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梦》禾中十树

2、正文 五条悟睁开

　　五条悟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的床上。此时，他只能看见天花板。这纹路...感觉好熟悉啊。记忆里的某个片段突然被击中，五条悟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四周环顾了一圈。没错，这房间，就是他在咒术高专上学时住的的宿舍，只不过，壁橱那边，多了一个电视。
　　“哇，液晶电视耶！”五条悟睁大眼睛走到电视前，“当年我怎么说那大叔也不配一个，好歹三个人的宿舍，其中一间有也行嘛！”
　　五条悟伸出手，就在他修长的手指碰到电视的一瞬间，漆黑的液晶屏上出现了一行醒目的白字：“欢迎回来，悟，接下来会播放一段时长为三十分钟的视频，若想走出这个房间，你需要看＿＿遍。”几个数字在屏幕上跳来跳去，最终停在100上。
　　“ 这房间...出不去吗？”五条悟走到门前，推了推门，门是紧锁着的。他抬起手想用咒术，但身体里的咒力消失了。
　　“谁的恶作剧啊？真该死！”五条悟愤愤地踢了几脚门，门还是纹丝不动。
　　突然，五条悟听到一个声音，不是电视里的，是从他脑子里传出来的。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但他却打死也想不起来是谁的。
　　电视上重新出现一行字，那声音把它读了出来：
　　夏油杰的死亡录像。
　　五条悟的瞳孔剧烈一缩，但也只有一瞬，随即他便恢复了正常。“什么嘛，无聊。”他翻了个白眼，躺回床上，“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那就睡觉吧，五条悟翻身给自己盖上被子，面朝上盯着天花板。
　　电视开始播放录像了，夏油杰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在房间里回荡着：“12月24日，我们将举行百鬼夜行！”
　　“烦死了，就没有个能把声音调小点的遥控器吗？”五条悟忍不住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哦，认真看吧，悟，最后你会改变想法的。”又是他脑子里的那个声音。
　　“切。”五条悟不屑地拍了拍头,“人是我亲自杀的，这些事也都是我亲自经历的，有什么改不改变想法。”说完，他起身走到餐桌边的一个柜子旁，拉开。
　　“果然有零食啊。”看着柜子里五颜六色的包装袋，五条悟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年还在咒术高专上学时，这个柜子就是五条悟专门用来存零食的，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后来突然有一天，柜子里的零食全都不翼而飞了。
　　“一定是杰那个家伙干的！”当时的五条悟咬牙切齿地冲到隔壁夏油杰的房间里，看见了满地的包装袋，桌子上花花绿绿还未拆封的零食，以及…桌边抱着爆米花打游戏的两人。
　　“夏油杰！家入硝子！”
　　五条悟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同样的事又发生了三四次后……
　　终于，那个柜子被五条悟上了锁。

　　五条悟拿了一桶爆米花坐回到床上，电视里正在播夏油杰和乙骨忧太打架的场景。
　　“忧太真棒啊，看来一直都训练的很认真嘛。”五条悟抓了一大把爆米花放进嘴里嚼啊嚼，发出很大的声响。
　　一桶爆米花已经见底了，那三十分钟的录像也第一次看到了结尾。电视里的夏油杰死时，床上的五条悟正好吃完桶里最后一颗爆米花。此刻，五条悟的心里未起任何波澜，只是觉得：
　　“啊，终于播完一遍了，还有九十九遍，爆米花不够了可怎么办……”
　　电视重新亮了起来，第二遍开始了。
　　紧接着是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
　　第九十九遍播完了，五条悟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杰是个什么样的人？”久违的声音问。
　　“杰…吗？”
　　五条悟想了很久，否定了所有的答案，最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
　　“他曾是我的挚友。”
　　“真巧啊，他也是这么说的呢。”
　　挚友吗？这样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么再来看最后一遍吧。”那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回忆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不知怎的，五条悟突然产生了很想认真看一次的想法。他放下手中的零食，在电视前端正地坐好。这是他看得最认真的一次，也是他看的最后一次。
　　第一百次，夏油杰的死亡录像，开始了。
　　三十分钟一分一秒的流逝，终了，杰死了，第一百次。
　　“我可以走了吧？”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再等等。”
　　屏幕黑了，又重新亮了起来，五条悟看到了自己。
　　穿着咒术高专校服的五条悟；穿着短袖衬衣和大裤衩子的五条悟；那个戴眼镜的五条悟……
　　屏幕又一次切换，五条悟看到了夏油杰。
　　穿着咒术高专校服的夏油杰；穿着短袖衬衣和大裤衩子的夏油杰；那个有怪刘海的夏油杰……
　　五条悟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最美好的时光里，一直有夏油杰的影子。
　　门口传来砰的一声，五条悟转头看去，门开了，门旁的鞋柜也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枪。
　　“这片子，简直烂透了……”五条悟起身，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轻。
　　他走到鞋柜旁。
　　“去找杰吗？”那声音又响起来。
　　五条悟僵在鞋柜前。
　　他终于想起来，脑子里的声音是谁的了 。
　　原来这么久没有放下的人，是他自己啊……
　　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到他手上，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眼罩不见了。
　　他突然又想起来，那天把学生证交给忧太时，他也哭了，只不过当时眼上缠着绷带，所以没被任何人发现。
　　为什么哭的来着？
　　是因为说完那句话后，又看到忧太他们开心地走在一起吧。
　　“是我朋友捡到的，唯一一个朋友哦。”
　　真可笑，当时还故作轻松的加了个哦。
　　真可怜，活了这么久，居然只有一个朋友。
　　其实一个，就足够了。
　　悟拿起枪，咧开嘴笑了。
　　“杰，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