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非奸

5、同罪？

　　我是染。
　　我的出生就是母亲的死亡。
　　父亲抱着母亲的尸体流泪，不肯放手。
　　护士说，孩子总得有个名字。
　　父亲远远朝我望了一眼：就叫染吧。一出生，就染着你母亲的血。
　　一出生，就染着你母亲的血。

　　我自小住在独立的别院里，由佣人带大，与父亲几乎不见面。
　　我自卑，我胆怯，我小心翼翼地过着日子听兰姨的话。我没有勇气没有能力没有方向申诉，任何一个佣人都能随意呵斥我。
　　我最常做的事，就是竖起耳朵对着窗外等待，等待父亲的车远远拐进院来。等待那例行公事般的一餐。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疯狂想念我过世的母亲。我想象这个父亲深爱着的女人的种种美好。我爱她，也怨她，她生下了我，却定了我罪。
　　最可悲的地方在于，这栋房子没有母亲的一丝痕迹，一张相片。
　　思念，竟是没有入口！
　　我只能流血，在温暖粘稠的血液中，我阖上双目，想象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猩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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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年龄越小，要杀一个人越容易。因为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天真无害似的孩子，竟会隐有如此深邃的杀机。
　　就连我亲爱的母亲，这个从一开始就深知我的残忍、我的罪的女人，直至被我不着痕迹地推下轨道，也未曾对我产生任何防备。
　　列车轰然驶过，我仿佛听到骨骼被生生碾碎的声音，它们曼妙地敲击着我的神经。而血，如期而至飞溅而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猛烈地打在我的脸上，身上。
　　随之，一道女人的尖叫划破了夏日闷热的空气。场面才开始混乱起来。
　　我丝毫未动，低着头，任笑意凉凉地爬上嘴角。
　　我亲爱的妈妈啊，这样的结局是你始料未及的吧，就这短短的刹那，你怕还是那般什么都未明了吧。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扮演着受严重打击的幼童，不哭不闹不说话。事实上，我确是一相貌平凡的10岁孩童。在警察与心理医生之间辗转几次之后，我这私生女终被父亲接回了家。事件，也以失足落了幕。
　　无不同情。
　　我乖乖地接受精英教育，上最有名的学校。为的不只是继承人的位置，更是为了将来的某个时刻，能保护地起乔。
　　弑母这罪，虽在肩头，却未尝觉得有丝毫不妥。至于那个没能出生的同胞弟弟，与我又有何干？

　　我是琛。
　　我在乔的怀抱里，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