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故事集》Moonmin

19、新修古言（3） 过程

　　一出宫墙，李伯衍拉住陈景航，“官家这是什么意思？让五郎娶三娘，为何？”

　　陈景航从听到赐婚到现在，他都还在思量其中利弊，这是圣人跟他翁翁同意的，“你问我，我问谁去？你不如直接去齐王府，等五郎去”。
　　陈景航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跃马而上。

　　“欸，陈景之！”

　　李骥听到儿子宫墙之外大喊大叫，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当这是边疆？搁这大喊大叫”。

　　“爹，你说这都什么事啊？”

　　李骥一脸恨铁不成钢，“与陈家的事，你想都别想”。

　　要说李伯衍跟陈静姝能认识，那也得得益于他的妹妹。李淑嫣的性格自小就嚣张跋扈，出门在外见谁都不退让。
　　有一回跟陈静姝在一堆贵女面前起了争执，他们俩看不对眼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回陈静姝都会选择不搭理，这会李淑嫣被赐婚嫁给晋王，气性就更大了，开始摆晋王妃的谱。
　　所有人都本着不得罪她去配合，但陈静姝不乐意，当她自己是谁啊，一没册封二没成亲，吵着吵着郎君就来了。
　　陈静姝遇事一向冷静，不会撒泼打滚，再生气说话也有理有据，维持着世家贵女的身份。
　　李伯衍一直觉得陈静姝长相可人，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一点也不像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妹妹。
　　但怎么就要嫁给五郎呢？一想到这，他就想不通啊，他们俩的接触几乎都没有啊！

　　陈景航回到陈国公府，府上都在正厅等他回来用晚膳。

　　“回来了！回来了！世子回来了”，小厮从正门前来禀报，脸上更是一脸喜色。

　　陈静姝像是松了一口气，她大哥真的回来了，会不会一会认不出她？

　　陈景航身着盔甲，束发而立，看着比之前京中贵公子的状态好太多，只是肤色看着黑了不少。

　　陈冕先开口，“我儿啊！可算回来了”。

　　“儿子见过阿耶”，又往旁边的柳氏看了眼，她身旁还站着个七八岁的小郎君。

　　就那一眼，柳氏就撺掇着陈景舟，“二郎！还不喊声大哥，怎这般不知礼数”，这话像是讽刺陈景航不知礼数一般。

　　“姨娘不必如此，喊与不喊都一样”，陈景航说完，转头看了眼自家妹妹，穿着个湖青色齐胸襦裙，挽着发，比三年前看着更加温婉。

　　陈静姝看到大哥时，有太多话想说了，又不知从何说起，“大哥不如先去换身衣服，再来用膳”。

　　“是是是，还是奴奴心细”，陈冕唤人跟着陈景航去后院。

　　“大哥还是这般话少，奴奴说什么，大哥便会做什么”，陈静嘉笑着说，仿佛在陈冕的心上扎了刀子一般。

　　“我只是看大哥穿盔甲不便，再加上舟车劳顿，不免得先去换身衣服罢了”

　　“行了，让后厨摆膳吧”，陈冕一句也不想听，不如赶紧吃饭，他还得问问宫里的事。

　　等陈景航换完衣服，一家子吃过晚膳后，陈景航就被陈冕叫去书房。
　　陈冕问了些边关的事，又问了今日宫里的事。

　　陈景航回答得差不多时，又补了一句:“阿耶明日当值后记得留在府中，官家要给奴奴赐婚了”。

　　“赐婚？”陈冕皱眉，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不应该啊？“哪家？跟李家？”

　　“阿耶还是收了跟李家结亲的心思”

　　“难道还不在京中？我陈家也算世家大族，连嫡女还……”

　　陈景航打断他的吹嘘，“是齐王”。

　　陈冕的震惊显于色，“齐王！圣人怎么想的？”萧惠昭是疯了？嫁给齐王比嫁给秦王更让他难以接受。

　　“齐王领军有功，自该赐婚”，陈景航思量会又开口道:“人是翁翁选的”。

　　“岳丈？”陈冕气急，“怎没人来问我这个老子？”

　　陈景航冷笑，“自奴奴打出生至今，阿耶可有上心过？阿娘过世后，我离京后，阿耶可有护过奴奴半分？”

　　“怎么没有？她生在陈国公府，还能受欺负不成？”

　　“但凡国公有点心，断不会在阿娘丧期，让一个妾室有孕”，陈景航说完拂袖而去。

　　这事陈冕没法反驳，也正因这事，国公府与嫡出一对儿女的关系几乎降到冰点。

　　陈景航去了趟荷苑，秋雁看到世子来了，不免开心。
　　“航哥儿可算回来了，姝姐儿就盼着您回来”

　　陈景航笑着问:“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这般？”

　　“姝姐儿……”秋雁还打算接着说，正好诉苦。

　　就被陈静姝一声“大哥”打断了。

　　“果然不是小娘子了”

　　陈静姝请他进屋，又给他烹了茶，“大哥这般快过来，可是跟阿耶吵嘴了？”

　　陈景航坦然地承认。

　　陈静姝开始念叨，“大哥与王家阿姐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再与阿耶生间隙，那日后阿嫂难以自处”。

　　“你这女娘，整日操心这个作何？”

　　陈静姝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闭嘴，乖乖倒茶。

　　陈景航喝完一口茶，戳穿她的小心思，“你不就想问我，关于齐王的事？”

　　陈静姝倒茶的手一抖，口是心非地答:“奴奴没有”。

　　“齐王是个君子，只是”，陈景航该怎么说，刘珩只是不喜欢他妹妹。

　　陈静姝佯装镇定地问:“只是什么？”

　　“话少，冷淡些”

　　她笑着打趣，“大哥还不够话少？刚刚二姐抱怨大哥话少”。

　　“真不愧是柳姨娘所出，也就这话术”，陈景航的嫌弃明显至极。

　　陈静嘉跟陈静姝也就差一个月，自陈静姝出生后，陈国公夫妇的关系就破裂了，萧惠宁忍受不了自己郎君背着她跟婢女偷腥，更不能接受那婢女挺着肚子来威胁自己，所以陈静姝自小跟陈冕接触的时间很少，要论接触多也是萧惠宁走后。

　　“阿娘不是说过嘛，要懂礼仪，知进退”，陈静姝回味刚刚在正厅的事，“柳姨娘终归是长辈，大哥不该无视她”。

　　“你啊”，陈景航是不懂后宅之事，但他怕他妹妹怕是在皇家难立足。

　　“大哥再与我说说齐王？”

　　“奴奴怕是女大不中留”，陈景航调侃道，“不如改日你去问问翁翁，怕是更清楚些”。

　　陈静姝恼羞成怒，“大哥！也就三年，怎么变成这般！”

　　陈景航的笑声传到门外。

　　秋雁笑着与春雨，“姝姐儿也就这时候最开心”。

　　“那是！有航哥儿在，姝姐儿自然欢喜”

　　刘珩回到齐王府，府上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
　　淑妃往他府上送过人，但都被打发了，事后还跟她:“母妃不必如此麻烦，怀瑾也不常留在京中，亦误了娘子年华”。

　　自那以后，府邸也就只有十几个婢女小厮，外加三个掌事嬷嬷，还有一管家。

　　回到京中，处处精细，刘珩是有些不习惯，在军中待了三年，早就改了那些繁琐的细节。
　　就像沐浴这事，总有婢女要来伺候着，放到过去，他自是无妨；但如今，他只觉得碍眼。

　　他挥挥衣袖，“我沐浴无需旁人在”。

　　婢女们好不容易等着殿下回京，好有些机会露脸，谁料还未近身就被赶出来了。

　　沐浴完，刘珩都打算直接就寝了，管家还通报说李小将军前来拜访。

　　刘珩头疼，果然该来的还是来。