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孙翔番外 “到底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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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凌晨两点，在这个城市也渐渐安静下来的时间，轮回俱乐部官方发布了一条声明。
“经双方友好协商，屠苏选手将携账号卡离开轮回俱乐部。在过去携手的三个赛季中，屠苏选手作为轮回的王牌选手，为战队做出过巨大贡献，是轮回发展历史上不可磨灭的功臣。我们在此怀着不舍的心情，祝福屠苏选手在荣耀职业联赛的道路上继续取得耀眼的成绩。同时，轮回战队也会一如既往为胜利而战，感谢大家的支持。”
“屠苏与轮回不再续约”这短短九个字，像是一场毫无征兆的灾难一般，在这个闷热的夏夜浇下倾盆大雨，连雷声都似要被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所吞没。
没有一家俱乐部和媒体提前收到风声，事实上，当屠苏一周前对所有的邀约都采取了无视的态度时，大家就已经默认了，她还是会回到轮回。
联盟每一个工作人员、各俱乐部经理和电竞板块的媒体记者对这一晚的记忆大抵都是相似的，被慌乱的电话铃声吵醒，透过听筒传来的是肾上腺素明显飙升后的吼叫，要去核实情况，要去追问细节，要去抢最新的消息，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要去抢人。
即使轮回的公告如此体面，也改变不了她此时离开轮回的目标——打败轮回，各战队心知肚明。
那么，她会选择哪家战队呢？老牌豪门霸图、蓝雨，或是微草？季后赛常客百花、雷霆、烟雨、虚空？
俞斌无奈地挂断了今天第十七个来打探消息的电话，俱乐部经理的群里大家明着暗着说他不厚道，人都已经走了，也不肯卖个消息，从公告来说，轮回显然是知道屠苏压根没有退役的打算的。
的确是没有这个打算，可俞斌挺为难，他也不乐意打太极，但这总好过直白地说“你们这群家伙别做梦了，屠苏一个都没选”来得伤害性小一些。
轮回俱乐部是跑不了庙了，就算电话不接记者也能跑门口来堵，相比之下还在持续消失的屠苏要轻松不少，三年下来伪装的技术到底还是有了点提升，可惜捂了一路，好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动车，因为天太热忍不住摘了口罩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就被人认出来发到了互联网上。
“屠苏 H市”这个tag迅速飙升到热搜第一时，沉迷于野图boss的兴欣战队成员们才在陈果的一声惊叫中得知了消息。
叶修看了眼兴欣网吧对面那已经被卖得七零八落的旧嘉世大楼，对着笑得合不拢嘴的陈果泼了盆冷水：“真要来咱们这儿的话，她一早就说了。”
大概那位小朋友要比众人所想的还要疯上不少。
在出租车上的屠苏打开了和孙翔的聊天界面，最近的一条记录还是挑战赛决赛前她说要去给他加油，她正要点击通话按钮，发现系统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于是也就按兵不动，想看看那个闹别扭的家伙要说些什么。可等了十分钟过去，一条消息也没有发过来，对方还在输入个不停。
最后还是屠苏先迈出了这一步。分明就正拿着手机，孙翔还是等响铃过了三声才接起来，气鼓鼓地想着那家伙居然真去了兴欣，一定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她，好歹也要等她哄一会儿再说。
电话接通，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却还是迷糊了。
那一头，她说——“哈喽，翔哥，要不要和我当队友？”
意料之中地得到了沉默的回应，屠苏轻笑一声，接着说了下去：“重振嘉世，建立新的王朝，开创属于我们的时代，怎么样，心动吧？”
孙翔的心忽地狂跳起来。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第八赛季，他接到嘉世战队的邀请，那头的人问他——“想不想从叶秋手上抢过斗神之名”。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结果是第七赛季横空出世的天才新人带着老牌豪门战队跌入挑战赛，直至嘉世彻底分崩离析。于是他成了许多媒体与观众口中的“丧家犬”，好像没有多少人记得他曾经操纵着一个根本算不上一线的角色将无人问津的越云战队拉到世人眼前。
现在，再次有两条路摆在他面前——
一条是康庄大道，即使失去了屠苏，轮回也还坐拥足足三位全明星选手，更不必说风头无两的枪王；还有一条迷雾遍布，看不清前路，甚至你不知道尽头会不会是纯黑的深渊。
孙翔笑了，如果有熟悉他的人看到，大约会发现，这笑容与他第七赛季时的模样如出一辙，是不知者无畏，是不可复制的意气风发。
“好啊。”
不需要更多的劝说，也无须利弊分析，如她所说——“开创属于我们的时代”，足矣。
屠苏那沉寂了许久社交账号终于再次有了动静，照片里，她背对着镜头，望着面前的嘉世大楼，相比之下，她的身影太过单薄而瘦弱，却有种坚毅的力量，让所有人相信，她会创造奇迹，肩负起嘉世新的未来。
尽管，这条动态的配文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嘉世战队新任老板兼队长对联盟发出的第一封战书只有八个字——“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冯宪君连夜吞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叽叽喳喳的职业选手群里，话题中心人物在疯狂的@中现身了。
【连山归藏】我已经是老板了，打工仔和我说话客气点
【逢山鬼泣】？
【风城烟雨】好好好，我看今年谁再搞联盟最帅老板投票，咱们图图杀死了比赛
【沐雨橙风】好诶以后贴贴只需要过条马路！
【枪淋弹雨】你们接受速度也太快了吧！
【连山归藏】有没有人想跳槽，尤其是驱魔师和魔道学者，来就送神级账号
【百花缭乱】？
【连山归藏】乐乐，加入我们吧，挑战赛冠军也是冠军，先拿一个，再保证你十一赛季捧金杯
【百花缭乱】滚！
【连山归藏】不来算了，正好我们这儿都是年轻人，和老头子有代沟
【冬虫夏草】看到你的精神状态还是这么稳定……
【冬虫夏草】我替联盟报警了
【连山归藏】薄情儿来吧，我们缺治疗
【王不留行】……
【连山归藏】大眼，看到了吗，我在撬你墙角
【夜雨声烦】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王杰希你说话啊
【连山归藏】景熙和小卢也挺好的，蓝雨有没有想法卖一个给我
【索克萨尔】……
【索克萨尔】谢谢，他们两个是蓝雨不可缺少的队员
【夜雨声烦】去兴欣挖啊，就在嘉世对面，多方便，不过老叶就算了，他也是老头子了，不符合靓女你的要求的
【连山归藏】好好好，兴欣我看上阵鬼了@君莫笑
【君莫笑】巧了我们也看上你了，要不你直接打包过来吧，保证刀阵都往你脚底下扔
【连山归藏】那我为什么不选虚空
【逢山鬼泣】你倒是来
【连山归藏】我想当老板，虚空太贵了，买不起
屠苏坐在嘉世老板的办公室里扯犊子的当口，把目前还留在嘉世的几颗苗子的资料快速地翻阅了一遍，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原本已经回老家休假的孙翔连夜赶了回来，顾不得别的，一头冲进来。
“进老板办公室不敲门，罚两百。”屠苏抬头看向他，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他交罚款。
视线相交，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她一直都是联盟中最耀眼的存在，只是赛场之外，少见锐意。
如今，他们是一样的人了。
是要创造奇迹的人，是要让联盟改朝换代的人。
「Chapter 02」
兴欣从挑战赛进入常规赛，各大战队除了严阵以待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松了口气——这群在荣耀里抢boss搅浑水的家伙自己也忙起来了，再怎么也得收敛点。
问题是，新嘉世又开始了。
指望嘉世还保留着老牌豪门的矜持是不可能的，屠苏成天在群里唉声叹气说他们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能拼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神之领域带人抢了大半75级boss的不是她。
毕竟，俱乐部是已经一穷二白了，公会可不是，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底子，破船也有三千钉。虽说逼走叶修的消息一出多数铁杆粉丝都跑路去了兴欣，剩下的也还不少，再加上屠苏在联盟如日中天的人气，公会规模上还真不露怯。更不必说，屠苏天天在公会亲自带团，一个月前还人心涣散的公会没多久就嗷嗷叫了。对此夏休期被骗来体验一日打工的七期小伙伴只有一个问题——“图图你的偶像是李云龙吗”。
“沐秋，看到什么好苗子了吗？”
屠苏把第九赛季挑战赛的回放和进行中的第十赛季比赛全翻了出来，让苏沐秋帮着挑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让她去松松土。
说话的功夫，孙翔又一次不敲门跑进了办公室，并听见了这句话，忍不住吐槽：“连鬼都要奴役啊。”
念着大家以后要商量的事情多了去了，屠苏在孙翔回来的第一天就把自己有阴阳眼的事情坦白了，大约是孙翔的神经比较大条，接受起来相当顺滑，只问了个傻问题——
“那他不会能看到我洗澡吧？”
“……他没有这种爱好。”
嘉世原先的队员除了孙翔和邱非几乎跑了个精光，青训营里还剩下零星几个不成器的，被屠苏薅来先凑个人数，没了兴欣这么个bug，嘉世在挑战赛中算得上无往不利。
“说到底，还是缺中远程职业和治疗。”屠苏正在播放嘉世上一场挑战赛，虽说是赢了，队伍里神枪手的发挥实在令人发指，尤其是她原先的队友是枪王周泽楷，两相对比之下，更觉得惨烈。
如今挑大梁的三个人，屠苏的散人勉强还能当个多面手，剩下的一叶之秋和战斗格式两位战斗法师都是近战选手，偏科得太严重。
房间里响起“笃笃”的敲门声，很轻，屠苏喊了一声“请进”，还不忘调侃孙翔，说就他不知道敲门。
孙翔不以为意地一摊手：“你有什么要避着我的。”
进来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看着有些怯生生的，戴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孙翔，又立马收回视线，专注地望向屠苏，开口道：“队长，你找我？”
听到对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两分颤抖，屠苏有些头疼，自己明明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老板呀，于是她尽可能地放轻了语气：“闻理呀……”
“是。”
虽然后面说出来的话也不大好听就是了——“你的牧师玩得太糟糕了。”
“我……我会努力的！”闻理猛地抬起头，努力瞪大了眼睛，终于敢直接地对上屠苏的眼睛，似乎觉得这样才能把决心传递给对方，“所以，拜托不要开除我！”
“唔……说实话我觉得这不是靠努力就足够的事情啦，”屠苏说着这话的时候有两分苦恼，看眼前的孩子似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方误会了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试试看玩魔道学者？”
满心以为会被俱乐部劝退的闻理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再争取一下的话术，却猝不及防被屠苏的话砸懵了：“诶……诶？！魔……魔道学者，那是……”
那是队长的拿手好戏啊！这么说的意思是……她有些迷糊了。
“嗯，明夷的账号卡交给你，有兴趣吗？”
这孩子走出办公室时都是晕晕乎乎的，双手还维持着傻兮兮地并拢着手掌朝上的姿势，有两分像乞讨——当然，她托着的那样东西并不是靠乞讨就能要来的。那是，令无数魔道学者的操纵者都向往的神级账号卡，魔道学者明夷。
她的队长，也是她最向往着的职业选手——屠苏将自己出道时的账号卡交给了她。
“无……无论如何都要做到，不可以让队长失望。”
走出去好几步，闻理的脑筋仿佛才转过弯来，紧紧握住了手心的卡，为自己打气。
围观了全程的孙翔此时还赖在屠苏的办公室里不肯离开，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上转了两个圈：“真的没问题吗，看起来太傻了。”
“不，唯独你这么说……”屠苏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毫无慈悲地吐出了杀伤力相当大的台词，“我觉得你接过一叶之秋的时候应该更傻一点。”
她嘴欠的本事孙翔也领教了三年了，这会儿还是破防了，又想起挑战赛结束时的事情，还有他刚拿到一叶之秋的时候，她可是为了叶修给他甩脸色了。于是孙翔双手交叠在胸前，和她犟嘴：“这么在乎的话，兴欣不就在对面。”
屠苏好一会儿没说话，孙翔以为自己难得言语上占了上风，刚一挑眉打算大度地表示不和她计较以前的事了，就听见她缓缓吐出一句：“你……是笨蛋吗？”
那完全不是嘲讽的语气，更像是真心实意的疑惑，孙翔立时炸毛：“你说谁是笨蛋啊！”
“我明天要去SZ市，你要一起吗？”
“哈？”孙翔知道她最近为了招揽队员和抢野图boss的事情分身乏术，一时没想明白她这时候怎么会出远门，“去做什么？”
秋天一过，冬季转会期就近在眼前了，这个时候么，当然是……
“去撬一下别人家的墙角。”屠苏笑得十分纯良。
「Chapter 03」
虽说三个多赛季过去了，屠苏也是个心脏这件事已经人所共知了。但其实孙翔一直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她比那几个知名心脏还要更可怕一点，主要体现在脸皮的厚度上。
当然，叶修这种bug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不过，曾经在全明星周末上1V2把刚出道的新人风头打压到地底的人，是怎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邀请对方从联盟正赛队伍跳槽到挑战赛队伍的。
“你好，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嘉世吗。”
她这句“我们嘉世”倒是喊得格外顺口，孙翔的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了一点。
舒可怡的脑袋上险些冒出十字路口，刚要开口说“省省吧”，又想起眼前这女人记仇又大胆的恶劣性格，还是把话说得好听了些：“我对现在的战队很满意。”
“果然还是有长进一点嘛，”屠苏本来还以为会直接被骂呢，“不过，这个赛季烟雨的成绩……可能会进不了季后赛哦，这样也算是满意吗？”
烟雨的核心是作为元素法师的风城烟雨，本来就已经是偏远程的角色了，再加上谁不低头和莫敢回手两个神枪手，实在是严重的失衡。屠苏相信楚云秀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问题，却还是让姐妹花首发，大概只有一个原因——那是战队老板出于经营考虑而直接下达的命令。
“那也和挑战赛选手无关吧！”到底还是把对方惹怒了。
“啊，承认了。是我的话，只会说‘绝对会拿到冠军给你看’这种帅气的台词哦。”屠苏依旧维持着笑容，那完全不变的微笑弧度，更让人来气了，“看来你没有那种志气嘛，要成为第一神枪的志气。”
如果，是由其他人来说这种话，也许舒可怡只会当做一个无聊的笑话看待。
自己是无法战胜赛场上那个近乎无解的枪王的，这种认知她有，作为职业选手，即使再想要赢，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
可……可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一枪穿云的搭档。
“为什么是我？”谁都知道屠苏的野心，舒可怡好奇，为何联盟之中还有这么多神枪手，她却选择了不对盘的自己。
“因为现在的你对烟雨战队只是负累而已，”屠苏似乎完全没有自己说的话有多难听的意识，“其实第一选择是霸图战队秦牧云，第二选择是微草战队柳非，不过他们对战队有贡献啦，所以能挖来的把握很小。”
舒可怡几乎是拍案而起：“你！”
“所以，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谁要考虑啊！”
“烟雨的老板吧……因为他会答应我的。虽然姐妹花是会有一点话题度啦，但是时间一长就没有新鲜度了，烟雨的成绩也拉不回来了。可是，卖掉一个来和我这种流量选手当队友的话，就会有蹭不完的热度了诶，超赚的。”
舒可怡怒而离席，孙翔舒了一口气，说真的，他刚才很担心对方会把眼前的水泼在屠苏脸上，甚至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怎么挡能更好地护住她一点。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脸，孙翔吐槽道：“你还真不怕她和你打起来。”
“看眼神就知道了，她没有那种勇气。”屠苏已经收起了刚才那种略带“轻浮”的笑容，看起来甚至有点冷意。
“你……”孙翔感受到了，在她决定来到嘉世的那一刻起，怀抱着的是怎样的决意。
只是他一直都低估了那颗想赢的心。
正当他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而发懵的时候，屠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份凛冽的寒意忽地就消失了，她似乎与在越云初见时没什么不同。
“走吧，我约了景区的门票，要去拍点营业照。”
孙翔慢半拍地回想起，来SZ市之前，她是特意给他买了套古装来着，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行李箱里。
“营业”这两个字对职业选手来说不算陌生，虽说不如娱乐圈那样对物料的质量有太多要求，但时不时发些照片和视频给粉丝乐呵乐呵还是有必要的，尤其是像孙翔这样的高人气选手。
越云在这方面不算上心，孙翔每回被运营催着随手发两张照片交个差就算完事儿，旧嘉世倒是要求不少，等到屠苏接手，新嘉世的工作人员只零星的几个，顾不上这些，他自然也就扔到了一边。直到某一天吃午饭，孙翔啃着麦辣鸡腿堡，发现屠苏正眼都不眨地盯着他，他还没来得及疑惑，她忽然就切换上了经常用来哄骗七期同胞的星星眼，说——
“翔哥，这么帅的一张脸不多发点照片也太浪费了吧。”
一口汉堡在他的食管里堵了一天。
始作俑者拍拍他的肩膀，云淡风轻地下了个三天发一次九宫格的指标。
“这也太多了！”孙翔极力抗争。
对方却好像早就猜到了他会有这个反应，一摊手表示：“不自拍的话，拍队友也可以嘛，展示一下队友爱。”
哪有什么队友爱。
孙翔和邱非的关系在屠苏执掌嘉世之后的确亲近了不少，但也远没到“想在手机相册里留下对方的样子”这种程度，哪怕是七期好友们，也只会存下对方的丑照而已。
于是理所当然的，孙翔的微博账号里大半是她的影子。
最初粉丝的反应好像很大，铺天盖地的评论都是——“转情侣账号了吗”。
他是不会承认在暗自窃喜的，什么周泽楷也好，叶修也罢，总之她只选择了自己，现在能用镜头记录下鲜活的她的也只有自己。希望她不要点开他的评论区，孙翔在心里祈祷过那么一回，生怕她反应过来这走向不对，去澄清那些没被认证过的暧昧。
失控是在周泽楷生日的那天。
某个表面纯良无害的家伙毫不掩饰地把屠苏寄去的礼物放在了九宫格的C位，标注上了它的所属。心碎已久的CP粉一夜之间仿佛全复活了，从阴暗的角落里全涌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昭告天下“轮回双核永不BE”。
去他的“轮回双核”，屠苏都不在轮回了。孙翔越看热搜上的字条越觉得刺眼，换了个APP冲浪，一点开营销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屠苏和周泽楷……”，他没往下听就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生了五分钟的闷气，最后还是气不过，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旧照片，上传、发送，甚至没有配任何一个文字。
那是去年屠苏从S市赶到H市为他庆生时的留下的影像，画面里她抱着那只阴阳眼的傻兔子，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偷偷在他头顶比了个兔耳朵。
生日礼物有什么了不起的，联盟里大半人都能收到。可是，她不会再为另一个人在凌晨跨越城市，只为捧着蛋糕当面说一句“生日快乐”了。
发出去的时候没过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干脆就随它去了。被刷爆了的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是——
“纯挑衅啊？我嘞个正宫地位小三做派。”
话不太好听，但他是正宫，那也行。孙翔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又往下刷了刷，果然对比出真爱，这把他赢得彻底。至于当天“屠苏孙翔合照”力压“轮回双核”“周泽楷屠苏不BE”“周泽楷生日”成为热搜第一位的时候，孙翔已经被另一位当事人抓去打野图boss了。
和微草堂的人干完一架就到了后半夜，孙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屠苏没准会生气，心虚地看了眼手机，不巧那条tag还高高地挂在热搜榜上。
“困死了，”屠苏站起身打了个呵欠，瞥了眼心神不宁的孙翔，接着低头摆弄着手机，“可以回去睡觉了。”
“噢……噢噢。”他在犹豫着是坦白从宽还是等她自己发现，握在手里的手机振了振，是特别关注的提示，屠苏发微博了。
孙翔猛地抬头看向她，问她发了什么，而屠苏只是挑了挑眉，说：“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情绪不明——是在生气，还是无所谓？点开前他的手微微冒汗，她究竟会发什么呢？调侃一句他犯傻，亦或不着痕迹地强调一遍清白的队友关系，再不然……祝周泽楷生日快乐？！他说不上最讨厌哪一种，总之不会是什么他喜欢的答案。
只一眨眼刷新的功夫此刻似乎也格外令人心焦，看到跳出来的内容时，孙翔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
屏幕上，是第七赛季的全明星活动，她生日那天与他的合照。那时，她穿着轮回队服，他胸前印着越云的图标。
“今年可以拍新的了。”她在文案里如是说。
花了一点时间，最后她和他还是成为最牢不可破的战友了。
他的那颗心轻飘飘地荡悠起来，在天上绕着一圈又一圈，不肯落地。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职业选手是苏沐橙：“所以图图今年会来全明星玩的吧！”
“才不来，要趁机抢boss。”配的是戴着墨镜坏笑的emoji。
回复完这一句，屠苏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可孙翔分明就察觉到了，那口气很沉很沉，压着她所有的不甘心。
“去他的轮回双核。”
她说出了几个小时前在他脑海里出现过的台词。
屠苏对周泽楷没什么不满，甚至对轮回战队也没有不满，他们没有背弃过她，所以不必生怨，共同拼搏的三个赛季仍是她珍贵而温暖的回忆。可是热搜又算什么呢……无非是联盟想借着她与周泽楷的友谊混淆视听，在观众被新赛季的比赛吸引了注意，渐渐淡忘了她曾遭受过的那份不公后，埋下一个别扭的猜想——看，她不恨他，所以她没受过委屈，是她任性而已，毁了轮回双核的人是她自己，不是别人。
所以，不是为了他发的这一条微博。或许，从一开始提醒他可以多发队友的照片时，她怀揣着的就是这种想法，讨厌人们总一遍遍地提起她与周泽楷曾经的默契无间，所以宁愿任他乱七八糟地去“宣誓主权”。
要生气吗？孙翔这么问自己，好像是生气的。气那个狗联盟，气冯宪君那个老东西。
他这么喜欢的人，他们凭什么欺负她。
“好，我陪你拍。”他握住了她的手。
赶上全明星活动的前后，她自成为职业选手以来生日过得总是热闹，今年，只有他了。
屠苏凝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意味让他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沫，最后他听见她笑了：“孙翔，这是我选择的。”
是她自己决心舍弃，所以没必要为她感到孤独和可怜，那些热闹很好，可那不是她最想要追求的东西。
孙翔忽然无比庆幸，在她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捎上了他。
“而且……”她拉长了尾音，露出孙翔所熟悉的那种坏笑，指了指一旁已经沉默很久的人，“还有邱非在呢，我们什么时候一起拍个合照吧？邱非喜欢什么主题和背景。”
“夺冠，领奖台。”
好帅的台词，为什么不是我说的，好讨人厌的小孩。孙翔差点咬碎了牙。
“想什么呢，快走，晚上还要赶动车回去。”屠苏说着伸手去拽他，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到现在。
是了，要去拍照，和她一起。
「Chapter 03」
嘉世的组队组建实在算不上顺利，众人看在眼里，有她和孙翔坐镇，杀回联盟不是问题，可是……真能夺冠吗？
两个战斗法师配置太过刚强，在挑战赛尚且可以强攻，对上联盟里经验老道的那帮家伙，一轮常规赛就够把战术都暴露个彻底。
过了新年挑战赛来到线下，嘉世的第一场比赛，门票被无良黄牛炒到了一个惊天的价格，屠苏痛心疾首地发了条微博——“我都想去当黄牛了”。
五分钟后受到了来自主办方的制裁，她重新编辑了一下内容——“那钱也到不了我手上啊！三万块给我，我都能让你上台打一局”。
忽略后半句，前面这一点倒是戳中了主办方的心，连夜承诺后面的比赛会更换更大的场地，还加了一个环节，胜方选手在赛后给VIP观众签名，同时宣布了挑战赛官方周边制作企划。一套丝滑的连招下来，就差把“摇钱树”三个字刻屠苏脑门上了。
当事人一边翻着白眼激情输出，和主办方争取更高的分成，一边把自己所有荣耀账号的签名都改成了“求上天赐我一个牧师”。
挑战赛在B市举行，和常规赛的时间没有冲撞，袁柏清刘小别颇有几分同期情地去了现场看嘉世的揭幕战，个人战是无聊的碾压局，一到团队赛公布阵容，俩人恨不得高喊“退票”。
嘉世团队赛首发——
邱非，账号卡战斗格式，战斗法师；闻理，账号卡明夷，魔道学者；舒可怡，账号卡谁不低头，神枪手……到这里都是常规操作，问题是压台的两位。
孙翔，账号卡横刀，狂剑士；屠苏，账号卡天水讼，职业是……牧师？！
“她要转牧师？”刘小别扭头和自家的治疗确认这个委实超出预期的走向。
“以她的战术思维和孙翔的打法，牧师配狂剑没准真是大杀器，可是……”袁柏清没往下说，刘小别也完全理解。
如果第七赛季的屠苏去到越云，这俩可能真会创造奇迹，可是现在已经是第十赛季了，转型的阵痛或许会毁掉一个天才选手。
懂行的观众也提心吊胆起来，可比赛刚一正式开始，大家又不约而同地从担心转为了“震撼”，本以为会是狂剑士走卖血流，结果牧师喊着“治疗要站起来打”就放生队友冲上去对敌了啊！
袁柏清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会对她有“当个安分的治疗”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是他的错。
比赛已经如此荒唐，赛后采访一向能语出惊人的屠苏这回也没让憋了大半年的记者失望。
“为什么这么打？得让大家值回票价呀，你就说精不精彩吧。”说这话时她一脸无辜而纯良的神态，过于坦然的态度让记者剩下的话都噎在了喉咙口。
后头记者趁机挤到了前排，抛出另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孙翔选手出道时的职业就是狂剑士，在专职为战斗法师后一直成绩不佳，现在是要重操旧业吗？”
“没有，”玩笑的神情消失了，只余下郑重的态度，她望向镜头的眼中透着锐意，“近期我们在对一叶之秋进行装备调整，才暂时启用了孙翔的旧账号。登上联盟的赛场时，他的账号卡只会是一叶之秋，我也始终相信，孙翔就是现在一叶之秋最好的操纵者，他一定会用它拿到冠军，不负斗神之名。”
直白而激进的言语引起了场馆内的声声尖叫，可孙翔忽然觉得世界好安静，他只能听见自己澎湃的心跳声。
她说要调整装备时，他没有怀疑过她想为斗神换个操作者，然而，他也从不曾想过，她会在众人面前如此笃定地支持他对一叶之秋的“所有权”。
孙翔当然一直都知道，自己接手一叶之秋后嘉世沦落至降级的成绩、挑战赛输给兴欣、俱乐部被曝出苛待叶修……每一条都是他挨骂的理由，并不全是他的过错，可他到底是既得利益者，从叶修手上抢走了对方一手创造的“斗神”。
好在他足够迟钝，更足够自傲，所以不至于被骂名压垮。但……不是没在意的过的，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大概是，为叶修不平，最后还是看在与自己的交情上，勉强接受了吧，孙翔并非不明白。
去年挑战赛结束后她那一句“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兴欣会赢的”如同扎进掌心的一截玻璃纤维，伤口细微，过去了也只是偶尔会疼，可它就是一直在那里，反反复复地折磨人。
现在，它好像被人用镊子挑出来了，对方还吹吹肉眼都看不出的伤口，笑眯眯地说着安慰人的胡话“痛痛飞走啦”。
她就是喜欢说这种恶心人的台词的家伙。孙翔“噗嗤”笑出了声，待话筒递到嘴边，才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用最硬的语气说出了没什么气势的话来：“她说得对。”
这场比赛的播放量一夜之间就赶超了这季的常规赛，在屠苏联动几位牧师与守护使者职业的游戏主播组队全治疗阵容下副本之后更是一举跃升为当下游戏圈最热门的话题，直播中的爆梗出圈为全网热词。
热度一来总有人翻旧账，第九赛季个人奖项的黑幕再一次被提及，坐不住的联盟招呼了几家媒体，于是声讨铺天盖地而来，分明从前的挑战赛就常常因为战队的离谱操作和乐子行为被大家“传为佳话”，偏偏落到她的头上就是一句又一句“不尊重对手”“轻视比赛”“缺乏职业道德”的指控。
争议声甚嚣尘上，一周后的常规赛赛后采访，记者杵到联盟第一牧师张新杰面前，问：“请问您对挑战赛中屠苏选择了‘最有流量的打法’有什么看法？这是对治疗职业的一种轻蔑吗？”
推了推眼镜，张新杰完全没有服从上头的暗示的打算，回答道：“在成为队长与主指挥后屠苏选手的战术天赋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我很期待与全新的嘉世交手。”
“所以张副队认为嘉世一定会赢得挑战赛，进入联盟吗？”
“从不怀疑。”
“谁管他怀不怀疑啊！”孙翔是从选手群里看到这段内容的，当即就炸了毛，原因无他——
【风城烟雨】[转发：张新杰赛后采访直言相信嘉世]
【风城烟雨】从~不~怀~疑~
【逢山鬼泣】张新杰你的严谨呢
【石不转】是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连山归藏】谁敢怀疑，踢出去
【逢山鬼泣】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逢山鬼泣】话说回来有那个管理员吗你就踢啊屠苏
[管理员君莫笑将用户逢山鬼泣移出群聊]
【鬼刻】？
【鬼刻】干得漂亮但你俩什么时候又狼狈为奸上了
[管理员大漠孤烟同意了用户逢山鬼泣的加群申请]
【逢山鬼泣】你们还是人啊！
【连山归藏】还想出去？
[管理员君莫笑将用户逢山鬼泣移出群聊]
[管理员大漠孤烟同意了用户逢山鬼泣的加群申请]
【逢山鬼泣】这个群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鬼刻】#屠苏李轩最严厉的母亲#
【逢山鬼泣】吴羽策你有病啊
【鬼刻】权限狗你是不是玩不起？虚空群里给我踢了？
【连山归藏】策爷我给你报仇
[管理员君莫笑将用户逢山鬼泣移出群聊]
【大漠孤烟】……
[管理员大漠孤烟同意了用户逢山鬼泣的加群申请]
【逢山鬼泣】？叶神你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屠苏手里
【君莫笑】没有
【君莫笑】鼠标在她手里
【百花缭乱】完了这俩真狼狈为奸上了
【夜雨声烦】什么什么什么！老叶你能不能专心比赛是不是想被人戳脊梁骨了！我警告你啊别想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靓女啊我也相信嘉世一定会赢下挑战赛的！我也等你呢！所以不要整天和叶不羞混在一起啊！对了要不要约两场pk赛啊？
【君莫笑】我很专心啊
【连山归藏】不然这会儿我为什么在兴欣
【灵魂语者】等一等，下周兴欣不就是打我们吗？！
【夜雨声烦】啊啊啊啊啊靓女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山归藏】在研究暴打轮回
【吴霜钩月】？
【无浪】？
【云山乱】？
【残忍静默】？
【笑歌自若】？
【一枪穿云】[企鹅委屈.gif]
【夜雨声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山归藏】别急，是按上赛季成绩往下一个个研究的
【连山归藏】暂时还没轮到蓝雨
【灵魂语者】……你要杀了黄少吗
【索克萨尔】被小看了^_^
【连山归藏】都好好努力，争取十一赛季来和我们嘉世打揭幕战，包火的
常规赛揭幕战一般的确都是上赛季季后赛冠军与挑战赛冠军的对决，不过屠苏这个说法……
【冬虫夏草】我求求你了
【冬虫夏草】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连山归藏】薄情你变了你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嫌弃我是挑战赛选手配不上你高贵的正选身份了QAQ
【冬虫夏草】连我也要杀吗？
【一叶之秋】三分钟之内要么你滚回来要么我去抓你回来
【唐三打】啧
【飞刀剑】啧
【冬虫夏草】小三哥你收收那副嘴脸吧，你俩没加好友啊非得在群里喊
【连山归藏】哦这倒不是他故意的
【连山归藏】我给他好友删了
【灵魂语者】你们到底在玩什么play
【连山归藏】太黏人了
【一叶之秋】还不是因为你感冒了不吃药还到处跑烧到39度直接晕过去了差点没给我们吓死！
【谁不低头】只有“你”没有“们”，没记错的话她“晕”过去之前说了“我头晕睡一会儿”
【一叶之秋】总之你先给我滚回来把今天的药吃了！
【林暗草惊】正队屠苏出去鬼混副队孙翔操碎了心吗，你们新嘉世真是狠狠击碎刻板印象
【连山归藏】这不挺对的么，不信你问小事情，上赛季嘉世正副队长是不是也是这么分工的
【生灵灭】……
【灵魂语者】老师这不对吧这还是孙翔吗
【半透明】老师这不对吧这还是联盟酷哥投票top3的孙翔吗
【冬虫夏草】小三哥是这样的
【一叶之秋】谁是小三啊！！！
虽然“小三哥”这个称号是从“正宫地位小三做派”演化来的，那凭什么不叫“正宫哥”啊！孙翔越看这两个字越不得劲。
所以最后在兴欣鬼混迟迟不归的嘉世正队长是被自家副队长当麻袋扛回去的。
“孙翔。”屠苏反抗两下未果，就顺从地化成一条在孙翔肩上挂着装死，说出口的话不知是因为感冒还没痊愈，又或者人折了起来，比起平时清亮的音色，有些闷闷的。
“干嘛。”
“我还是骗不到治疗诶。”
“你不是有别的办法了吗。”
屠苏沉默了，的确是有个办法，找不到治疗怎么办，不要治疗呗。
她调整了连山归藏的技能点，加强了治疗能力，又和苏沐秋计划着给队里几张账号卡做装备调整。
现在的嘉世是挑战赛队伍，想找到个好治疗难如登天，可是……只要在第十一赛季上半场常规赛有好的表现，冬季转会期想挖一个治疗就会容易很多，虽然大概率会被狮子大开口讹一笔，好在她最不缺的就是商业价值，迟早都会赚回来的，大不了她重操旧业去给人算算命补贴一下战队。
可是，这么惊世骇俗的想法，要下定决心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
如果嘉世在赛季初表现不好呢，也许他们就得在战术全部用尽、没有治疗的情况下硬着头皮打下去。
她很久都没听到孙翔的回答，兴许是在肩膀上挂着有点晃悠，觉得头更晕了。他在想什么呢？她一向都能一眼看穿孙翔的想法的，这次却不知道了。其实，明明不邀请他更好吧……他为此放弃的是刚刚拿下三连冠的轮回。
“不要撒娇。”从牙缝里挤出的四个字。
屠苏愣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笑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啊，她明明就是个无药可救的、任性的疯子，明明心里已经做好决定了，借着生病摆出这个样子不就是在撒娇吗。
咳嗽的功夫孙翔已经把她放了下来，扶着她在沙发坐下，生怕她又有什么不舒服，蹲下身紧张地打量着她，过高的体温让她面色泛着潮红，偏偏嘴唇发白，似乎还有些干裂。
“兴欣连口水都不给你喝吗？”孙翔没放过任何一个诋毁情敌的机会，起身就要去倒水，被屠苏拽住了衣角。
她抿了抿嘴唇，好了些，孙翔看着她细微的动作，自己反倒从喉咙口泛起渴意。
“既然知道我在撒娇，都不打算哄哄我吗。”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形似乎足以将她全部覆盖住。
好像，没那么渴了。
「Chapter 04」
嘉世意料之中地赢下挑战赛冠军，虽说众人都知道这远不是屠苏的目标，可毕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当晚职业选手群里满屏的“恭喜”。
当事人除了最开始冒泡发了个红包聊表谢意后就不见了踪影，最后还是舒可怡出来解释了两句。
【谁不低头】队长被围住了，在忙
【百花缭乱】记者会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谁不低头】被金主妈妈围住了，在谈商务
与屠苏有长期合作的几家品牌当然早在决赛前就签下了合同，只是总会有想要个确定的结果之后再出手的，即使屠苏的个人流量再高，挑战赛和联赛的关注度毕竟不可同日而语。屠苏当然不会介意这些，笑眯眯地应承着，心里算盘已经打得飞起。
她们嘉世，可能还真的一点都不缺钱来着。
忙完这些真正闲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屠苏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最后挑了挑眉，点开其中一个人的头像，发去了私聊。
赵禹哲和屠苏算不上有什么交情——除非挨打也算交情，他会在群里发“恭喜”也不过是顺手点了个“+1”，免得被人在背后说他心眼小记仇输不起。所以，收到屠苏私聊回复的时候，他感到震惊也不足为奇。
【连山归藏】谢谢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或者说她只是群发了“谢谢”？赵禹哲正摸不着头脑，对方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连山归藏】既然你也这么为嘉世进入联盟感到开心……
停停停！他只是商业性地恭喜一下而已，谁开心了，巴不得是个好对付的家伙赢呢。
【连山归藏】有没有考虑过转会来嘉世？
【韶光换】？
【韶光换】没有
【连山归藏】那现在考虑一下，我等十秒
【韶光换】你有病啊！
赵禹哲还是没忍住，发出了职业选手群里大多数人都给屠苏发过的这四个字。
【连山归藏】第三赛季最佳新人王杰希，有冠军
【韶光换】？
【连山归藏】第四赛季最佳新人张新杰，有冠军
【连山归藏】第五赛季最佳新人周泽楷，有冠军
【连山归藏】第六赛季最佳新人于锋，有冠军
【韶光换】你到底要说什么！
【连山归藏】你真的愿意一直当那个“最名不副实的最佳新人”吗？
【韶光换】孙翔还不是没有冠军！
【连山归藏】马上就会有了
【韶光换】就凭连治疗都没有，配置也一塌糊涂的嘉世吗？！
赵禹哲知道自己话说得有些过分，可那也是对面的人先开始说奇怪的话的。
【连山归藏】嘉世现在的确还不是一支特别成熟的队伍，比起团队合作，它是先由个人能力撑起来的，这我不否认。
没有他预料中的恼羞成怒，她比他更冷静，甚至看得更残酷。
【连山归藏】但是，现在的呼啸也是。
【连山归藏】不同在于，决定呼啸战队上限的是唐昊。
【连山归藏】而决定嘉世战队上限的——是我。
【连山归藏】如果你有配得上“最佳新人”的判断力，就应该知道，赢的一定是我。
【连山归藏】我说了，给你十秒，要不要赌一把，看你
【韶光换】这种事情有可能十秒就决定吗！而且还是用扣扣？！
【连山归藏】九
【韶光换】你真的不是庆功宴喝多了吗？
【连山归藏】八
【韶光换】你听人说话行不行！
【连山归藏】七
【韶光换】[发起语音通话]
【连山归藏】[已拒绝]
【连山归藏】六
【韶光换】喂！
【连山归藏】五
【韶光换】我同意！
【韶光换】我同意行了吧！
【连山归藏】我还以为你能撑到“三”呢，小朋友心态还不行啊
【韶光换】你滚啊！我反悔了！
【连山归藏】不许反悔，我明天带钱来呼啸赎你啊，等着
【韶光换】你流氓啊！
【连山归藏】那是唐昊，和你前队长说再见吧小宝贝
赵禹哲像扔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手机给丢开了，他反应过来了，对这种人，不理她才是对的。而且，转会这么大的事情真的可以这么草率地决定吗？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的赵禹哲是飘到训练室的，这个赛季呼啸没能进入季后赛，剩下的也只是日常训练。
心里揣着不能说的秘密熬到了十点，赵禹哲没再收到来自屠苏的消息，经理也没有把他喊去“谈心”，果然……昨天那个是恶作剧吧？这样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真的是恶作剧，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赵禹哲绝望地发现，是后者。
“小赵，你来一下。”经理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所有流程都顺利得不像话，赵禹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其实屠苏一早就和呼啸战队谈好了。呼啸这个赛季难堪的成绩需要有个说法，嘉世为自己开出个价格固然算不上天价，却也是个可观的数字，值得他们点头了。
所以昨天晚上那一出又是为了什么？赵禹哲得不到答案，于是望向屠苏的眼神愈发透着探寻的意思。
跟着来的孙翔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仿佛只是挑战赛结束来公费旅游的，这会儿拍了拍赵禹哲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她这个人……”
要解释了吗？赵禹哲吸入一口气，停住了，一时不敢呼出。
“对谁都敢张口喊宝贝，所以你不许当真，知道了没。”
“……”
谁会对那句小宝贝当真啊！吃什么飞醋啊这是在！
新队长和副队长都是神经病怎么办，挺急的。
“合同都搞定啦，”屠苏从会议室出来，朝他们两个招招手，“禹哲想今天跟我们一起坐商务车回H市还是要收拾两天？顺带一提嘉世这个赛季没有夏休期，要加训。”
这倒是不意外，新队伍加紧磨合是应该的，只不过她那过于自然的一声“禹哲”……赵禹哲咬紧了牙关，提醒自己要适应。
“我下午就能收拾好。”
“好，那我先……”
屠苏后头的话还没说完，唐昊从训练室走了出来，自然地伸过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肩膀，说：“请你吃饭？”
“把手撒开！”孙翔一把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瞪着唐昊的眼神颇有几分“忠犬护主”的味道。
赵禹哲有些恍惚，他记得孙翔以前不这样，该说不说自家队长是训狗的好手，这都给调成什么样了。这么想的时候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昨晚也被训了。
屠苏显然对他俩这幼稚的戏码见怪不怪了，但毕竟现在孙翔是“自己人”了，所以她还是往孙翔的方向挪了挪，以示和唐昊划清界限。孙翔眼里的得意都快具象化了，赵禹哲觉得自己不如瞎了算了。
“我想吃盐水鸭和梅花糕。”界限归界限，饭不吃白不吃。
“烤鸭不吃吗？”
“吃。”
「Chapter 05」
嘉世对兴欣的揭幕战被联盟大肆宣传了很久，观众自然也都等着看一场精彩的巅峰对决，然而真打完屠苏和苏沐橙两个队长都有点想捂脸。
嘉世这头有个磨合不到三个月的新队友赵禹哲，还有没打过联赛的邱非和闻理，兴欣那边叶修这个主心骨刚退役，个人赛还说得过去，团队赛实在算不上打得好。事实上，以屠苏的眼光来说，这场比赛甚至可以用“打得很丑陋”来形容。
话又说回来，丑陋的胜利也是胜利。
是的，嘉世赢了，并得到了“猥琐大师”方锐的锐评——“图图你们打得好恶心啊”。
“你别管恶不恶心，就说赢没赢吧。”
记者还没冲上去开炮呢，兴欣副队长和嘉世队长已经在拿机枪互扫了。大家愣了一秒，就给了机灵的一个可趁之机，先举着话筒凑上前：“屠苏选手时隔一年重回联盟，有什么感受吗？”
“呃，”屠苏其实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平时在群里也没少和这帮选手扯犊子，训练赛更是一个个轮着约硬是没落下过谁，“手有点生？”
熟悉的台词瞬间勾起了隔壁兴欣的回忆，方锐拍着桌子就开始扯：“要收你版权费了啊。”
“让叶不羞亲自来收，我比较想打他。”屠苏一早就猜到了叶修第十赛季之后会退役的决定，但这家伙真不在了，还挺让人遗憾的。
敏锐的记者立刻抓住其中的关键，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没了叶修的兴欣战队难成气候，不足为惧吗？”
“我不是这么想的，但我知道你有kpi，所以这么写也行，”屠苏的眼神异常真挚，“反正兴欣总不会过条马路来拔我们网线。”
苏沐橙和唐柔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果然白替她担心了，当了老板彻底没人能管着，说话就是硬气。
“那么孙翔选手，在第九赛季的挑战赛中输给兴欣，到今天打败了对方，对这一场雪耻之战有何看法？有为此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没有，”孙翔一边的眉毛扬了扬，“我们的目标是冠军，所以对手是谁都一样。没有‘雪耻之战’，只有胜利之争。”
那两个人，越来越像了呢，一个再不掩饰心中的那份狂气，一个抛下杂念愈发追求纯粹的胜利。苏沐橙微微侧头，看着另一边嘉世正副队长应付记者的模样，忽然就有些感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也不见多少遗憾：“哎呀，叶修这不就输了吗……”
赛后采访的精彩程度在最后一个问题被屠苏“下战书”般的发言推至顶点——
“下场对战轮回有什么打算？当然是……想试试打败新荣耀第一人的感觉啦。”
少女隐着笑意的挑衅透过耳机传入耳朵，坐在大巴车上的周泽楷习惯性地瞥了一眼身旁空着的座位。
为了让比赛前后的选手们能自在地舒展开，轮回俱乐部准备的车子总是很空余，可她永远会在自己的边上坐下。
他的视线又回到屏幕上，画面正好定格在屠苏说完那句话后与孙翔对视的那一帧，有些刺眼。
那个位置本来是他的。
他理解她的走出，理解她在争取着与抗争着的，所以他用了一年来说服自己，这样也很好，即使不再是亲密无间的搭档，他们依然在坚持着彼此的理想。
却原来还是会不甘。
“好久不见。”这是屠苏与周泽楷第一次作为对手，在赛前握手。
望着她的眼睛，周泽楷终于释怀。
向来能沉默则沉默的轮回队长突兀地吐出一句：“不会输的。”
“要打赌吗？一个草莓圣代。”
“好。”
个人赛首发选手走向舞台，其他人往台下的选手席走去。孙翔盯着屠苏的背影，发觉了她掩饰得很好的一丝僵硬，忍不住笑着抬手揉上了她的脑袋，仗着身高优势，过去的一年里孙翔没少干这事儿，却是第一次在大众的视线下，被观众席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震得耳朵有点发麻。
看见自家副队长一脸不明所以的蠢样，舒可怡没忍住吐槽：“对你俩现在有多少CP粉有点实感吧。”
是背水一战的决意下唯一的携手与共，是前路茫茫时毫不犹豫的坚定选择，也是……嘉世战队最值得信赖的正副队长，是王牌，是要创造奇迹的最佳拍档。
“虽然这么说很任性，我当然也知道团队赛更重要……但是对不起，擂台赛我一定要赢周泽楷。”针对轮回战队的作战会议上，屠苏是这样说的。
没有人质疑，所有人都报之以微笑。
屠苏扫视一圈，最后仿佛感到挫败地垂下了头：“好歹也有一个人拦一下我吧？可怡和禹哲你俩什么时候也这么听话了？”
已经彻底了解队长为人的舒可怡没给她留什么面子：“不听话你就会听话吗？”
“呵呵。”赵禹哲用最简短的语气词表达了中心思想。
“好吧，”屠苏耸了耸肩，收起玩笑的神情，换回了自信不疑的模样，“小周不是会在这里退缩的那种人，轮回也不会愿意让王牌为了所谓的‘战术考量’输掉擂台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场对决呢，所以，对方一定会全力以赴。那样的话……不论结果如何，我很可能会因为手速失控和消耗过大而在团队赛中脱节。”
“不过，这一点，对周泽楷来说是一样的。”
“我有这样的自信。”
“想和我争锋相对地战斗过，而毫无影响地进入团队赛，那样的人不存在。”
“即使如此，轮回其他选手仍然不可小觑，但……他们缺少能击碎敌人的攻坚手，而这正是我们的优势。”
“可怡远程牵制神枪手一枪穿云。”
“等、等一等，”舒可怡打断了屠苏的战术安排，她已经不是那个圣诞活动中那个自视过高的新人了，“就算周泽楷的状态因为擂台赛受到影响，可他毕竟是……”
更不必说，手握一枪穿云曾经一对二打败了自己的人不正在眼前吗。
屠苏直直地望向她，这也是舒可怡第一次在对方眼中，感受到完全的信任，或许，这不是对方第一次这样看着自己，只是……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意识。
“两分钟，只是牵制而已，如果连对上一枪穿云的勇气都没有，要怎么当冠军队伍的神枪手。”
“我……我明白了，我会做到的。”
“那么，我继续了，”屠苏的眼神在每一个人身上掠过，“闻理侧方切割牧师笑歌自若，赵禹哲担任第六人，机动顶替她们的位置。最重要的是——孙翔、邱非和我，近战，强攻！”
这是轮回的软肋，曾经缺失的那块拼图由屠苏填上了，之后他们也曾想要孙翔作为补充，可惜，现在这两片碎片聚在一起，成为了嘉世的优势。
万众瞩目的这场围绕“新荣耀第一人”名号之称的复仇战以一个情理之中又充满戏剧性的结局落下帷幕。
个人赛邱非与赵禹哲分别战胜吕泊远和于念，拿下两分，闻理败于江波涛之手；擂台赛孙翔一挑二吴启和杜明，随后屠苏对上周泽楷，赢下这一局。
如果嘉世再赢下团队赛，那么就将是新入队连下两城拿下上赛季冠亚军，是联盟历史上空前绝后的神话。
可惜没有如果。
嘉世4:6败于轮回，赛后握手，屠苏对上方明华笑眯眯的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没有治疗是不行的。”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可惜笑歌自若从来都不是媒体口中那个在强队混日子的普通牧师，他是队友最为坚强的后盾。
“太小看我们了吧？还是已经忘记轮回的实力了？”嘴上说着严厉的话，方明华的神色倒是不见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有点心疼地打量又瘦了的屠苏。场上毫不留情地击碎嘉世的梦想是一回事，场下是另一回事，他们连一会儿要绑架屠苏去哪儿吃夜宵都想好了。
这种事屠苏比谁都清楚，仅仅是常规赛第二场，能和轮回打到这个地步也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不过，最令屠苏难以释怀的是……关键时刻，方明华一记“神圣之火”改变了战局的走向。
“那个时候居然不给小周释放大治愈术而是选择打我吗，牧师放生队友是不对的啊华哥。”屠苏忍不住发出残念。
方明华成功被她逗乐了：“那不是你给的灵感吗，治疗要站起来打。”
“竟然是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上回在背后倒是很敢“大放厥词”，真在一起排排坐面对记者采访，屠苏收敛了不少，面对记者的针对擂台赛和团队赛结果反复挑拨的提问，她撇撇嘴，给出了一个难得老实的回答：“荣耀第一人？不还是叶修那个老家伙吗，谁让他四冠在手。我和小周？那就看我们谁先拿下四冠吧……我的想法？我当然支持我自己啊。再说了，你们不想看吗，从挑战赛杀回来，嘉世的第四冠，斗神的第四冠诶！这剧本超燃的。”
说着说着，果然还是又不正经起来了。
“听说第十赛季开启前，轮回战队也曾向孙翔选手你发出过邀约，最后为什么选择了嘉世战队呢？”记者们一个个眼睛里都泛着光，这场对决值得大书特书的内容实在太多了。
“因为我相信我们会赢。”
孙翔笃定的模样让屠苏十分窝心，可不在这种时候来两句白烂话就不是她了：“虽然很感动但是我们今天刚输，真的要这么说话吗……”
耍帅还不超过三秒就破功的孙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才调整好情绪，扭过头去没有呛声。
这下屠苏的脑袋上倒是冒出好几个问号，趁着记者又去轮回那头找爆点的间隙，偷偷扯了扯孙翔的队服袖子：“今天这么温顺？”
绝望闭眼的人变成了赵禹哲，他听到了什么，这糟糕的用词，槽多无口。更诡异的人，整个嘉世战队好像只有他觉得有问题，其他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孙翔拽回那一截袖子，依旧不搭理她，一抬眸，还刚好对上周泽楷遥遥望向屠苏的视线，孙翔感觉自己快把牙咬碎了。
上采访席之前，她还在和周泽楷嘻嘻哈哈地讨论草莓圣代的赌约，轮回那帮人也没安好心，说什么大餐都按她的喜好订好了，谁要和他们一起吃饭啊！还超绝不经意地炫耀他们有多了解她！
最重要的是她的态度，那算什么，旧情难忘吗！
“孙翔我给你脸了是不是。”屠苏也没真生气，就是仗着孙翔每回到最后都会服软而试图先一步占据道德制高点。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孙翔猛地转头，她甚至莫名其妙地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控诉。
舒可怡看不下去两个蠢货了，淡定地口出狂言：“他在怪你余情未了。”
“哈？”这是不敢置信的屠苏。
“喂！”这是恼羞成怒的孙翔。
镜头再次转回嘉世战队这头，没来得及表情管理的两位靓女俊男留下了职业生涯里难得的崩图。
采访刚一结束，孙翔就急吼吼地甩开队友一个人迈着步子往门外等着的商务车里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明明他喜欢她这件事人尽皆知，早就不是秘密。
大约是……大约是……是他单方面要喜欢她的，他知道她没有非得回应的理由，何况还是在她一心想要争一口气的这个时候，说到底他不过是她的队友，有什么吃醋的立场。他清楚这一点，却又无法理性而成熟地说服自己接受。
算了。他自暴自弃地这么想着，把自己扔进最后排的座椅里，用队服盖住脸，反正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就该操心下一场比赛了，要先一起拿一个冠军，那是最优先级的事情。
被他粗暴甩上的车门又打开了，孙翔隐约听见动静，没多在意，依旧装死，然后头上盖着的队服就被人一把扯掉了。
有胆子这么干的人只有一个。孙翔望向她的身后，没有其他人上车。
“孙翔。”
要说他幼稚还是无聊？他有点想堵住耳朵不去听。
“你是笨蛋吗？”
孙翔的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句不知道在哪儿听到的偶像剧台词——“大笨蛋才会喜欢你”，他被自己气笑了。
“在成为无可争议的荣耀第一人之前，我都不想考虑感情问题。”屠苏凝视着他的眼神中透着认真。
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可他没猜到的是后面半句。
“但我喜欢的是你，我以为这应该很明显才对。”
“哪里明……不是？！你说什么？”猛地从座椅上弹射起来，185的孙翔脑袋撞在车顶上发出一声巨响，不过他顾不上这个了，“你说你喜……”
相比之下屠苏十分淡然，完全没有半分少女告白的羞涩感，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以增强可信度：“嗯，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那我们谈恋爱吧”、“我们现在算在谈吗”、“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孙翔的脑子里还没选好要蹦出哪一句，屠苏的手机响了，她就这样接起了电话。
“小周？……等我三分钟，解决一点小事，马上过来……嗯，饮料吗？我想喝冰可乐……什么叫大晚上不要喝可乐，我就是想……”
孙翔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强行挂断了电话，吼道：“谁会告白到一半突然接其他男人的电话啊！”
“没有在告白，告白是以交往为目的的手段，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也没有要谈的打算。”从他手上拿回手机，又脱下队服外套，从车后座拿了替换的私服，屠苏就要下车，“我和轮回约好了去吃夜宵，他们会送我回酒店的。”
已经搭上车门的手被孙翔攥住，屠苏平静地用视线询问他还有什么事，孙翔再次气笑了，笑着笑着，又似乎抓住了什么被遗漏掉的细节，最后他肯定地发出一个不算问句的问句：“你再装呢？”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根本就是在逃避啊。
“我喜欢你。”
果然，还是没有“也”更好。他喜欢她，不需要前提。
“所以，计划是我们要先拿到冠军，对吧？”
罕见地，在两人之中，是她先移开了视线。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孙翔松开了她的手腕，没有再阻止她去和轮回那帮家伙叙旧。
自己果然还是很成熟的。这么想着的孙翔刚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就抓耳挠腮地后悔起来。
好在意，真的好在意，好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屠苏正用勺子挖着超大号传奇圣代，露出幸福的表情，手机振了振。
【一叶之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连山归藏】问你是不是笨蛋的时候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孙翔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