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故事集》Moonmin

26、光 春节快乐

　　孟秋在春节前两天杀青，一杀青便连夜从H市飞回B市。
　　临近春节机场来往的人群比平常多些，本以为后天就春节了，该回家的人都已经回家了，是她小看了我国的春运。

　　孟秋穿着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一顶毛线帽，口罩遮脸，低头赶路，这是孟秋机场图的常态。
　　身旁很多年轻可爱的女孩子们，或拿着手机或拿着相机在拍她，有几个人会给她塞信，她都会一一接过并表示感谢。
　　今天跟她赶机场的只有助理yoyo，如果粉丝秩序混乱，yoyo也会保护不住她。
　　幸好这群姑娘是真的对孟秋很上心，安安静静在一旁拍着。

　　但很不幸的是飞机晚点了。
　　孟秋不得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有个女孩站在她侧边同她搭话：“秋秋回北京还有行程吗？”
　　孟秋点头，轻声应道“有”。
　　“那秋秋春节假期，记得给自己放个假出去旅游”
　　孟秋看着她，眉眼弯弯，“好，我会的”。

　　就这样陪了她快一个小时，孟秋催她们回家，“现在快九点了，你们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都早些回去吧”。
　　“没事，我们都是本地人啦”
　　“对啊，我们在这陪你说说话，才不会无聊”
　　孟秋觉得太晚回家不安全，“快些回去吧，春节人流大，冬天又冷又黑，早点回家陪陪父母”。
　　她一而再地劝她们回家，最后真的劝走了。

　　走之前，那群女孩子对她说着：“秋秋春节快乐！明年我们也会陪着你的，加油！”
　　“好，我会努力的”，孟秋回应着她们，“春节快乐，到家记得报平安”。

　　孟秋在她们走后不久就登机了，从一个机场到另一个机场，这是孟秋生活的常态，比起家，机场会更温暖一点，因为碰到那些爱着她的人，她才觉得自己没被这个世界抛弃。

　　机场的那个视频也被粉丝发到了微博上，很快就上了热搜。
　　#孟秋机场劝粉丝回家新

　　除了粉丝感叹，与自己偶像的双向奔赴，还有路人的评价。
　　“该说不说，孟秋真的很暖心，很圈粉”
　　“孟秋真的！我哭死！看着清冷，实则暖心！”
　　“大美女真的人美心善！！做她粉丝好幸福！”
　　“爱一些平等且双向的追星”
　　“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呃呃呃她真的好会营销”
　　“楼上big胆！孟女士可有大佬”
　　“@孟秋工作室出来干活！造女明星黄谣死全家 doge［发火］”
　　“这粉丝真没素质”
　　“果不其然是个男的 doge［流汗］”
　　……

　　孟秋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二点了，走了vip通道，坐上保姆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想起yoyo提醒她太久没法自拍，洗完澡便打开了微博随手发了一张自拍。

　　@孟秋qiu：到家咯！
　　自拍里的孟秋散着长发，戴着个黑框眼镜，穿着草莓熊的睡衣，哪怕是45度角的常规拍摄手段，但因着孟秋那优越的脸，都显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么么么宝贝！！”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秋秋宝宝！”
　　“快点睡觉！”
　　“我女怎么这么可爱！！”
　　“妈的！老婆这大半夜还钓我”
　　“这是什么神颜啊！！孟秋快说，你吃什么长大的？”
　　……

　　孟秋看了会评论，不免好笑，她们未免太浮夸了！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该睡觉了，不然明天水肿，宋绒会杀了她的。

　　没想到江宇辰兴师问罪的电话来了，她一接起，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昏暗的车厢里，“你回B市了？”
　　“嗯，明天有个广告拍摄”
　　“后天除夕夜，你就打算自己过？”
　　孟秋没回他，“我要睡觉了，不然明天脸会肿”。

　　江宇辰的语气有些无奈，“孟秋，我是不是一直不在你的规划里？”
　　“不是”，孟秋知道他今晚肯定去找她，然后发现扑空了，百分百会打电话问她。
　　其实这也是她今晚飞回B市的原因，这么多年，她第一回春节不是在剧组过的。
　　“你回家就好好陪叔叔阿姨吧，我年后的工作都在B市”

　　孟秋是从G市考到B市的大学，随着毕业拍戏工作，她便攒钱在B市买了房。
　　但这跟江宇辰的路线完全不一样，他是在G市读的本科，B市读的研究生，然后又回到G市的一家游戏公司工作。
　　他们俩在B市第一次认识，却是在G市才开始交往的。

　　江宇辰那边叹了口气，“戏拍完了吗？”
　　“嗯，拍完了”
　　江宇辰点了点头，“好”。
　　孟秋催他快些回家，“我要睡了，到家了跟我说声”。
　　“嗯”
　　江宇辰挂了电话，捏着手里的的戒指盒，有些无奈，他每回都拿她没办法。

　　隔天早上七点，宋绒就来接孟秋去郊外的摄影棚拍摄一个彩妆广告。
　　孟秋穿着灰色卫衣，灰色卫衣裤，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坐在车里百般无聊地玩着小游戏。

　　“前几天，有人递了个电影的本子，合家欢类型的商业片”
　　孟秋有些意外，她还没拍过电影，“团队配置怎么样？”

　　宋绒考量过这个项目，不太适合她，“还行的，不过是原本女主行程排不开，就推了，临时找你救场，不过那个女主角不讨喜”。
　　孟秋对于角色性格讨不讨喜，并不在意，“如果剧本好，那就可以考虑接”。

　　“我不建议你接，除了我刚刚说的那点，我收到了一些男主角的小道消息”
　　孟秋抬眼看她，有些不解。
　　宋绒耸肩，“就很有可能，到时候白拍了”。

　　“哦”，孟秋了然，所谓小道消息，那多半就是真的。
　　在这个圈里待久了，发生什么都不意外，越光鲜亮丽的背后，或许越肮脏。

　　拍摄结束后，天都黑了。
　　“我先送你回去，过年好好休息，记得平时注意保养，还有营业”
　　孟秋习惯宋绒的唠叨了，点头答应。

　　宋绒怕她又出去约会被拍，立马提醒：“你跟你那位江先生约会的时候注意点，别又被拍了，上次可以拉魏栎辰出来，这次可没办法哈，他人可不在国内”。
　　孟秋沉默了一会，“拍了就承认了吧”。

　　宋绒炸了，“孟秋！你现在事业上升期，谈恋爱就是在毁自己，懂不懂？等再过几年，你转型成功了，你要结婚，我都不拦你”。
　　“我谈了这么久恋爱，有影响过我哪一次行程，而且我也没有说过我单身”

　　宋绒绝不让步，艺人公开恋情对艺人及其伴侣而言，没有益处，“现在绝对不能说，公开恋情的压力太大，我绝对不能接受我的艺人被攻击，这会是我的失职”。
　　“……”

　　“听话，就跟之前一样，你也不想别人去议论江宇辰的吧？”
　　孟秋不可否认，她不想有人去评价他，“知道了”。

　　孟秋沉默着回到家，心情实在谈不上美丽。
　　输入指纹，传来“已开锁”的声音，一回家就开始摘口罩摘帽子，整个人都很烦躁。
　　开灯后才注意到客厅坐着个人，不免被吓个半死。

　　“啊！”孟秋看到是江宇辰，边走边骂，“江宇辰你神经病啊！在家不开灯”。

　　“五个小时三十八分钟”

　　“你在念叨什么？”，孟秋站在他眼前，低头看他，越看越觉得觉得他不太对劲，什么时候会这么正经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江宇辰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孟秋，我们分手吧”。

　　孟秋皱眉，整个人都很难以置信，“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江宇辰说完这话，心里直打鼓。
　　但又想到前几天孟夏跟他说的，结婚这事等孟秋自己想通的可能性太小了，所以要去刺激她一下。
　　孟夏的原话是“江宇辰你要真想跟她结婚，就不要老是顺着她哄着她，你不觉得你在她面前太束手无策了吗？有时候也要去逆一下她的鳞，让她炸毛了，这样她不理智了，才能答应结婚这种荒谬的事”。

　　孟秋看着他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与疏离，让她觉得开始害怕了，“为什么？”

　　江宇辰想起自己打的腹稿，却还是违心地说不出口，自嘲地笑着说：“这是分手还是考试？”

　　孟秋的心里很慌，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你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特意来这？这么正式的分手，又没有理由，还是在过年前，真的一刻都等不了”。

　　江宇辰看着她发红的眼眶，下意识地就把她抱腿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孟秋气得抬手打着他的肩膀，“不是要分手吗？现在是在干嘛？最后的施舍吗？”

　　江宇辰像是认命了，轻声哄着，“真的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孟夏跟我说，我一直顺着你，你是不会答应跟我去结婚的，所以要试着去刺激你，我想了很多种方案，不去联系你、躲着你、不理你或者跟你说分手，但我都做不到”

　　孟秋本来哭得泣不成声，现在被他气得要发疯，“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江宇辰你真行”。
　　“嗯，我错了”
　　这认错态度，这速度，妥妥的求生欲。

　　孟秋抬头瞪着他，说话的语气因为刚刚哭过，显得格外委屈，“不是要结婚吗？你的求婚呢？戒指呢？连这点仪式感都不给我了吗？”
　　轮到江宇辰在发懵，他知道她害怕婚姻，恐惧家庭，准备来说她没有这个概念，她很没有安全感，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他都愿意让着她。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唔……唔”
　　他用行为告诉她，没有后悔，从来都没有。

　　他们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刚刚那么一闹，显得越发越难舍难分。
　　江宇辰在那等她回家的五个小时多，一直在思考他们为什么要结婚？有没有非结婚的必要，他说想要个结果，可那个结果无非是可以一直在一起，能够开心幸福，这跟有没有结婚并不矛盾。
　　他能从刚刚孟秋的表情中看出，她很爱他，很依赖他，忽然间就觉得这样就够了。

　　事后他抱着她，“宝宝，你要是真不想，那就这样也挺好的”。
　　孟秋一脸审视着他，然后给出决定，“你就是后悔了”。
　　江宇辰冤枉，“谁教你这样随便下定义的？讲点道理好不好？”
　　“那就找个时间去领证”，孟秋伸手向他讨要礼物，“戒指呢？你昨晚去找我，不是想求婚的吗？”
　　江宇辰有些意外，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怎么猜到的？”
　　“上次你来H市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随身带着戒指”
　　江宇辰亲了亲她的眼睛，“真聪明”。
　　难怪那时候跟她说，拍完这部戏就会考虑结婚的事情。
　　孟秋笑着吐槽他，“准备惊喜都准备不好”。

　　“那你昨晚躲什么？”
　　“我还没准备好”，孟秋实话实说，“我并不觉得婚姻是个结果，但如果你真的很想，我可以尝试让自己去接受”。
　　江宇辰有些懊恼催她太紧了，“傻不傻？”

　　她忽而阴转晴，“但现在我想清楚，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我可以去赌一把”。
　　从她嘴里说句情话，真的是铁树开花的程度。

　　江宇辰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额头、眼睛、鼻子、嘴巴，最后郑重其事地说着：“我爱你”。
　　孟秋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娇俏地笑着：“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