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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房遇险 出了门,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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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程夫人早在外面等着,二丫被她们带到一间很华丽的屋子里。可怜她活了十多年,一天内要看到这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好东西,眼睛看什么都花,头也有点晕。
屋里正对着门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身边还站着两个年轻的姐姐。这些都是看裙子和鞋子的颜色猜的,经过程夫人那一遭后她不敢抬头,这人似乎比程夫人身份还高,要是冒犯了她,怕不是下跪磕头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程夫人走上前去,音声低微而谄媚:“王妃,人我带到了。”
王妃?二丫猛吸一口气,觉得更加害怕,双手紧紧揪着衣襟不敢有一丝动静,恨不得呼吸也不要了。
“抬起头来我看看。”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响起,定是那位王妃的。二丫便慢慢抬起头,却还是不敢看她,双眼直盯着地上。
“怎么是这样的孩子?”听王妃的语气,似乎对她不是很满意。
二丫一面觉得幼小的自尊心受了伤,一面又偷偷地有些欢喜,若是王妃不喜欢她,是不是就能放她回家?
一旁程夫人讨好地捧出两本薄子,二丫不识字,猜想可能是自家家谱和族谱。可是那样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让她拿回来。
果然,程夫人道:“这是这丫头家里的家谱和他们村的族谱,我花了好大劲才说服他们。这丫头确然是李先生说的命中人。”
命中人?前后事情联系起来,二丫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要花那些钱买下自己,难怪他们要断绝自己跟父母的联系,原来是某位算命先生推出来的命理。
她说不清信与不信,只是忽然茫然起来。
王妃细细看过了她的生辰八字,又打量着她,叹了一声:“罢了。带她下去,后面该怎样安排,你就怎样安排吧。”
“是。”程夫人接过王妃递过来的薄子,要带二丫离开。
王妃却又忽然出声止住他们:“慢着。”
“王妃有何吩咐?”程夫人问道。
王妃皱着眉道:“她这名字太粗鄙,你下去着一位先生替她另取一个。”
“奴婢晓得。”程夫人笑着说道。
二丫本已十分难受的心情愈发难受起来。
这下她连自己都不是了,不知还算个什么。
去他的狗屁命理。她暗自狠狠咒骂。
起名倒是不费事,很快二丫就得到了她的新名字——僮锦。她不识字,只觉笔画复杂,况且不懂这名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尝试着问为她清理房间的丫鬟杏儿,可那杏儿也不知道。
于二丫而言,这就是新生活之始了。从此二丫此人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做僮锦的冲喜丫头,尚未见过需要冲喜的夫君,也惶惶自己是否真的能顺应命理救那人一命。
不过,她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
僮锦估摸着自己那位还没机会见面的夫君应该离死不远了,不然也不会在她到王府的第二天就举行婚礼。
她被重重叠叠的人围着,换上嫁衣,一头营养不良的长发也绾成好看的发髻,簪上了沉重的簪子。脸上铺着粉上了胭脂,菜色被遮掩,模样看起来也讨巧几分。
她对程夫人那天的发式念念不忘,希望他们能给她盘个一模一样的,然而耳边的触感及发髻重心的位置令她清晰的知道没指望。
没空让她看铜镜,她从一旁的老嬷嬷眼睛里看到赞赏的色彩,猜想自己的样子比先前要好得多,惴惴不安的心稍微将息了些。
尽管要嫁的那个人也许活不久,她心里仍是有种待嫁新娘的喜悦。
无论他怎样,她如今要嫁他了,就一定会尽心侍奉他。如果他真的按照算命先生推算的命理那样好起来,就最好不过了。
接近吉时,伺候一旁的嬷嬷给她盖上了盖头,和丫鬟们一起拥着她往外走去。
嬷嬷问话声音冷冰冰的:“刚才嘱咐你的事可都记得?”
僮锦被发髻和发簪压得低垂着头,只能看到自己的脚,正小心翼翼的走路,担心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好,听得嬷嬷这么说,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起来。
“僮锦记得。”她怯怯地应道。
婚礼很冷清。因为是冲喜,她的身份也着实不怎么见得人,除去新郎新娘、王爷和王妃、程夫人,就只剩方才服侍她的那些嬷嬷丫鬟。
新郎是别人暂代的——真正的新郎根本下不得床——只是不知是哪个代替了他。
因着心里惶恐,僮锦恍恍惚惚地听着吩咐做了许多动作,待回神时,夫妻交拜也已经完了,要送入洞房。
身旁那人忽然发出一声轻叹。
她忍不住有些疑惑。
替身新郎轻轻说道:“你爹娘也真狠心。”
这声音如此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直到进入新房她才终于想起来,正是前一天见到的那位表少爷。
然而她的心力并没有多到可以去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屋里有种古怪的味道。僮锦从小鼻子最灵敏,对异味极度敏感,当下就有些受不了。周围的人并无异状,想来是未来的夫君病重见不得风,屋子里长久不通风,就有了这么些味道。
终于能见到未来的夫君,她心里又是惊喜又是紧张,嫁了人便是他人妇,自己这一生就系在这一个人身上,她希望自己能过得好些,又怕夫君重病难愈,自己此生要孤寂很多年。
嬷嬷和先前那群丫鬟同她一起进了洞房。少爷病重不起,婚礼的礼数却还是要做全。
掀开了盖头,床上那个瘦弱无精神的少年映入眼底。干瘦的脸,无神的双眼,在红烛照映下,初见有些骇人。
僮锦心里一阵失落。
她想过无数可能的画面,却从未想到夫君是这样了无生气,他静静的躺在那里,简直像没有人在一样。
该行的礼行完,嬷嬷留下一个一直照看少爷的丫鬟小晴,领着其他人出去了。僮锦颇不自在地任小晴服侍她解了沉重的发簪和发髻,以及繁复的喜服,躺到床上去。
自始自终,那个看起来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夫君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房内的灯一直燃着。身边躺着一个陌生却又不能陌生的人,僮锦睡不着,她偷偷转过头去看他,却只看到他的后脑勺。
她想找个人说话,想和他说说话,可是小晴睡在外间,有什么声响都能听得到。她犹犹豫豫了大半夜,最后仍是只能闭上眼睡过去。
谁知才闭了眼,却闻到一阵古怪的气味,僮锦反射性立即闭了气——那味道着实难闻,又浓又腻。
过了好一阵子她实在憋不住气才不得不吸了几口气,顿时觉得头有些眩晕,立即用被子捂住口鼻,总算好受了些。
迷迷糊糊之中,仿佛看到有人往床前走来。僮锦初以为是小晴,正想问她怎么忽然多出这么一股味儿,那人曼妙的腰身否决了她的猜想。
不是小晴!
小晴的腰没有这么细,也没有这么高,更……没有这么美。即使只能看得朦朦胧胧,那人也美得令人窒息,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酥软的气息,很……眩晕。
僮锦的眼皮渐渐抬不起来,她挣扎着试图清醒。这个女人也是王府里面的吗?为什么会这种时候进来?小晴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女人瞧见她睁着眼,翘起唇角笑了一笑,那笑容如此魅惑,僮锦残存的一丝神智几乎要因迷溺其中而消失殆尽。
然而一种直觉的恐惧逼迫她不敢如此放弃,她闭上双眼,企图避开女人不知是妖术或者天生的迷惑人心的笑。
她感觉到女人越过了她,直扑躺在一旁的夫君。
那个女人想干什么?!
僮锦刚睁开双眼,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她听到自己说:“妖狐,总算等到你了!”
妖狐,是指正伏在相公身上那个美丽的女人吗?女人正惊讶的看着她,就像她很惊讶自己此刻的行为。
她明明不认识那个女人,也完全没有想要说话啊!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持续进行着,一团光芒乍现,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短短一瞬之后,手中多了一件冰凉的物事,她小小的手几乎抓不住。张开双眼,一柄泛着青光的剑逼得她想要侧过脸去,可身体全然不受她控制。
“呵呵,”狐妖掩嘴轻笑:“小姑娘道行真深呀,我方才竟一点也没察觉到。”
她周身那股令人迷惑的气息还在,僮锦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完全不受诱惑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待她有任何反应,狐妖那双有着猩红指甲的手已伸向她脖颈间。
僮锦以为自己死定了,身体却轻灵地后退一寸,同时手中的剑直送向狐妖胸前。
狐妖侧过身子险险避开了剑,眼角余光瞧仔细了剑身,顿时一双眸子化成血红色,厉声叱道:“折妖剑?你究竟是什么人?”
折妖剑?这又是什么?僮锦只觉心慌意乱,全然跟不上此时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