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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叫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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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如花,是一只游荡在地府千年,无处可去的魂魄。
很多人都以为,地府像传言里演的那般,路过之处,皆是受惩罚的小鬼和凄惨的哀嚎。
其实不然,黄泉路的两旁除了大片大片红的妖艳的彼岸花,还有许多摆摊儿的。有魂魄路过时,他们就会吆喝着,让你去照顾一下他的生意,特别的热闹。黑白无常会经常因为打瞌睡误了差事,鬼门关当值的小鬼,你给点钱,他们就会偷偷告诉你如何讨好各个关口的守职官,林林总总。
我因为没有心,亦没有前世今生,没有记忆,不能投胎转世,便在三生石的旁边开了一家回收店,回收魂魄们所有不想带入轮回的东西,换成下一世想要的。
这片地方其实是不允许开店铺的,我也是死皮赖脸的去求了判官大人许久,他才答应。我并不知道他为何为我破例,许是被我求得有些烦了吧,我一直这么厚脸皮的认为着。
判官大人是地府里审判魂魄的,他也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长相凶残,一言不合,就将跪在堂下的小鬼罚下十八层地狱。相反,他长的很好看,棱角分明,浓眉大眼,地府里很多女魂魄都想嫁给他。
早前,我也很仰慕他,后来,看他亲手把一只对她表白的女鬼推入油锅之后,我就再也不敢有那种念头了。
虽说下了油锅的魂魄,没过多久伤口又会愈合,但是我怕疼啊。
前些年,因为开店的事,我得罪了不少女鬼,听孟婆说,她们私下里商量着要联合起来去砸我的店,不过直到现在也没见谁来过。
许是我没什么做生意的头脑,我的生意时好时坏,有的人明明上一世都把东西卖给我了,这一世投胎前又要买回去,虽然我一再强调,签约之前,请再三斟酌,一旦卖出,概不反悔。可是那些人,卖的时候信誓旦旦,绝不反悔,要买回去的时候又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
有一次,有一只饿死鬼竟然威胁我,如果我不把东西还给他,他就不喝孟婆汤,后来,他被我一脚踢进忘川河了。孟婆汤岂是他说不喝就不喝的,判官大人审判过得魂魄,不喝孟婆汤,就下忘川河,自己选。
黑白无常说,我仗着判官大人的宠爱,这些年越发嚣张了。我不甚了解,我一只没有前世今生,连轮回都入不了的魂魄,要颜值没颜值,要身材没身材,判官大人脑子被门挤了宠爱我。
说实话,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很多事情也都已经不记得了,很多事情也不愿意去计较了,比六界任何生灵都要洒脱一些。但是因着名字的缘故,我常被黑白无常那两只老东西取笑,为此,我没少和他们打架。
就比如现在,那两个家伙不去引渡魂魄,竟然跑来我这里喝茶,那可是我珍藏了许久的好茶,自己都没舍得喝。可是他们不仅喝了我的茶,还边喝边嘲笑我,那白无常挤眉弄眼的对我说:“如花妹妹啊,到底是谁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又俗又土,哎,我说,这不会是你在阳世的名字吧。”
黑无常在一旁附和:“是呀是呀,哥哥我前几天引渡了一魂魄,生前也叫如花,你是不知道,那位大姐回眸一笑,丑的我和老白吐了好几天,辣眼睛啊。”
我默默的抄起柜台下面的狼牙棒,使了十足的功力,向那两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抡了过去。
“如花怎么了,本姑娘觉得这个名字甚好,你们两个懒得像猪一样的老东西,再取笑本姑娘的名字,我就把你们偷偷收别人钱财的事情告诉判官大人,看他不把你们俩那大舌头给绞了。”
黑白无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飘了出去,走之前还幽幽的对我说:“如花,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动不动就使狼牙棒这么剽悍的武器,不符合你的气质。再这样下去,小心嫁不出去哦。”
我气呼呼的将狼牙棒扔在柜台上,结果一不小心砸着了自己的手,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魂魄也一样。
NND,谁要嫁人了。
“如花怎么了,我觉得如花甚好,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我边找止血的药边嘀咕。
“本官也觉得甚好。”门口出现了一道声音,我吓得一哆嗦,药瓶滚了一地。那瓶药是我问一个阳世的大夫骗来的,治跌打损伤颇有奇效,这会子洒了半瓶,看着都肉疼。
判官大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店门口,趁着他捡药瓶之际,我心虚的朝门外望了望,还好黑白无常那两个老东西走远了,被判官大人看见他们俩又在我这里偷懒,不知道又该怎么惩罚他们了。
上次黑白无常因为在我这里喝茶,误了引渡魂魄的时间,被判官大人绑在刀山上刺的千疮百孔,面目全非,我无意间看到那个场景,连着做了许久的噩梦。后来听说判官大人把不称职的鬼差们就拉倒其他地方动刀子了,想来也是觉得那个地方太显眼,怕吓着了要转世的魂魄们。
“判官大人,您怎么来了,今日不用审案吗?”我笑着问。
“今日周末,你忘了。”
不知道是谁开了这个先河,竟然给地府弄了个日历,跟阳世的人一样,逢周末便双休,所以一到周末,黄泉路旁边都格外的热闹,好多魂魄三三两两的结伴去逛集市。
但是由于判官不上班,待审室里的魂魄挤的满满的,最后没办法,判官大人常年处于加班的状态。哎,也不知道爱慕他的那些女鬼若是真嫁给了他,能不能受得了。
“您不说我还真给忘了,这都几千年了,哪还记得什么日子?”
我把判官大人让进店,落座的时候发现,黑白无常喝过的杯子竟然忘记收了,一时站在旁边,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又来你这里偷懒了,不要总和黑白无常混在一起,会被他们带坏的。”判官看着桌子上未凉的茶,谆谆教诲着。
这句话,他每来一次,便说一次,也不嫌烦。以前我还会点头附和,现在连回应都懒得回应了,麻利的收拾了桌子,重新泡了杯茶,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