓杨,他妈姓林吧)的脸上。
一片惊叫声之后我小心地睁开眼睛。她后退的时候似乎撞到了那些跟她一起的姐妹,接连又撞倒了后面一排的餐桌,然后摔地上。总之蛮惨的样子。
现在想想第一次我碰到姜尘野的时候修理他好象似乎大概仿佛差不多可能不确定——太不明智了。他没理由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少势力。比我还拽,我向上帝赞美你。
“姜尘野!”她一脸恨恨地吼出他的名字,可是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狠狠地瞪着我。真奇怪,我又不是叫姜尘野。
“有事吗?”他依旧浅浅地若无其事地微笑,给她一个侧脸。有必要连惹祸都这么帅吗?又不是拍电视剧。
我很识相地转身,悄悄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为经验告诉我,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搞不好又会来个惊天大诽闻。这些人的想象里通常丰富得吓人。而我,不可以让妈妈知道我在学校和男生传关系。
…………
……
冰,你要记住,你一定要努力考上最好的学校。妈妈只有你,你一定不要让妈妈失望。妈妈这么做只想你幸福。不要跟学校的男孩子靠近。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只靠自己生活。不要相信爱情,不要让自己陷入辛苦中。一定要答应我…………
…………
……
“夏诺,你去哪里?”我的身体倏地僵住。很快就一脸明朗单纯地回头对他微笑:“没有啊。我还有点事所以要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见。沫沫走啦。”
出门没有看黄历。我一回头就撞到了人。
蓝色的牛仔衣,白色的衬衫,淡淡的青草香味。
我立刻离开他的身体,低着头一脸歉意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就在我抬起头的那一刻,心跳好象有一瞬间空白了。
像雪一样安静的男孩
寒荩就像看着犯了小错的小孩子一样浅浅的微笑,眼睛里流露出轻微的坏笑,好象很享受我发窘的表情。他还是这个样子。
“你还好吧?”
“哦,我没事。对不起,你有没有怎么样?”不对,现在想想撞到你似乎也不是我的错。真郁闷,为什么我要每次都第一个道歉?
“我哦!还好啊。可能短时间没什么事。”
“啊?”那是不是过几天就有事了?
看到他笑的越发灿烂,我突然意识到我很笨,可是我怎样都没办法对他生气。甚至还很喜欢他这个样子。
“诺,你刚刚跟我说的话好象还没有说完。”尘野维持着刚刚的浅笑看着寒荩一路走来,把手很自然搭在我的左肩上。因为不过分所以我没有拒绝。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得像今天早上在天台上一样。褐色的眼睛聚集出一种破碎的感觉。像丢在风里很容易就会吹走的动人心魄。不知道从哪一刻起,现在看到他都不会想到妖精。就算还在被诱惑,总感觉他的眼睛和笑里面有一种很纯粹的干净。
他在紧张吗?如果是,在紧张谁?难道是寒荩?
大叔说:“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时眼神一定要坚定,这样就不会诱惑到别人,也很难被人诱惑。可是蜃,你的眼神太容易穿透了。因为有那种会让人心甘情愿地看下去的纯净。就像她一样。所以你以后如果感觉到他们在诱惑你,也许正是你在诱惑他们,你的眼神一定要更坚定。”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在那个豪华的教堂。午夜很安静,他的眼睛很悲伤的在空荡的教堂弹钢琴。笑得很好看可是覆盖着大片的阴影。那个姐姐的照片放得很大,很多。真个教堂都是。她笑得很美丽,像流过的水一样明亮纯净。
只是,我要怎么坚定?我在诱惑他吗?
我垂下睫毛笑了笑:“下次,下次好不好。我现在有事。再见。”
“对啊,不知道离是不是还在音乐室我们得赶快过去。”小沫突然冒了一句。
“我有说去找他吗?”天,还嫌不够乱。
“你们什么关系,找他很正常啊,刚刚不是有说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天!上帝你在午睡吗?没听见我的祷告吗?我招谁惹谁了。
“好,那还不快走。”我压低声音快步闪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林荫道。
连绵两天的阴韵今天终于有太阳了。可是无论怎样的金色灿烂却都只能在视野上跳跃,身体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冰蓝色的天空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云纱。
我快步走在前面将小沫老远甩在后面。
“夏诺!不是这条路,从这拐。你去哪啊?”
我黑着一张脸头也不会的甩了一句:“要去你自己去好了,我对他没兴趣,没必要去见他。”
“哎呀,这么说你们吵架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正好可以过去道个歉……哎,你别跑啊!”
我还不跑?再不跑恐怕我又要生气了。我才不想发脾气呢!对身体又不好,还会不停地放纵自己。很不划算。
我很开心,超级开心。我干嘛为那些事生气?就算生气他们在乎吗?能改变什么?说不定我的性格还真的越来越酷了(小沫说的)。
呵,摆脱她舒服多了。可是肚子好饿,拜她们所赐,我终于还是浪费了一次粮食。算了,就当我喂小狗了。也省点钱吧,省得他又会说。
一个人散步。我还真能忙里偷闲。这里安静得可以听见落雪的声音。真是佩服老天,可以一边晒太阳一边还能照单不误地下雪。安徒生的童话故事也没有他那么浪漫吧!
“冰。”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我前后左右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踪迹,难道?抬头刚好看见我那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弟弟——夏然。
青灰色的毛衣,头发又不长,长得还可以吧!那么安静怎么也想不到酷。酒窝应该没有吧!他都没笑过,我想破头也想不出,就算他很帅很受欢迎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好象神一样。还有姜尘野,还有,还有寒荩。所以唯一的解释是:这所学校的大多数男女生脑袋锈逗了。
“你坐那干什么?”他是怎么上去的?
“里面太吵了。”
“你有戴手表吗?”
“恩?”
“笨死了。还好你不告诉他们我是你姐姐(此为小声说)。坐在这迟到了怎么办?估计上课铃响了没十分钟是没办法回教室的。”我退下手上的表踮着脚尖递给他。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睛一片纯黑。只是安静地看着。这样的他还是独角兽吗?所有的尖锐都蜕掉了。
“我的脸又不是表。拜托你到底要不要?我的海拔不是很高所以保持这个姿势很累哎好不好?”
他俯下腰伸手用指尖来勾,可是还差一点。
“拜托,你可不可以往下一点。保持那么帅的姿势干什么?这里又没有你的FANS。”
“你这个女人很烦。”他连微皱眉头发牢骚都一副安静冰冷的低调。但是身体还是很乖地向下爬了点。
终于他拿到那表了。可是我的又酸又痛的脖子和袖子里都落满了纷纷下落的雪。哦——
“夏然,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我恶狠狠地瞪着那个满脸无辜表情眼睛却空前明亮的家伙。他抿着唇轻轻地扬起。要是拿相机拍下来小沫肯定会说帅呆了。可是我不是她。
“你道德课打瞌睡难道不知道尊老爱幼这项最基本的礼貌吗?我可是你姐姐哎好不好?就算这样你最起码也要知道知恩,图报。”我突然放低了声音。但是:“我才借东西给你你就恶意报复,不要以为你装酷沉默是金我就会放过你!!!”
“离!哦,夏诺你也在啊!离你快下来,音乐组老师找你有事。”殷季雪不知从哪里跑来。她冲我简单打过招呼就开始关心起那个雕塑似的大尾巴狼。
“你呆在树上干什么?有没有怎么样?”
“我还好,你有没有带水。我姐姐也许比较需要。”他低头嘴角一扬跃起就回到地面。
“谢谢,我想我不需要。”我安静而冷淡的说。
“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时间。”他还是那种没情绪的声调说完就从我身边穿过。
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压低声音:“把我的表还给我。”
“我呆会儿还会用到,以后再说。”他也低声回应了一句然后明目张胆地戴着我的表离开了。就留给我一个走路姿势很优美的背影。
我,也许做了一件错事。我感到自己好象会悔不当初。总之,很不好的预感。
我回头向旁边的树林走去。那里的雪一点融化的意思都没有。我微笑着捧起一把然后用力向天空撒去。再笑着跳开。用力地去吹枝叶上停留的雪沫。在大叔家的时候每次冬天一过去我们就开始期盼冬天,然后等待夜深的时候一起出来玩雪。用力的掷向天空,在掌心带着微笑吹。在雪地用樱花枝写愿望。一直最快乐的笑。大把大把的幸福。
他一遍一遍的写。一个名字。一个在心里停留一辈子那么久,到死就深得可以穿透心脏的名字。
我蹲在地上一边微笑的唱,一边用树枝写下:
晶莹的白雪来自夺框而出的泪
一个接著一个的涌现又消失
为了一刹间的光辉而赌上全部的人生
紧闭的双唇什黱话都没有说
沉默之中泉涌的感觉攸地冻结
什黱都不知道的白雪
短暂停留又不消失
什黱都不知道的白雪
很容易受伤
寂静之中没有发觉结局已俏俏接近
纯真的心情这样经过
轻轻的叹息只留下白色的痕迹
在被封闭的世界中呆立不动
冻僵的手呀
无法再感受到温暖
冻结了
什黱都不知道的白雪
短暂停留又不消失
什黱都不知道的白雪
很容易受伤
不知道为何而生的意义
没有人发觉存在时就消失了
充满了陌生人的感觉
临死时被孤独缠绕著的人呀...也笑了
什黱都不知道的白雪
短暂停留又不消失
什黱都不知道的白雪
很容易受伤
厚厚的白色的积雪
能证明你曾来过这世界
厚厚的白色的积雪
能证明你曾来过这世界
什黱都不知道的白雪
短暂停留又不消失
什黱都不知道的白雪
很容易受伤
最后的吻
我蹲在地上将写了字的雪用力抛起,笑着跳开。
这样转着圈圈,缓缓飘落的雪,我一个人的开心和思念。仿佛我们从未离开那年的9岁。幻飞的白色优雅的像水晶敲击激起的梦魇。
斜倚着树对天空微笑。
肆意飞扬的生物永不停息的下落,像敲碎最后的冰晶拼命宣泄那份怅然。暮年的人沉沉睡去的童话。
我始终微笑。大叔说对待美好的风景如果我们一直微笑它们会在消失的时候得到愿望。骗小孩的假话,可是他的眼睛坚定不移地凝望,带着阴影的微笑。所以我相信。
树林边沿,我来时的那条路。
他的身上落满了雪,黯淡的眼睛透过层层树枝和雪幕坚定地看着我。一晃的失神就再也无法收回般的放任,一直看着。
姜尘野是个像雪一样的少年吧!
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像是抽空了力气?
慢慢的穿过向他走去。他的眼睛却仿佛暗淡了焦距。沉静的看着,然后浮起温暖但却仿若梦幻的微笑低下头。
“夏诺,夏诺,夏诺。”低喃着仿佛自语。
“……”
“快上课了,你回教室吧!”他微笑着穿过。
“你呢?要去哪里?”
“我还有一个外号叫‘逃课天才’,所以……”
“不要去。”
我感觉到他的脊背僵硬住了。
“被学校抓住你会被记过的。”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没逃过。”
“可是……”
他孩子气的一笑回过头来:“这样,如果你可以想出一个留下的理由我就不去怎么样?”
“没关系,你去吧。我也不想了。反正你都可以找到理由反驳。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跟我玩!
“对啊。我什么都不是。”他淡然的笑了笑,自嘲般的离开。
喻蜃冰你是神经病。到底在干嘛?为什么他这样我会觉得无力?仿佛什么被抽干了,连失神都没有力气。失败感就是这样。
一天在同一个地方失败两次。
姜尘野真的还是太像妖精了。
我看不清寒荩,更看不清他。
两个都是妖精。
高中的生活真的很精彩。马上就会有圣诞节,元旦,还有什么校庆(作者:不应该是刚开学就该举行吗?唐沫:笨。刚开学校长大人们还要为他们的教师节呀,关于收退学生之类忙呗。作者:晓得。他们要求质量所以把时间分到后面了。)。
唐沫一脸兴奋地跳过来:“夏诺。一个班要三个节目哦。你有什么准备吗?”
“明天就是圣诞节好不好?现在才准备是不是有点晚了?”
“笨!是为元旦。圣诞节要开化装舞会,只有学校学生会的人才会有节目。”她随便给了我几个白眼。
“哦。你呢,你有没有?”
“我有啊!弹古筝。怎么样?又淑女又可以给广大人民尤其是帅哥留下超深印象!”看她自我陶醉的样子。我很扫兴地来了一句:“建议你不要开口说话。否则……”
“什么……”小沫超“温柔”地说。
“没什么。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天台。
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一点也没早上印象中的美好。原来风景也是认人的哦。
“好花痴!”
“你在想我啊。”姜尘野的声音很虚幻地传过来。像水面投进一颗石子,清冷地回音。
我尽可能快地收起我的震惊:“你不是逃学了吗?”
“是啊。逃到这不可以吗?”他侧过头走向天台边沿。
我有些恍惚地点点头。
“你很会岔开话题。”
“恩?”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到他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呢?
他轻轻斜着嘴角:“算了。”
“靠。”他突然用力地咂向铁栏杆,低着头把额头抵在上面。肩膀微微地发抖连同他的胳膊和手。
“你在做什么?”手,很疼吧!
他似乎没听到:“我应该怎么做?”“砰”的一声他又咂了一拳:“该死。”
“你到底在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轻微地发抖。
“你来选择吧!你帮我选。”他定定地看着我,不容拒绝的口吻,眼神却隐约着痛楚。
“我们交往吧!”
什么?我缓慢地收起我的震惊,突然微笑了:“是不是我拒绝你就会放弃?”语气里连我自己都惊讶的满不在乎还有淡淡的嘲讽。
“也许……是吧。你会拒绝,是吗?你一定会拒绝对不对?”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那为什么他的神色满是痛楚?
“应该会拒绝吧!他说的对。是应该拒绝才对。”
“什么?”我的身体突然有些苍白的无力。
“尘野。”
天台的门被人粗暴地撞开了。仿佛为了阻止什么。可是——我用力地呼吸着,那个少年的瞳孔满是惊讶,怔怔地看着我。
他是寒荩。
我用力地松开僵硬的手指,然后又用力地握紧。楼梯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我微侧过头淡淡地看了眼他们,然后回头看向姜尘野。
他的嘴唇苍白地微抿。
“我永远都配不起你。”他突然微笑了。却是满眼的悲伤和隐约的绝望。像清晨的水雾,蚀骨的忧伤。
我的睫毛微怔。
“……”
“姜尘野,你这个神经病!”他转身冲着空旷的天,用力的挥拳。栏杆终于发出沉闷的声响断掉了。
“你想要的爱情是什么?告诉我?”
很久,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可以给得起的,长久的。”
“哈哈哈,长久?可是我却一辈子都给不起。”他面无表情怔怔地看着我:“所以,我该离你远点的。”
“我从头到尾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淡淡的。
“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做的,理智却在拼命拒绝。我,没有长久。为什么我不可以有?”他的声音很轻,看着我,然后转向寒荩。
“我应该离你远点的。最起码也应该防止哪天死在你面前。”
“尘野,你喝多了。”寒荩神色冷峻地走过去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我先走……”
“告诉我答案。”
“你希望我拒绝不是吗?”
“如果,是……”
“好。我拒绝。”
“等等。如果,我是说如果,不是我希望。你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会接受吗?”
“……”
“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企求般的口吻。
“够了。”我的声音冷淡的异常,连空气似乎都轻轻的颤动了。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所以那是你的事,放弃也是你的事。也许,是个很明智的做法。在我身上,真的很浪费时间。而且,搞不好不会有任何回报。”我回过头浅浅的笑着。恬静而邪魅。暧昧不清在萧冷的风中。
“我可以不放弃吗?”他定定地盯着我的脸,靠近。我依旧淡然而邪魅的的浅笑。
“如果可以达到你的长久。我就一定不会放手。就算不会有任何回报的徒劳。”他的眼底冰冷而坚毅。
“早就该这样了。应该说是我配不起你吧!为什么一定要我为你决定?你希望我说拒绝那你自己就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就算我接受,你心里想要的答案却是离开。何必呢?”淡得仿若空气。
“夏诺。这不像你。我没想过离开。”
“你不会对任何人长久,这不是理由。我也不想要任何理由。因为我们彼此都不是对方的谁不是吗?”
他悲伤决绝的瞅着我,就像瞅着暗夜的白露。我没办法看着这样的他还可以笑的如此媚惑。既然是我不可以接受他那又为什么不能允许他放弃?什么时候我也如此虚荣了?
我的目光变得迷离透过他,只是一瞬的恍惚,却突然看到了雪地那个氤氲着雾霭妖娆到令人心惊的妖精。如果不是再次看到,我几乎忘记他原来是个极易诱惑别人的夜一样的少年。
心脏突然惊愫地收紧。他的变化让我惊慌的后退,直至被抵制在墙上。
手指轻轻的抽动。我的惊慌无疑全部落入他的视线。
我努力做回沉静,锐利的盯着他:“你要做什么?离我远点。”
“你,无论如何。不要讨厌我。请你记得我。”一切的妖娆就像来时一样突然消失到只剩浅浅温暖微笑的孩子气。温暖的眼底的深邃让我的心莫名的刺痛。
“……”
“我只是个痞子。可是,至少……请你记住……”
魔咒一般的声音,心悸得令人迷失。空白的视线,他轻轻闭上眼睛。密集而长的睫毛,垂下的栗色刘海。白露般的背景。清晰,模糊,缓慢,迅速。
他的唇瓣像从雪中开出的花瓣般冰凉而柔软。轻轻附在我的唇角。
来不及呼吸。
来不及惊慌。
来不及反应。
他说:“……请你记住在这之前你是这辈子唯一想喜欢的天使。请你不要忘记。喜欢你。如果可以,我想说爱你。”
我听到了。
直到他的身体离开,我没有一丝反应。是忘记,还是不想。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们似乎惊呼了。可是我只听到花瓣的声音,闻到风的气息。好象刚刚才离开的味道。
安静的停止记忆。
他背对着我,不再回头:“从这一刻起,她是我妹妹。我会一直保护她。直到有人可以替代。”
“哥哥怎么可以亲吻妹妹。根本就是……”怯懦的声音。我的胸口却为之一颤。
“夏然是她的弟弟。他可以,为什么哥哥不可以?只是唯一一次而已。不爱她。也许还可以喜欢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有忧伤的感觉,像风一般。可是,在惊讶议论的声音中。却清晰的像穿过胸口。
漫不经心的偏转过头,她的表情就好像回头瞥了一眼飘然而过的风。说不上是淡漠,似乎也不是在意。那为什么感觉她似乎不在意他我却好像松了一口气?是觊觎他以这样一种方式存在对我而言的价值吗?忍不住嘲讽。
本来我们之间隔了众多人群,可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到她正看着我。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可是,看看着我的眼神漫不经心得让我很不舒服,没由来的沉静。她的神色微怔,一瞬却有波澜不惊。似乎是因为她在我的面前从来都是那种澄澈得让人不忍接近的美好,突然这样漠然,不动神色所散发出的宁静深沉得近乎深渊,是我所无法适应吧!她似乎只是单纯地看着我,而不是我的眼睛,仿佛就像无所谓地看着空气一样。心中突然一紧,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自此我便再也无法看到之前单纯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她。感觉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恍惚间就会被扼杀。
很久没这样安静的处于真空状态了。什么也不想,连身体都安逸的放松。这些人诧异,鄙夷,怨恨,嫉妒,不管是什么我都没有兴趣想知道。老实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尘野的气息。可是,终究无法说什么。哥哥?他喜欢我?爱?为什么?因为我第一次见他就那个,跟别的女生不同?也是,虽然他长的很精致,很多时候流露出的邪魅,脆弱,孩子气,几乎是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无法冷静自制,比寒荩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可是,从小就呆在离大叔最近的位置。那种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光环而美丽耀眼的决美,比起尘野的邪魅无常,他的沉静却更是让人沉迷。举手投足的魅力又是旁人怎么能比的。那时的他21岁吧!呵呵,这样想有些为难尘野了。
但是,我为什么要把他们做比较。
人走得还真慢。这个姿势让我很舒服,顺着这个视线看过去,那个男孩也很让人舒服。因为我就一直这样漫不经心地看着。
可是,他仅仅向前走了一步我就再也无法舒服了。
竟然是寒荩。而我,竟然现在才察觉?是我终究还是放手了?很好啊,不受任何人牵制不是很好嘛,当初能让自己那么放纵地迷恋他,也许更多的只是想为存在找点事做。心灵需要爱,理智却怕伤害,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我更多是害怕没了对他的含水分很多的爱,我以后要怎么生活。我怕自己过得更难过。
看着他及少沉静的表情,我还是微倦地嫣然一笑。
她看我的眼神随着我的接近有些淡淡的迷离。但是,随即却慵懒的嫣然一笑。宁静的气息和眉宇间的微倦。没由来的我的心一片迷离。好陌生的夏诺。却是嗜血般好奇的想要靠近,想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是,不再试图穿透他的眼睛。眼神是会骗人的,比如我就是一位。可惜我从来就没有兴趣刻意发挥。
我要回帖,555555555,偶都没有信心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