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开了家回收店》阿喵是只猫

19、第十九章

　　来福大叔要走的前几日，又来我的店里，说是特意和我告别。我搬了小板凳与他坐在院子里唠了会儿嗑，阿月走了，来福大叔也要走了，以后地府里，又会像许多年前那样，无聊至极。
　　我问来福大叔，“人间的情爱，到底是什么？”
　　来福大叔说：“我也不清楚，大约就是我愿意把最珍贵的，都留给阿月。”
　　我又问：“可是阿月受了仙泽，以后就去仙界做仙子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娶她，让她做你的娘子吗？”
　　这个问题，我真真是疑惑的，戏本子里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日日想和她在一起，看着她，和她过没羞没躁的生活吗，可是为什么阿月和来福大叔要分开了，来福大叔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难过。
　　来福大叔看着三生石，许久都不言语，过了会儿，他问我：“如花，这三生石上，关于我与阿月的故事，是怎样的呢？你说，她的名字旁边，是王，还是我？”
　　我拍了拍衣裙上的瓜子壳，漫不经心的回答：“以后阿月就是仙子了，她的名字旁边，谁都不会出现了，除非日后受了仙泽，那三生石自会化出她的良人。”
　　来福大叔突然笑了，他说：“真好，阿月终于可以做最厉害的绣娘了。好呀，好呀。”
　　好奇怪，来福大叔明明是笑着的，我却觉得他好难过。
　　那一日，来福大叔盯着三生石看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华灯初上，他才缓缓起身，起身的那一刻，仿佛老了许多。
　　走的时候，他说：“如花，爱一个人，并不是日日要与她一起，只要她得偿所愿，我便是欢喜的。”
　　我问他：“那你恨你们阳世的王吗？”
　　来福大叔苦笑着说：“这么多年了，即便是有恨，也都烟消云散了。那年少的王，又何尝不是另一个阿月。一生求而不得，困于王宫。”
　　阿月和来福大叔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黑白无常说阿月在地府门口等了我许久，最后眼泪汪汪的离开了。
　　我没有告诉阿月，那个曾囚禁她一生的王，死后不愿入仙界，仙魂跪在地府门口，一遍一遍的哭喊着：“阿月，我错了。”
　　最后，被仙族使者一边一个架了回去。
　　我不甚懂得，王明明拥有过阿月，为何最后要那么折磨她。也不甚懂得，来福大叔明明想让阿月成为他的娘子，却又为何生生受了判官大人世世荣华富贵的恩泽，莫不是那人间情爱都是如此，叫人捉摸不透。
　　那一日送别阿月和来福大叔之后，我问判官大人：“如若你是阿月，你会选王，还是会选来福大叔？”
　　判官大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反过来问我：“如若是你，会选谁呢？”
　　我说：“我没有心，不懂得人间情爱，但是如今在地府里，与黑白无常和孟婆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欢喜的。”
　　判官大人问：“那与我在一起呢？”
　　“也是欢喜的。”
　　判官大人又问：“那是一样的欢喜吗？”
　　我想了想：“嗯，与大人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更欢喜一些。”
　　嗯，是这样的，我喜欢大人带我去逛忘川，去放河灯，去黄泉街吃好吃的，也喜欢大人将我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喜欢他对我的偏爱，喜欢他为了我在乎的人，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情。
　　许是大人心情甚好吧，那一日，他竟许了我去人间玩耍。他说：“如花，过几日是人间的中元节，我带你去人间逛逛。”
　　我绕着大人转了一圈，拽着他的衣袖不可思议的盯着他问：“真，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去人间吗？”
　　他笑了笑，摸着我的头发说：“中元节那天可以。”
　　我开心的蹦了起来，听说人间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只是没想到，我竟然可以去，要知道，即便是中元节，能去人间一趟的魂魄少之又少，提前好些年去预约都约不上。
　　我拽着大人的衣袖，“大人，听说人间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到时候，我能都玩一遍吗？”
　　大人说：“可以。”
　　我又说：“还听说人间有好多好多有趣的戏本子，我回来的时候，能带几本吗？”
　　大人也说：“可以。”
　　那一日，是我在地府为数不多的，开心的日子，阿月怨念已散，如愿以偿的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来福大叔带了世世衣食无忧的好运入了轮回，我心里挂念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去处，大人又大发慈悲，愿意带我去人间玩耍，生活真是美好的不要不要的了。
　　就是看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人，此刻也觉得慈祥了起来呢。生活如此美好，如花如此可爱，天哪，要疯了。
　　这般愉悦的状态一直保持了许久，人间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如果你说你要来，那么我早你要来之前的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就会开始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我现在就是这种满满的期待，趁着时间尚早，我去黄泉街制了一身新衣裳，还做了美美的发型，甚至做了美甲，买了一款巨型包包，这样待回来之时，便可将喜欢的东西都带上。
　　最近几年也不知道是我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了还是怎么回事，那些个人人都愿意背的小包包，什么蝴蝶包，水桶包，迷你包，我一个都不喜欢，小的一只手都塞不下，也不知道背来有什么用。
　　不仅如此，根据我多年做生意的经验，为了此次人间之旅，我还特意做了攻略和手账。难得大人许我可以出去，定是要好好玩耍，能看的都看了，能吃的都吃了，在戏本子上看了那么多人间的事情，如今终于能体验一回，可得利用好这次机会。
　　都说地府一日，人间一年，说不定，我还能看见转世的来福大叔呢，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发财呢，若是腰缠万贯，身价不菲，看在我俩在地府的情谊上，能不能把我到时候在人间游玩的花销给我报销了。
　　近些时日通货膨胀的厉害，大环境所使，地府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黄泉街上根本看不见几个鬼影子，好几家店铺都关门大吉了，黑白无常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许久都没来我这里偷懒了。
　　我无聊至极，整日里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希望中元节能快快的来。想来，也是许久没有见到判官大人了，不知怎的，心里竟觉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